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白莲花的雏形 作者:百柏桦 舒修和当机立断,立即就向舒二叔道歉,“二弟,是大哥的错,你不要生气。你知道的,大哥沒有在太学院进過学,不晓得太学院的规矩,以为太学院也跟其他学堂一样,我想着女学比男学宽松很多,所以才心生奢望” 舒修和這番话,让舒二叔想起以前父亲還在世,身为世子的大哥,只能每天想办法经营侯府的生意,努力维持家中的生活以及父亲的药费。 因为父亲生病的缘故,把家中的钱财用得很快,可那时候侯府已经快要边缘化,为了维持侯府的人情往来,最后连母亲的嫁妆都动用,导致大哥沒有時間,也沒有精力进学,只能空闲時間自己看书,不懂的就請教他。 他能一直跟在先生身边学习,最后還考上了进士及第,也是多亏了大哥的支持,是大哥一直以来都支撑着這個家,才会有他的今天。 想到這裡,舒二叔的神情渐渐舒缓,甚至最后染上了一抹歉意和内疚。 “大哥,是我說话直了点,你不要介意。玉儿的功课,我回府之后先考校她,如果她达不到华娘的水平,我会给她請一個好夫子回来教导。她年岁還华娘也十二岁才报考,她多等两年关系不大。” 舒修和见自己這般說了,引起二弟对旧日时光的愧疚,依然无法让他更改决定,就知這件事沒有转圜的余地,只好笑着应和而過。 等二人带着小厮回到侯府,舒修和带回来的一品糕和翠玉豆糕大受欢迎,热热闹闹的用完了糕点,又吃完了晚饭,舒二叔才温和的对舒妍玉說道:“玉儿,二叔有個有趣的小玩意要给你,那玩意留在书房了,你跟二叔来书房拿。” 舒二叔怕当着大家的面考校小姑娘,万一功课答不上来,姑娘家家的面皮子薄,很可能真的厌学,所以接着送玩意的名头,带去书房考校,好不好的,他也不会多嘴說出去。 舒妍玉早就得到母亲的暗中叮嘱,知道這是二叔要考校自己的功课,咬了咬唇,有些不情愿的起身,朝着众人道了一個万福,跟在舒二叔身后准备往外走。 “我陪着玉儿一同去吧,夜深了,等会儿我带着玉儿回院子就好。” 舒修和站起身,拉起女儿的小手,跟在舒二叔身边。 舒妍玉马上朝爹爹露出了一個笑脸,惹得舒修和失笑不已。 三個人走得也快,等到三人带着带着丫环离去,关氏才笑骂道:“也不知老二這么着急做什么,什么玩意不能明天送,就一定要今晚去他书房拿。” 說是這样說,关氏语气可沒有半点不满,大儿子第一,二儿子第二,孙子第三,两個儿子都赞同的事,她绝不会反对。 梅氏笑着凑趣,“可能是二弟准备的玩意儿很珍贵,怕大白天的送给玉儿,引得其他孩子眼馋,那时候二弟可就破费咯。” 說着轻轻笑了起来。 关氏朝着梅氏的方向点了点,笑道:“玉儿占了便宜你還多嘴,小心你二弟妹吃醋。” 姜氏反应迅速,立即就接口:“娘您可冤枉我了,我像是這么小气的人嗎?玉儿也是我的侄女,给她一個小玩意,是长辈的疼爱,又怎么会吃醋呢?” 正房裡,开始陆续响起侯府三個女主人逗趣的声音。 舒燕巧坐在一旁,听着嫡母与二婶的话,脸上丝毫不露,内裡咬紧了银牙,恨得牙痒痒的。 侄女侄女,她也是她爹的女儿,怎地不见给她送個小玩意儿,一群只会奉迎拍马屁的小人! 眼角余光看见坐在上手,隔着一個空位子的舒嫣华,见她身上的衣裳无一不精致,带着的首饰同样华美精巧,更嫉恨得发狂。 一個沒娘的赔钱货,与她這個庶女有什么差别,還可笑的把嫡母当亲娘,也不知道严氏在天之灵,会不会气得大骂不孝女。 一個沒亲娘的丧家之犬,居然活得比她這個庶女還好,真是沒天理! 舒嫣华懒得搭理旁边传来的、隐晦的嫉恨眼神,早在上辈子,她就知道這個比她小四岁的庶妹不是一個省油的灯,与她的姨娘一個样,都是外表柔弱可欺,喜歡噙着一双楚楚可怜的眸子看人,一副谁都欠她、谁都欺负她的样子,不知引得多少沒脑子的富家少年怜惜喜歡。 也是這辈子年岁還還沒有修炼到上辈子叫人一看就怜惜的模样,只能像只躲在阴暗角落的老鼠那般,一边觊觎着别人的东西,一边恨不得别人去死。 舒嫣华沒有把半点注意力放在舒燕巧身上,从上辈子起,家裡人就知道她很讨厌舒燕巧,因为她是姨娘生下来的,与被她接受的梅氏不同,至少舒妍玉是从梅氏肚子裡爬出来,姨娘這种生物,她生来就厌恶,约莫是受到外祖家良好家风的影响。 舒嫣华看着门外的暮色沉沉,想到刚刚舒二叔不同寻常的举动,脑子开始琢磨一二。 不需多想,她就猜到這番举止背后的用意,定是舒妍玉的嫉妒心发作,想要学着她进学,想来這是二叔要亲自考校舒妍玉的功课。 舒嫣华根本不用猜,也知道以舒妍玉的功底,根本不可能令二叔满意。 实在是学习的時間太短了。 舒家的男孩儿,从四岁起由二叔启蒙,五岁就去学堂读书,十岁就报考太学院,這一辈自来都是如此,沒有人能例外。 舒家的女孩儿,又比男儿轻松许多,六岁才启蒙,由家裡請西席教导。過年前,一直教导她们姐妹的夫子辞馆回乡,梅氏還沒来得及找新的夫子回来。 因为沒有要参加科举的烦恼,夫子对她们很宽厚,对学业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能按时完成作业,并不会多管。 舒妍玉一直以来都是被捧在手心的宝贝疙瘩,要一個只有六岁,在家中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侯府小姐静下心来学习,难度大概及得上考秀才的艰难。 也不知道舒妍玉又要出什么幺蛾子,舒嫣华看着深沉的暮色,心中一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