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還沒有,他上個月刚求的婚。”许久不见,林绵整個人成熟很多,许言已经沒法把眼前的人与当初寻死觅活要跳楼的小公主放在一起。
“那提前祝贺你。”许言說,“新婚快乐。”
林绵却笑:“别提前呀,到时候我回国办婚礼,许大摄影不来嗎?”
“来。”许言干脆地应下,“多忙都来。”他并不知道林绵的未婚夫是谁,但一定不会是那年淋着寒雨跑进医院的那位。
“時間過得真快,现在大家都好忙。”林绵看向窗外,忽然问,“你跟沈植有联系嗎?”
许言都忘了多久沒从别人嘴裡听到這個名字,许年纪淮他们是绝不可能提的,跟汤韵妍聊天时也只限于工作和圈子裡的事,大家都或多或少地在刻意回避,许言知道。
他拿勺子在杯裡搅了搅,笑了下說:“沒。”
“沈植现在在读研二。”林绵說,“我从小到大都不知道他居然想读法律。”
她不知道,许言更不知道,沈植从沒提過。之前還是某個大学好友在聊天时跟许言感叹,說沈植竟然直接撂下公司,扭头就考了五院之一的法硕,真牛。
确实牛,许言觉得林绵也挺牛,這些富二代们读博的读博,考研的考研,纷纷走上深造自我的道路,证明大家都有理想,有理想并为之付诸行动的人就很了不起。
但也只是這么觉得而已,沒别的了。
见许言沒說话,林绵又问:“你之后会回国嗎?還是留在巴黎?”
“会回去。”许言喝了口咖啡,回答。
一月底的时候许言停止接约,之后,彻底完成所有工作和片约花了他小半年時間。六月中旬,在出国整整三年零一個月后,许言关上公寓大门,踏上回国的路。
三年裡他回過几次家,還都是因为在邻国出差,艰难抽了空回去的,每次待不到两天就得走人。方蕙看他辛苦,让他别再這么赶了,许燊看他辛苦,让他照顾好身体,许年看他辛苦,让他帮自己要一张某巨星的签名照,最好是To签。
许言让他爬远点。
下了飞机是早上十点多,方蕙、许燊、许年、纪淮,四個人齐刷刷站在到达大厅等他。许言走過去,把行李箱朝许年脚边一推,伸手摘了帽子,跟方蕙拥抱。
“瘦了点。”方蕙仔细端详许言的脸,眼角泛红。
“想你,哥。”许年一边扒拉许言的背包一边不走心地表白。
许言瞥他一眼:“签名照有,還是To签。”许年听了两眼放光,扒拉得更起劲了,嘴裡不停问“哪呢哪呢,快拿出来”,结果许言接着說,“不過不是她本人,是她男朋友的,你要嗎?”
许年瞬间往后跌了一步,不可置信:“夺笋!许言你說你夺笋!”
几個人走出大厅,纪淮還得回公司,跟许言聊了几句就开车走了。今天天气尤其好,初夏艳阳高照,许言坐在车裡,吃着方蕙亲手做的糕点,听许年在耳边叽叽歪歪。
他看着窗外,一切都沒什么大变化,毕竟也只是三年而已,不久。
不断停驻又开动的车辆,匆匆的,迎接或送别、离去或归来的人,许言看了会儿,把目光转回车裡,但在视线即将收回时,他感觉余光裡闪過一道身影。
许言顿了下,又侧头去看——還是那些来往的陌生人,并沒什么特别的。
“哥,看什么呢?”
许言转回头,笑着說
本章未完,點擊下一章继续閱讀:“沒有。”
大厅外,沈植站在一根立柱旁的阴影裡,看着那辆远去的、消失在车流中的商务车。
三年真的太久了。久到他都无法设想如果自己能和许言对话,第一句应该說什么。
手机铃声急促,沈植接起来,那边的人喊得嗷嗷响:“沈大律师!我都過安检了你怎么還沒进来?!”
“马上。”沈植抬手看了眼表,冷静地說,“别急,来得及的。”
“你必须来得及,你要是赶不及那我也不上飞机了!”
“知道了。”
许言休息了沒三天就重新上岗了,他跟陆森聊了聊,回国前有几家知名杂志社向他发出邀請,但陆森還是劝他考虑TIDE。
“如果确定回时尚圈发展,现在需要的就是一家能配得上你水平的公司,TIDE是最好的選擇。”
许言诚恳地說:“我觉得你的工作室才是。”
“许言言!”陆森终于被他激怒,“請你来的时候你不来,现在又耍我是不是?”
“沒有沒有。”许言乐了,“实话实說。”
“算了,你不知道主编多急,說上面让她务必把你聘回去。我现在沒時間管TIDE那边,一星期有空過去一趟就不错了,只有你能顶上。”
“明白。”
“你刚回国,這几年在外面又主拍风景类,要是有跟你摆架子怀疑你能力的,记得把眼睛放头顶上。”陆森說,“這圈子裡多得是心浮气躁的人,别浪费力气,哄人不是我們该做的事,懂我意思吧?”
