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9章 我跟你拼了! 作者:未知 老牛叔听她這话刺耳得很,忍着怒气道:“绣花,你不乐意就不乐意,說话咋那难听?” 绣花嗤笑了一声,“姨父,你說這话亏心不亏心啊?我沒嫌你麻烦,你還嫌我說话难听了?改天我倒要去问问大姨母,你领着一個年轻貌美的寡、妇进城,這事儿她知道不知道?” 阿福实在听不下去了,“王绣花,你别沒事儿找茬,知秋姐姐不是寡、妇……” “不是寡、妇?”王绣花一脸不屑的冷笑,“要是有男人還能自個儿出来找事做?這年头,人都穷怕了,一块粗面饼子就能勾走,别說姨父還有头牛呢。阿福,我看你也别管人家叫姐姐了,叫差辈儿可就闹出笑话来了!” 老牛叔听她话裡话外都在污蔑自己和叶知秋,一张老脸憋得紫红,指着她的手直哆嗦,“绣花,你……你真是……” 阿福可沒他那么能忍,“王绣花,我跟你拼了!”冲上去就要撕她的嘴。 叶知秋唯恐事情闹大了不好收场,赶忙将她拉走,好一番劝解安抚,她才平息了怒火,犹自气呼呼的,“知秋姐姐,你干啥拉着我?她那么诋毁你跟我爹,你就不生气?” 叶知秋不以为然地笑了笑,“那是人家的地盘,真要打起来吃亏的還是你。有什么好生气的,从来都是狗咬人,哪有人咬狗的?” 阿福听她這比喻有趣,不由转怒为笑,“对,咱不跟她那种小人一般见识。” 老牛叔毕竟是长辈,被一個小辈這么挤兑,沒那么容易消气,涨红着一张脸忿忿地道:“這绣花小时候瞧着挺好一個孩子,怎的成了亲就跟变了個人儿似的?满嘴混话,真不是個东西!” 叶知秋眼带歉意地看過来,“老牛叔,对不起啊,我给你添麻烦了!” 老牛叔赶忙摆手,“沒有,沒有,都是绣花那丫头犯浑,不是你的错儿。” “是我的错儿。”阿福有些沮丧地接過话茬,“我想着熟人好办事儿,才带知秋姐姐過去的。沒成想王绣花有几個臭钱就六亲不认了,事儿沒办成,倒给你和我爹惹了一身骚。” 叶知秋笑着拍了拍她脑袋,“沒关系,清阳府這么大,能做买卖的地方有的是,咱们再找就是了。” 阿福表情开朗了不少,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嗯,我一定帮你找個比王绣花那儿還好的地方。” 她一心将功补過,一边說一边转动着大眼睛往两边扫量,走出沒多远,便在街对面看到了另外一家面馆,赶忙扯了叶知秋来看,“知秋姐姐,你看,那家行不行?” 這家面馆的名字相当直白,幡牌上就写着两個字:面馆。铺面小了一些,不過位置還不错。左边是卖农具的,右边是個胭脂铺,附近還有一家小酒馆和绸缎庄。拐過一個巷子口便是清阳府的主街道,人流量很是可观,不愁揽不到生意。 她顿时动了心,“走,過去问问。” 老牛叔沒找到栓桩,便将牛车停在路边,坐在车上等着。叶知秋和阿福进了面馆,放眼打量:三十平不到的面积,整齐地摆放着六套桌凳。一张桌子配两個长條板凳,桌子上都摆放着筷笼、盐罐、醋蝶,還有一盘剥好的蒜。板凳不知道坐過多少吃面的人,表面磨得光亮如漆。左边的墙上挂着一排竹板,上面刻着“清汤面”、“打卤面”等字样儿。青砖的地面打扫得干干净净,沒有半点杂物。 简陋洁净,這是叶知秋对面馆的第一印象。 大概是刚开门的关系,店裡沒有客人,也不见负责招呼的伙计。最裡面有一道门,挂着半截帘子。水蒸汽混合着烟味,从帘子下面钻出来,在附近的桌腿儿间缓缓萦绕。深吸一口,便能闻到一股生面的清香。 “請问有人嗎?”叶知秋站在门口,声音不高不低地喊了一声。 帘子后面传来一阵窸窣声,紧接着露出一双半旧的绣花鞋,青底红花,绣工算不得精致,却也有模有样。鞋上是一段灰色的麻布裙裾,腰间扎着一條黑色的半截围裙。 门帘一挑,露出头脸并穿着暗绿色夹袄的上半身。是一個年近五旬的妇人,略显灰白的头发绾成最简单的发髻,用一枚老旧发黑的银簪别在脑后。缠了一條青底红花的发带,露出整個额头和鬓角。她的脸部轮廓很是清秀,五官端正匀称,即便有些细纹作祟,依然难掩风韵,想必年轻的时候也是一位难得一见的美人。 “想吃什么面?”她也不出门,挑着帘子问。声音淡淡的,带出几分阴郁的冷。 叶知秋发现她說话的时候,眉头会下意识地皱起来。不說话的时候,嘴唇紧紧地抿起来,唇角下垂。眼睛看起来沒什么神,乌沌沌,令人望而生畏。 阿福似乎有点怕她,悄悄地拉住了叶知秋的衣袖。 叶知秋也不太擅长跟這种不苟言笑的人打交道,尽量让自己笑得自然一些,“請问你是這家铺子的掌柜嗎?” “嗯。”妇人回了她一個极淡的鼻音。 叶知秋有一种热脸贴上冷臀部的感觉,心裡有点尴尬,脸上却再接再厉地笑着,“我想跟你做点儿生意,咱们能谈谈嗎?” 這次妇人沒什么反应,别說鼻音了,连眼波都沒动一下。叶知秋還以为自己被无声地拒绝了,正准备转身离开,她却放下帘子走了出来。就近选了一张桌子,默默落座。 這是要谈的意思? 叶知秋踌躇了一下,還是硬着头皮走過来,与她对面坐了。等了片刻,人家也沒有发问的意思,她只好自己开說,“呃,是這样的,我想借你的地方卖点儿小吃。材料我自己准备,卖得的钱,我分你两成,用柴用水我另外算钱给你。当然了,我不会影响你生意,做面优先,只要闲下来的时候把锅灶借我用用就行。” 回答她的是一阵长长的沉默。 叶知秋不自在地咳了一声,补充道:“我只在你這裡做半個月……” 沒反应。 “那個……你忙不過来的时候,我也可以帮你跑堂洗碗打扫打扫卫生……” 依然沒反应。 叶知秋被她搞得精神颓废起来,声音不由自主地变小了,“我厨艺還不错,或许偶尔能帮你做做面什么的……如果你信不過我,我做点儿东西让你尝尝也行……” 還是沒反应。 叶知秋彻底泄气了,“那……不好意思,打扰你了,我再去别家问问吧。” 站起身来要走,就听她淡淡地道,“想做就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