第一章 重生 作者:百裡墨染 类别:其他小說 作者: 书名:__ “……大奶奶,請上路吧。风云小說閱讀網”老夫人身边服侍的玉嬷嬷端着青玉碗,面无表情的递到宋锦瑜面前。 眼前的一切宋锦瑜都很熟悉,這是她住了五年的文泽院,内室裡的摆件都是她這五年间一件件精挑细选来的。虽然称不上价格连城,可也件件精美。可是此时,那泛着玉色光芒的象牙摆件,那泛着乌光的古铜镜,還有那摆在案上的琉璃盏,似乎都蒙上了一层雾色。五年啊,足足五年啊。最终,换来的却是這碗乌黑的汤水。 她不甘心,真的不甘心!她的夫君明明已在得胜归来的路途中,又怎么会突然罹难?便是她真的命中带了煞,便真的该不般不明不白的去死嗎?“大奶奶,上路吧。”玉嬷嬷平板的声音再次响在宋锦瑜耳边。 汤水被玉嬷嬷并着两個小丫头强行灌入口中,宋锦瑜终是呛得满脸泪水……泪眼模糊间,她仿佛看到那日长安街头。 “花轿来了,花轿来了……” 十六抬的花轿在旁人眼中自然是极贵气的,吹鼓手一路奏着欢快的调子,最终绕了半個长安城……她端坐在轿中,一路听着百姓的惊呼声和赞叹声。赞宋家姑娘嫁的风光,十裡红妆,盛世大婚,细数這几年的长安城,便沒哪個姑娘有她嫁的风光。 可是嫁的风光又如何,十裡红妆又如何?五年裡,她沒见到夫君一面,最终却落了個這般凄惨的下场。 便在她眼睛最终合上之时,透過窗棂她仿佛看到有個身影负手立在廊下。 那人似是踌躇,终是叩响了房门,玉嬷嬷应了声走向外间。 “……四公子,您怎么来了?” 盛家四公子,盛老夫人的心头宝。便在他归府的当日,盛老夫人的心腹玉嬷嬷来到她的院中,她像往日那般袖了手立在她面前,向她转述了盛家对她最终的裁断。唇角有血浸了出来,宋锦瑜已经感受不到痛意,她心中只有恨,恨盛家人,恨那死的不明不白的盛家大爷,可她最恨的,却是自己。 当年,是她为了母亲一句‘十裡红妆,风光大嫁’而用尽了心思。 宋锦瑜缓缓合上了眼睛。身子本已痛的沒了知觉。宋锦瑜心中還有几分庆幸,庆幸死這种事,并不那么让人难以忍受。 只是下一刻,身子却是突然一颤。仿佛突然被抛起,随后又重重落下。這种痛,着实比喝了毒药還要难熬,宋锦瑜不由得痛呼出声。 突然耳边却响起一個细嫩的声音。 “四小姐,可是痛的狠了?”這声音,這声音……宋锦瑜猛的睁开了眼睛,她的面前,一個十四五岁的小丫环正一脸担忧的望着她,见她醒来,面上露出喜色来。 “……白荷。”白荷,自幼伴她一同长大的丫头,最终却在她出嫁前,被嫡母许配给宋家那管事的白痴儿子。 宋锦瑜觉得自己一定是在做梦,梦裡,她回到了十三岁那一年。 那一年,她与盛家大爷订下亲事。而此时,梦中的她正走向那既定的命运。十三岁這一年,嫡母带了她们姐妹几個上山祈福。保佑当年下场的大哥能高中,保佑远行的父亲能平安归来。 同行的還有素来与宋氏交好的江氏女眷。 江夫人带着她两個女儿出行,江家大小姐比宋锦瑜年长两岁,二小姐与宋锦瑜同岁。 宋家前几代出了几個大儒,也曾名噪一时,只是近几十年来,却沒出什么像样的人才。所以门风日渐衰落。到了宋父這一代,索性便弃了文从商,而江家,便是宋父商场上的伙伴。因同居长安,关系走的亲厚些。 而引起宋锦瑜命运发生改变的便是江家大小姐,江映玉…… “四小姐,可是头還疼的厉害?”见宋锦瑜垂首不语,丫头白荷只当宋锦瑜那意外被撞伤的头還在痛着,调子裡不由得带了几分自责。宋锦瑜回過神来,望着白荷摇摇头。 头有些疼,可比起心境来,這点痛意反倒让她觉得脑子更清楚。 是梦嗎? 可如果不是梦,她怎么会回到十三岁时前往山间寺院的马车上?可若是梦,這梦,能否一直做下去?便让她活在這梦中……“四小姐,都是奴婢的错,奴婢见您和五小姐在车中說笑,便自顾自的下了车去找小姐妹。却不想马儿意外惊了,将小姐甩出马车磕破了头,若是奴婢在车中,定然能护住上姐。” “不是你的错。对了,五妹呢?伤的可重?”坠车之事她隐约有些印象,只是却并不像白荷所說是马儿意外受了惊,而是有人暗算。只是此时她却不便开口。“五小姐只是受了惊吓,被夫人接到身边照顾了。”白荷轻声道。 一样是小姐,五小姐只是受了惊,夫人便一脸如临大敌的将五小姐唤到自己的车上精心照顾。 可自家小姐受了伤,头上血流不止,夫人只是吩咐郎中给包扎一番,然后拧了眉道了句‘怎么那么不小心’便施施然的回了马车。 宋锦瑜自然看出白荷脸上的不忿来。 隐约记得上一世白荷也是這幅神色,她看到后,自嘲的道了句‘亲母便是亲母’。以至白荷心中对于五小姐有了芥蒂。其实,她的所有亲人中,五小姐宋锦云算是最心无城府的人了。她是嫡出,自幼被母亲宠着纵着,性子带了几分娇憨。何况受伤之事,实与她无关。“五妹還小,母亲多照顾她些也是应该。白荷,我乏了,想睡会,到了庙中再唤我。”宋锦瑜說完,缓缓闭上了眼睛。 白荷张了张口,似乎有话要說,可见宋锦瑜似是累极,而且小白煞白。 额头上缠的白绢隐隐渗着血丝……白荷一阵心疼,终究沒舍得再开口打搅宋锦瑜。便在那微晃的车中,宋锦瑜再次沉沉坠入梦境。 早春的盛家己是花团锦簇,那满树的桃花儿,杏花儿颤威威的开在枝头,還沒进院子,丫头们嬉闹的声音已经透墙而出。 宋锦瑜才跨步迈进院子,在一旁指点着小丫头采花瓣的大丫头青黛已经迈着小碎步迎了上来。“大奶奶。”宋锦瑜停下步子,笑着望向院中那株足有腰粗的桃树。青黛不由得浅笑着道。“老夫人早上念叨着桃花羹,奴婢便想着趁日头還沒升起来,采些花瓣备着,晌午时给老夫人蒸碗软糯的桃花羹。” “真是個心思细腻的。”宋锦瑜浅笑着赞道。 青黛脸色微红,笑着让开身形。 宋锦瑜迈开步子,越過青黛,越過一众小丫头,越過那珠腰粗的桃树,树上的花儿开的那般绚烂,绚烂的有些刺目。這景,她看了足足五年了,五年前,她风光嫁进盛氏。成亲当晚,她的夫君接到朝廷旨意,边关有敌来犯。 军情紧急,哪裡還顾得上她這個新入门的新妇。当夜,她的夫君便整装离府,远赴边关。 這一走,便是五年。xh:.4.98.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