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二柱半道行
对于怎么能让小红棠住的舒服一些,婆婆還真沒教過。
早先,小红棠就是一直喜歡睡在房梁上,或是跟着婆婆外出,但后来婆婆坐了轿子走了,许是那边催的太急,也只是将小红棠的八字贴给了胡麻,沒教别的。
有了這八字贴,胡麻可以一直带着小红棠,也能看见她,如果小红棠太贪玩,跑远了,那么他烧一柱香,小红棠也就会回来了。
但其他的,怎么供养小红棠,又怎么让她過的舒服,胡麻也不知道。
倒是问過小红棠,小红棠也只是想起了什么,哈喇子流了一地,說:“小红棠爱吃肉。”
“可不是爱吃肉么……”
胡麻很无奈:“我也爱吃啊!”
要說肉,现在自己還有婆婆留下来的這一罐子血食,但那是为了治病,却是舍不得给小红棠吃。
而且他也记得,以前跟着婆婆时,婆婆也沒有给小红棠吃過這些。
“等我治好了病,所有的太岁肉,都给你吃。”
看着小红棠馋兮兮的眼神,胡麻也只能這么承诺着,小孩子嘛,回头就忘,先哄着。
問題从小的地方开始解决,先问起了小红棠“老物件”的事情:“老物件是什么?你为什么喜歡老物件?”
“老物件就是老物件,老物件住的很舒服,睡一会就饱了。”
小红棠给出来的答案很简单,也很主观,胡麻沒太听懂,倒是确定了她喜歡這個。
“好,找机会哥哥借過来给你玩。”
他应下了小红棠,又问她一些其他的問題,得到了确定的回答才作罢。
關於小红棠不想睡在房梁上的問題,其实不大,小红棠贪玩,也不是每天都跟着胡麻,经常出去玩一两天。
玩够了,或是胡麻点了香叫她,她才会回来。
而早先胡麻最为担心的,却是她跟着自己来到這個红灯院子裡,会不会受到影响之类的,毕竟那位吴师傅看着本领不小,万一他发现了,对小红棠不利,可怎么办?
毕竟這等大人物,驱邪辟鬼的本事,想必不会少。
“小红棠不害怕的……”
而小红棠的回答,倒又让胡麻意外:“二爷跟长胡子老爷不一样,二爷不能靠近,靠近了就烤的慌,不能摸,一摸就烫手。”
“长胡子老爷靠近了不烤得慌,他也看不见小红棠。”
“但是小红棠也不能离他太近,离他太近了害怕,摸了二爷会烫手,摸了他,感觉会被他抓走……”
“……”
“原来還有這分别?”
胡麻倒是渐渐明白了裡面的差别。
二爷虽然学的法门简单,但六十年大火炉,却是不简单的。
论起来,那位吴掌柜,应该比二爷的法门高深,可是他明显是早就破了身子的,不然也不可能在身边的粉头陪酒的时候表现的那么熟稔,所以,他法门虽深,但威慑力却不如二爷了。
又或许,這也跟小红棠的特殊性有关?
胡麻如今其实不太理解小红棠的本事大不大,或是作为邪祟,处于什么层次。
论起打架,她在自己进林子裡找婆婆的时候,也曾经跟一個最低等的游秽婴灵打的有来有回,吱哇乱叫,鼻青脸肿。
但在平时吧,就看她這么贪玩,這裡转转,那裡逛逛,除了二爷,也沒见她真的怕過谁。
“不管怎样,以后见了老掌柜躲着点,也不要往内宅裡面去。”
出于安全考虑,還是叮嘱了一通小红棠,虽然她說了老掌柜看不见她,但保险起见,還是尽量躲着点的好。
嘱咐完了,這才回去了继续睡觉,心裡更坚定了要早日搏得個单间的想法。
怎么也得跟小红棠混個单床单梁的待遇才行呐……
……
……
夜裡沉沉睡去,许是這一段時間,连续服用婆婆留给自己的血食丸,道行又有了长进。
他再次来到了那個庙裡,看到自己香炉上面的香,第二枝也已即将圆满,自己沒白白的苦熬着,马上就要拥有两柱以上的道行了。
他心底颇为宽慰,但看着香炉裡飘出来的丝缕烟气,倒也忽然想到,自己如今来到了一個新地方,是不是也有可能会遇着一個新的转生者?
“或许,我自己也可以试着呼叫一下?”
心裡生出了這個想法,却又很快打消了,当务至急,還是要解决自己的問題。
其他时候,都只是浪费命香而已。
第二日,少年们醒来,便一起到前院向掌柜的问好,听吩咐。
如今,昨天送他们過来的管事,已经回去了,這個地方,便成为了他们的小天地。
“表现不错,沒一個赖床的,开始学着干活吧!”
