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我知道,袖子都给你抓皱了。”许言把许年的手薅下去,“放轻松,我与你同在。”
许年已经精神恍惚:“同志?什么同志?!那是你,我可不是!”
许言冷笑一声,找地方抽烟去了。许年又跟纪淮抒发:“呜呜,纪淮哥,看到你比看到我亲哥還安心……”许言闻言回過头,看见纪淮正朝许年淡淡笑着,像年少时期他每次看向许年那样。
所以其实任何感情都有迹可循,只是有的人永远都不会知道了。
婚礼开始,许言和纪淮一人给许年一個拥抱,看他走上漂亮的礼台。陆森正拿着相机站在台下,对视间朝许言挥了下手,许言也举起手向他摆了摆。
交换对戒时,新郎這边的戒指原本该是许言上去送的,但纪淮突然问:“能让我去嗎?”
许言一下子沒反应過来,纪淮笑着說:“就当帮我了個愿,跟他同台站几秒。”
那笑容许言不忍看,把戒指盒交到他手裡,說:“当然可以,年年都說了看见你比看见亲哥還安心。”
纪淮接過戒指,走上台,许年眼眶已经红了,许言怀疑他弟下一秒就能当众啜泣起来。纪淮拍拍许年的肩,把戒指递给他,许年回头,张了张嘴,许言看出他朝纪淮叫了声‘哥’。
那确实只有几秒的時間。他们穿着礼服站在台上,许年接過戒指,为叶瑄戴上,而纪淮转身下台。
“要是我,大概沒法想象自己亲眼看着对方结婚的样子,但你就站在這裡,当他伴郎,给他送戒指。”纪淮下来后,许言說。
纪淮却笑了下:“這已经是我和他之间能达到的最好的关系了,我知足。”
他說知足,可那毕竟是近十年的无果暗恋,這句知足未免太不可信。但许言知道,纪淮是真心希望许年能开心幸福。
“你现在觉得沒法想象,是因为你们還有余地。”纪淮慢慢地說,“等你真的接受了永远不能在一起,看他结婚這件事就不见得有那么难了。”
多奇怪,在沈植面前都能咬着牙狠下心来,可听到纪淮這句话,许言反而迟疑到无法立刻回答。
故事总会有结局,喜的悲的,但故事裡的人——许言抬头望着幽暗细碎的灯光,他想到沈植。十八岁的沈植,十九岁的沈植,二十岁的沈植……后来的沈植。有太多關於他的记忆,扎根在脑海裡,浮沉漂游,无法预估有关這個人的回忆终将占据人生的几分之几。
婚礼流程结束,许言和纪淮去席间吃饭,陆森也坐下了。许言在中间介绍:“陆森,TIDE摄影师,我上司。”
“纪淮,我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哥们。”
“你好。”陆森朝纪淮伸手,“刚在走廊裡听到你打电话,是在伦敦工作?”
“嗯。”纪淮礼貌地跟他握了一下手,很快松开。
陆森点头笑笑:“发音很好听。”
将近十二点,婚礼才算结束,几個伴郎因为挡酒纷纷喝醉,许年也沒清醒到哪儿去,左手搂着许言,右手揽着纪淮,三個人歪靠在桌子旁。许年一個劲傻乐,跟坐在椅子上的叶瑄說:“都是我亲哥!”
穿婚纱的叶瑄托着下巴垂眼看他,笑道:“我知道,你說過很多次了。”
“纪淮哥最好!许言是大傻逼!”许年大喊。
许言懒得搭理他,纪淮转過头,笑着对许年說:“小年,新婚快乐,谢谢你让我当伴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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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得這样坦然轻松,许言却忽地别過头去,喉结滚动,沉默地哽咽。
不是每個人都能好运到所有感情都有回应,念念不忘未必会有回响。有人被命运愚弄又独自释怀,有人心死于长久的冻河,有人笑着說新婚快乐,有人得来一句迟到的我爱你。
不幸又侥幸。
陆森摸起相机,对着地上一塌糊涂的仨人,拍了张照。
宾客散去,许燊和方蕙也回了家。酒店门口,许年勾着许言的脖子,在他耳边嘀嘀咕咕,许言自己都头晕眼花,茫然问:“什么?”
“哥……上次你去日本,我给你打电话……你房间裡的人,到底是谁呀?”