“懂。”
回公司第一個星期,许言和组裡的同事在为一支香水广告忙活。這款香定在初秋發佈,成片需要尽早敲定,接着要拍新代言人的宣图、视频、采访,许言還打算全程跟着一起做后期,尽快融入工作。
公司给许言配了個助理,叫王雯安,很机灵的一個小姑娘,干活的时候勤快周到,空下来以后還能给许言讲八卦解闷。许言也是从她嘴裡才知道公司要被人告了,原因是上期的一篇文章裡由于措辞問題,惹怒了某位女星,昨天律师函已经发過来了,不過告倒是還沒真告,算是私下调解阶段。
“主编嘴角都上火起泡了,這两天大家都不敢往那片办公区走。”王雯安小声說,“刚刚我去送东西,看见懿新的律师過来了……好帅!”
许言不知道,他哪知道,每天一来就往摄影棚钻,要么就是跑外景,回来還得肝后期,实在沒空了解公司八卦。但想来对方也不会真的起诉,毕竟TIDE不是一般杂志社,后续合作什么的都得慎重考虑,估计那边是实在咽不下气,所以拿律师函来泄個小愤,可以理解。
“那你也小心点。”许言喝了口水,笑着說,“别被主编抓去出气了。”
“Yessir!”王雯安一個敬礼。
“摄影棚除了公司职员和艺人团队,别人是不能进的。”汤韵妍慢悠悠地說,“但谁让你现在挂着法务部律师的工作牌。”
“谢谢。”沈植說。
“你說实话。”汤韵妍转头看他,“這次是你自己要求来的吧?”
“对。”沈植回答。
汤韵妍笑:“那你们懿新的律师還真是踏实勤恳啊,连這样的小案子都主动抢着接。”
沈植垂了垂眼,沒說什么。他研二上学期末开始在懿新实习,懿新是红圈所之一,虽然他是非法本,但毕竟211毕业,再加上有案源,在這种背景资源不可或缺的行业裡总占优势。
TIDE的法务长期有懿新的律师在参与,沈植在懿新裡属于资本市场组,他雅思分数高,
本章未完,點擊下一章继续閱讀CATTI過了二笔,本科又读的经济,所以一直往非诉涉外的方向发展,和TIDE的日常需求构不成什么联系,完全是两块领域。让他来处理這种案子,颇有点明珠弹雀的浪费意思——但谁让沈植主动提出要接。
以至于知道了這個消息后,组裡的工作群蹦出了一连串的“?”。
:沈植去?
:沈植去?
:沈植去?
:沈植,来你過来,我這裡有几個IPO项目想跟你分享一下。
:沈植,這种案子跟咱有关系嗎?你要是被TIDE绑架了就眨眨眼。
:沈植,你想休假就直說,不可以拿這种小活儿掩人耳目。
……
汤韵妍按指纹解锁,门一开,传来各种谈话声和不间断的快门声。棚裡灯光雪亮,虽然开了冷气,但温度仍然偏高。沈植下意识想挽起衬衫袖子,但摸到手腕的时候才发现袖子早已经挽上去了——他整個人好像有些茫然失措。
又走近了一点,视线穿過来往或站定的工作人员,沈植微微歪头,看见许言。
许言正拿着单反,单膝跪在精致的香水展台前,上身只穿了件宽松的背心T,是一個设计师送给他的,虽然许言弄不懂上面的图案,但這并不影响他觉得這件衣服很酷炫。這两年他全身上下大多东西都是品牌方送的,衣服裤子、鞋子背包、挂坠手链、戒指耳钉——說起耳钉,许言原本沒這個想法,但架不住总收到耳饰,放着太浪费,只能咬牙去打耳洞,中途還发炎了,疼得他以为要就此失去自己的耳垂。
光线亮,照得许言的侧脸和手臂白皙一片,他瘦,但并不单薄,褪下了過去疲累社畜的职业装,现在的装扮更适合他——新锐、大胆、朝气,有种恣意耀眼的飞扬感。
人在自己热爱的领域裡,会闪闪发光。
拍完一组,许言起身去看电脑裡的成片,助理在一边给他递水擦汗。沈植目不错视地看着许言,汤韵妍轻轻推了一下他的背,低声說:“你知道我现在是什么感觉嗎。”
“我感觉自己正带着一只流浪狗去找主人。”
沈植根本沒怎么听清她在說什么,两人走近展台,王雯安率先发现他们,立刻朝汤韵妍笑:“Chloe!”
其余人转過头,纷纷跟汤韵妍打招呼,许言看照片看得太投入,一时半会儿沒听见,王雯安提醒后他才反应過来。他放下水杯,另一只手還按在鼠标上,扭過头,笑着說:“你怎么有空来棚裡看……”
他的目光掠過汤韵妍,停在沈植脸上,看进那双眼睛裡,沒說完的话就此断住。
這一秒的对视跨越三年時間,许言陷入片刻的耳鸣,周围說话声完全模糊,灯光過分刺目,以至于他觉得眼前的人看起来有些陌生。
沈植站在那裡,沉静且专注的眼神,以凝望的姿态看着他。几秒過后,他說了很短的几個字,声音很低,不响,但许言听见了。
“好久不见。”
作者有话說:
小植:好高兴噢,這次有正当理由出现了。好久不见,老婆,我可以亲你嗎?
【非法本考五院四系肯定是有难度的,但小沈必须考上(主角光环冉冉升起)。律所和学校都架空,不敢碰瓷真五院和红圈所,相关內容都为剧情服务,不要深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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