老掌柜满意的向众人点了点头,便只是扯了一把躺椅,沏了壶茶,在旁边等着。
昨天晚上去埋了黄皮子的锦衣少年许积儿,這会又已早早的過来了,不用等吴掌柜的吩咐,便指挥着一众伙计们干活。
這大宅子,分内外两院,裡院裡有吴掌柜和他的小厮儿住着,還有香堂,以及几個上了铜锁的房子,外院裡则是有马厩,仓房,還有他们睡觉的偏房。
锦衣少爷许积儿,仿佛已经很熟了,指挥着胡麻等八個新来的伙计,或是去清理马棚,或是去洒扫庭院,或是去挑水摘菜,完了還要统一起来,每天黄昏之后,在周围巡夜,唱灯。
這巡夜,则是他们的责任,震慑周围邪祟,给红灯娘娘长脸。
“成了咱红灯会的伙计,每個月都有半斤血食份额供养着伱们呢……”
他严肃的向众伙计训着话:“但這血食可不是白拿的,不勤快着做事,便扣掉!”
伙计们听了,皆是唯唯诺诺,哪敢有什么意见。
就连胡麻,也深知這裡与在二爷处不同,老老实实跟着干活。
如此呆了几天,倒渐渐熟悉了下来,心也定了,那位吴掌柜,除了第一天還搬了把太师椅在外面看着,后面几天连面也不露。
到了第四天头上,才又出了内院,向众伙计道:“你们也该都知道,进了咱红灯会,都是要学本事的,毕竟回头押送血食,還用得着你们。”
“我懒得理這麻烦事,但该教你们的本事,也不会藏着掖着,落你们抱怨。”
“今天,就试试吧,我瞧瞧你们火候。”
“……”
众伙计们等了三四天,终于盼着這一天了,顿时兴奋不已。
一個個将自己学過的把式,惊人的体力,以及封了的炉火,一一展示了出来。
胡麻也是到了這时才发现,众少年来的地方各不相同,学的东西也是不同的,相同的地方,便在于都点了炉子,但不同的地方,却是在把式。
他们大羊寨子,把式都是学全了的,而且打的很纯熟,但其他几個地方来的少年,却只是点了炉子,问起把式,竟半点不会。
而与他们各不相同的,尤其那锦衣少爷,跟他的两個跟班。
他们打的把式不同,但明显比二爷教的那三扳斧花样更多,沉重狠辣,甚是威风。
“底子倒是都不错。”
吴掌柜一一看過了,笑道:“你们入红灯会前,也沒個稳定的血食补着,能练成這样就不错了。”
“但是,以前大概也沒人跟你们說過吧,仅是生了炉火,是沒用的,只能防着邪祟,可做不了别的,以后你们可不只单防着邪祟就够了,拳脚武艺,都得跟着才行,我就先教你们用法。”
說着,便亲自出手,打了一趟把式,然后一一的拆讲给伙计们听。
這些伙计,包括了周大同等人,都是从来沒学過這打法的,闻言自是兴奋不已。
胡麻也知道這是必然的過程,因此只是默默跟着学。
倒是发现了這裡面的区别,点炉子是一样的,但各人学的把式,却都不同,不過,把式不同,但道理相通,无非都是为了引出炉火,由把式牵引,行内外功一类的法门而已。
只是……
如此渐渐的学了半個月左右,胡麻也渐渐感觉到了不对。
這吴师傅,教起他们把式来,很是尽心,与当初二爷教自己也不遑多让。
可关键是,這人只教把式!
无论是行拳走劲,還是抠眼踢裆,要說用处是有,但都与二爷教自己的那些把式本质相同。
而点炉子的上层法门,那是绝口不提。
要說起来,這也合理,可如今自己随着定期服食婆婆留下来的血食丸,自身道行已经有了两柱半,而当初婆婆嘱咐自己,到了三柱道行,就需要修行這下一步的法门。
按照吴掌柜他现在教东西的速度,自己怕是血食丸吃完了,也還在学着把式。
花钱如流水啊,婆婆留给自己的血食丸不少,但也经不住這般消耗。
总要快点想個办法才是……
他心裡盼着,却也并不着急去做些什么,便是对那锦衣少爷许积,也是客客气气,听任安排。
只耐心的等到了這個月的三十号,逢零之日,终于听到了那個久违的声音:
“老白干兄弟,想我了沒?”
“……”
胡麻听见了這個声音,心裡顿时一阵轻快,笑着回答:“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