许言一言难尽地看着他。
“我听到他问你要不要喝水……当时……沒听出来,后来,我想了想……”许年咂咂嘴,“那好像是沈植的声音。”
“是沈植嗎?”许年问。
许言沉默了会儿:“是。”
“他去找你了……他找你很多次了吧……”许年又凑近一点,非常小声地问,“哥,你是不是還喜歡他?”
许言沒說话,许年嘟囔:“别喜歡他了,他以前对你一点都不好……而且,我跟你說,我有朋友告诉我,沈植现在在公司裡被他爸……架空了,沒实权了,真惨,也不知道是有什么家庭矛盾……”
“你俩干嘛呢?”陆森转過身来,“司机到了。”
把许年和叶瑄送上车,许言站在原地,他醉醺醺的,只记得许年說沈植在公司裡被架空了——为什么?他知道沈植父母严格强硬,也知道沈植曾经因为和自己的事跟家裡闹矛盾,但现在他们都已经彻底分开了,为什么還会出现這种情况?
纪淮的司机到了,把他扶上车,正要关车门,一只手伸過来拦住,纪淮侧头抬眼,陆森站在车门外,懒懒朝他笑:“你东西掉了。”纪淮沒說话,表情淡淡地看着他。陆森俯過身来,将手裡那朵白玫瑰别在纪淮的西服口袋上——是伴郎的胸花。
“你的白玫瑰。”别好后,陆森拨弄了一下花瓣,直起身,笑着說,“拜拜。”
纪淮慢慢看向他:“谢谢。”
车子开走,陆森回头准备喊许言上车,送他回家,结果见许言正望着某個方向。陆森顺着他的目光看過去,果然看见不远处花坛边停了辆车,车边站着一個人。
“上次那件事我還沒跟你算账。”陆森走到许言身边,压低嗓子,“你今天不会還要我陪你演奸夫吧?”
真要這样就太无聊太可笑了,许言当然摇摇头,陆森立刻无负担:“好,那我先回去了,你到家了跟我說一声,沒到家也說一声,晚安。”他說完就朝自己车边走,许言一时沒反应過来,等他回神,陆森已经开着车从面前经過,還降下车窗朝他挥了挥手告别。
许言看向沈植,自从日本回来,沈植沒再出现,虽然只是几天而已。期间许言接到過他打来的一通电话,晚上十点多,接通后沒声响,只有很轻的呼吸声,许言也不說话,就這样互相沉默两分钟,许言把电话挂断。
对视片刻,沈植朝许言走来。渐渐看清那张脸,许言想如果把手贴上去,肯定摸不到什么肉,每次见沈植都会发现他又瘦了一点。
一步步靠近,沈植的指尖无意识蜷瑟着,等走到许言面前,沈植的喉结动了动,看着他,說:“许年结婚了。”——陈述不像陈述,询问不像询问,更像是不知道說什么会合适一些,于是只能這样开场。
“嗯。”
沈植的睫毛很长,因为精神不好而垂下来的时候,阴影会把瞳孔遮住,看不清。他脱下自己的外
本章未完,點擊下一章继续閱讀套给许言披上,說:“我送你回家。”
“你不累嗎。”许言突然问他。
不累嗎?小樽那晚,接吻时喊别人的名字,许言以为那对于沈植来說是莫大的打击,足够让他心灰意冷彻底放手,可为什么沒有?以至于许言现在再见到沈植,都替他觉得累,觉得辛苦,觉得备受煎熬。
沈植怔了下,别开眼:“不累,你以前都沒觉得累。”
過去几年他对许言那样坏那样冷漠,许言都沒一句怨言,他凭什么說累。
“我說過,要追你的。”沈植低声說,“只要你沒有和别人在一起。”
至于如果许言真的和别人在一起了,怎么办。沈植沒有考虑過這种可能,不敢去想,不愿去想,人总有趋利避害的本能。
“我总会和别人在一起的。”许言漠然抬眼,“時間問題而已。”
沈植后背一僵,很快垂下眼,回身去开副驾驶车门,他站在那裡,露出一道侧脸,看起来缄默又消沉,像是在回避這句话。
“上车吧,许言。”他的嗓音有点哑,“让我送你回家。”
作者有话說:
感谢你特别邀請,来见证你的爱情——《嘉宾》张远
這几天在生病,写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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