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咱家红福 作者:未知 第五十四章 咱家红福 仿佛過了很长很长时候,兰初额角渗着汗,匆匆回到了松风院,带着满脸喜色,曲了曲膝,声音欢快的禀报着: “姑娘,打听到了,是好事儿听刘嬷嬷說,是内廷公公送了皇上的赏赐来,前院一早到现在,都在忙着接钦差,皇上赏了好些东西,给老祖宗贺寿呢” 李小暖怔了怔,长长的舒了口气,皱着眉头紧问道: “钦差什么时候到的?” “說是今天一大早就到了,刘嬷嬷說,天還沒亮,她就接到了吩咐,让准备茶饭。” 李小暖长长的舒了口气,身子也跟着松软下来,看来,是钦差的到来,才耽误了那两個人的启程,今天的不幸只是個偶遇。 李小暖心神渐渐安定下来,抬头看着兰初问道: “钦差什么时候走?” “厨房上上下下都在忙着准备中午的宴席,刘嬷嬷說,忙完中午的事,下午就能歇着了,看来钦差下午就该启程回去了。” 李小暖松了口气,点了点头,笑着夸奖道: “你是個有心的,等会儿吃了中午饭,你再找件什么事過去一趟,仔细打听清楚钦差到底什么时候走,再打听打听恪少爷和周公子什么时候走。” 兰初眼裡闪過丝疑惑,却不多问,忙曲膝答应着。 李小暖心裡稍稍安定了下来,除非那個恪少爷肯拉下脸,李老夫也肯纵着他,在古家满府搜人去,不然他想找出她来,可沒那么容易這几天,不等他远远离了越州府,說什么她也不出這個院门了 李小暖站起来,晃进东厢,靠到榻上,拿了本书看了两眼,又走了神。 李老夫人是前天的生辰,皇上這赏赐今天早上才到,這钦差真是路上耽误了?這种礼仪性的赏赐,断沒有仓促赶不及的道理,這中间必定有什么蹊跷。 古大人是获罪自杀,为什么李老夫人生辰皇上還有赏赐過来?這种荣耀,可不是一個罪臣之家应有的。 送赏赐的是内廷公公,周公子和程恪怎么沒在前院? 程恪過来上裡镇贺寿還在情理之中,周公子跟過来,就有些奇怪了。 李小暖垂着眼帘,想了半天也沒個头绪,半晌,一声接一声的叹起气来,书房裡的邸抄,她差不多已经看完了,可那些都是十几年前的东西,几乎沒有什么用,要是能看到最近的邸抄就好了,至少她能知道些朝廷的大事和动向。 古家虽說避居上裡镇,可周夫人娘家、還有汝南王妃,都在京城,今天又有這样的赏赐過来,古家和京城有着扯不断的联系,和朝廷有着扯不断的联系,這些联系会让朝廷的风波*及到上裡镇来。 古家有事,也就是她有事。 李小暖长长的叹了口气,得想法子看一看這些年的邸抄。 唉,還是想想眼前的事吧,现在李老夫人在款待钦差,那晚上,那两個浪荡子是不是就要讨要红福去了?然后会发生什么事? 李小暖头痛起来,往后倒到了榻上,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不管了,水来土掩,兵来将挡,只要那個程恪不說出她连踢带咬的事,只偷吃点心一件,倒无妨,李老夫人只有心疼她的。 李小暖站起来转了两圈,转进西厢,沉下心,坐到桌前慢慢影字去了。 吃了晚饭,李小暖伸长脖子仔细听着院门口的动静,她从来沒象今天這么盼着古萧過来過,可直到過了戌初,還沒见古萧過来,李小暖失望而又轻松的叹了口气,沒有动静是最好的消息。 冬末奇怪的看着几乎一整天都坐立不安的李小暖,悄悄拉了兰初仔细问着究竟,兰初摊着手,也說不出個头绪来,两人疑惑着侍候着李小暖沐浴洗漱了,李小暖躺到床上,闭上了眼睛,冬末轻手轻脚的放下帐子,李小暖默默祷告了几句,数着羊睡着了。 第二天卯正刚過,程恪和周景然已经收拾妥当,十几辆大车装满了行李物品,早早驶出古府大门,在外面候着了。 古府正厅裡,李老夫人坐在上首椅子上,周夫人侍立在李老夫人身边,两人正笑盈盈的和坐在旁边的周景然、程恪和古萧說着话, “……路上多加小心,宁可慢着些,一路上不要贪看热闹……” 李老夫人关切的交待着,周景然和程恪微微欠身一一答应着,程恪象是想起了什么,笑着拱了拱手說道: “老夫人,小可前几天听說一個人,想找老夫人讨了回去。” 李老夫人温和的笑了起来, “听說了哪個?叫什么名字的?” “老夫人,” 程恪轻轻咳了一声,又拱了拱手,周景然轻轻的摇着扇子,满眼笑意的看着程恪。 “府裡厨下是不是有個烧火丫头,叫鸿福的?小可想讨了她去,沒别的意思,就是觉得她這名字好,鸿福齐天,想带回去送到祖母院子裡使唤,也算讨個吉利。” 李老夫人怔了怔,转头看了眼周夫人,周夫人也满脸意外的看着李老夫人,李老夫人笑了起来,转头看着程恪问道: “你见過那丫头了?” “沒,沒有沒见過就是觉得這名字好,才想着找老夫人讨了带回去,送到祖母院裡去,不過想讨個好口彩罢了。” 程恪用扇子轻轻敲着手心,不经意的說道,李老夫人点了点头夸奖道: “這也是你一片孝心,哪有不好的?” 說着,转头吩咐着侍立在旁边的周嬷嬷, “你亲自去一趟,让鸿福赶紧收拾了,换身干净衣服,带她過来给表少爷磕個头。” “不用带過来了” 程恪急忙摆手說道, “不用磕头了,把她交给平安就行,這会儿不用见了。” 李老夫人微微怔了怔,笑着点头答应着, “好” 周嬷嬷恭敬的曲膝退了出去,急忙往后面厨房领人去了。 李老夫人看着程恪,郑重的交待道: “鸿福是個憨丫头,心眼实的不通气,是我几年前从外头拣回来的,只会烧火,老太妃是個慈悲人,這丫头放到老太妃院子裡,我一百個放心,只是一路上你要多操些心,别让人欺负了她。” 程恪满脸笑容,急忙连声保证着。 几個人又說了一会儿话,古府大管事亭伯进来禀报說,外头都准备好了。 周景然和程恪起身长揖告了辞,周夫人扶着李老夫人直送到二门口,古萧带着小厮、长随,和周景然、程恪分别上了车,他要把两人送到十裡长亭。 過了十裡长亭,古萧伤心的流着泪,看着周景然和程恪的车队走得看不见了,才上车回去了。 中午,平安早早让人包了间客栈,派人打扫收拾干净,周景然和程恪下了车,进了客栈大堂,程恪的小厮远山和洛川已经在大堂一角支起红泥火炉,烧了水准备泡茶,程恪顿住脚步吩咐道: “去,把鸿福带過来,让她学着泡茶” 远山怔了怔,急忙答应着,出了大堂,找大管事平安领人去了。 程恪和周景然在大堂正中的扶手椅上坐了下来,周景然转头看着红泥炉上已经滚开的水,笑着吩咐道: “洛川先泡杯茶给我” 洛川笑着答应着, “回周爷,早就泡好、也凉好了。” 說着,取了两只钧窑白瓷杯子,从旁边的小壶裡倒了两杯茶,端了上来。 周景然翘着腿,端起杯子喝起茶来,程恪往后靠到椅背上,也端起杯子,低头喝起了茶。 远山引着紧紧抱着包袱的红福,进了大堂,周景然正对着大堂入口,看着跟在远山身后进来的红福,眼睛瞪得溜圆,嘴裡的茶一下子喷了出去。 程恪急忙转過身来,愕然看着畏缩着跟在远山身后的丫头,那丫头個子极矮极胖,脸极大而扁,两只眼睛一左一右,远远的分开着,鼻子塌得几乎和脸平齐,嘴唇足有半尺厚,半张着,一颗亮晶晶的口水挂在唇边,似滴非滴着,左边的眼珠往左,右边的眼珠往右斜看着,不知道在看哪裡。 周景然暴笑起来,笑得浑身抽动着,手裡的杯子也拿捏不住,滑了下来,侍立在旁边的小厮急忙伸手接住杯子。 程恪的脸由红转白又发起青来,从椅子上跳起来,指着红福气急败坏的问道: “這?這是什么东西?” 红福唇上的口水长长的粘连着滴在了衣服上,两只眼珠往外翻着,咧着嘴“呵呵呵”的哭了起来,远山回头看了看她,躬身答着程恪的话: “爷,她就是红福,古府厨下的烧火丫头。” 周景然抬手指着红福,又转過来点着程恪,笑得一句话也說不出来,见红福眼泪口水一起流着哭了起来,更是笑得捧着肚子,跺着脚,上气不接下气起来,一不小心,连人带椅往后翻了過去。 站在后面的两個小厮急忙冲上前托住椅子,扶起周景然,周景然站直身子,笑得脸红涨着,轻轻咳了起来,喘了几口气,晃到脸色铁青的程恪身边,用力拍着程恪的肩膀,指着红福,半晌才說出话来: “這丫头,你一定得留着捧砚暖床实在是难得啊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