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瓦列莉亚的提醒 作者:未知 夜幕笼罩了位于荒山深处废弃的备份井,两台房车亮起的露营灯将车间外的水泥平台上照出一圈柔和的光团。 水泥平台的正中央,锈迹斑斑的柴油桶裡翻腾着熊熊的火焰。距离篝火不远,基裡尔屁股底下坐着厚厚一堆早已经沒有任何价值的苏联卢布。 随意抽出一张用打火机点燃,基裡尔举着燃烧的纸币愣愣的发呆,最终将烟斗凑到即将燃尽的火苗上用力一吸。 呛人的劣质烟丝被成功引燃,一团浓白的烟雾顺着嘴角的缝隙喷吐而出。从隧道裡出来之后,基裡尔便亲自点燃了這堆篝火,所用的燃料也全是他自己亲手从发射井裡一点一点搬出来的。 离着篝火不远的另一边,何天雷学着基裡尔用点燃的卢布引燃了叼在嘴上的万宝路,“别說哈!這用钱点烟的就是爽,发哥果然靠谱不骗人!” “差不多得了,沒看基裡尔正伤心呢。” 石泉轻轻踹了何天雷一脚,他可不会大嘴巴把基裡尔的遭遇說出去,但這老头儿总得有人劝两句。 踱步走到篝火边弯腰捡起来一沓钞票在掌心拍了拍,石泉一屁股坐在了基裡尔的身边。 “基裡尔老船长...” “不用安慰我” 基裡尔抬头,声音嘶哑的打断了石泉,“当初苏联用這些废纸杀死了我的列娜和萨利尼,沒想到20多年后的今天,他又用同样的废纸和我开了個這么大的玩笑。” “那场悲剧是所有人都沒想到的。” 石泉将手裡的卢布丢进柴油桶轻笑道,“說起来你不信,苏联都解体這么多年了,在我們华夏都還有一批人在怀念它呢。” “怀念他?!” 基裡尔嗓门抬高,沉默了片刻重新佝偻着腰往柴油桶裡丢了一沓卢布,“谁会忘的了苏联?谁又愿意回到苏联?” “是啊” 石泉认同的点点头,“虽然我出生的时候苏联都已经被写进歷史书,但他毕竟存在過,那是一代人的回忆,也是一代人的伤痛。 我想,被苏联伤害的肯定不止列娜,不止萨利尼,更不止海军大副基裡尔。但不管是谁都不能否认已经消失的苏联的确曾给绝大多数苏联人带来了荣耀和幸福。” 基裡尔沉默不语,石泉则旁若无人的說道,“在我們华夏有句成语叫做‘荣辱与共’。意思是說,不管荣耀還是耻辱都要共同分享共同承担,人与人是這样,我想,人和国家也应该是這样。” 不知什么时候,何天雷、大伊万、列昂尼德以及永远一副玩世不恭嘴脸的维卡都围在了篝火堆旁。 “老家伙,我們的年龄差不多,虽然我不知道当初你经历了什么,但我觉得我們的遭遇都是一样的不幸。” 列昂尼德费力的伸长胳膊从小山一样的废纸堆裡拿出一沓卢布,仔细的用袖口擦了擦上面沾染的灰尘,“当初我還是個老师,但91年底92年初,我辛苦工作一個月领到的工资却只能换来一家人不到一周的面包。” “好歹你们两個混蛋還能领到工资,不像我爸爸,听我妈妈說他那段時間几乎全靠持枪抢劫才养活了我們一家,我的第一條裙子就是他拿着枪从商店抢来的。” 维卡一屁股坐在钞票堆上身体尽情的向后仰躺,“能躺在這么一大堆卢布上可是我从小到大的梦想,虽然這味道和我想象的不一样。” “该死的苏联” 基裡尔长叹一声,从屁股底下拿起一沓钞票塞进兜裡,随后摇摇晃晃的站起声:“尤裡,大伊万,备份井交给你们处理了,随便怎么处理都行,所有的发现都属于你们了。” “你放弃分成了?”大伊万惊喜的问道。 基裡尔沒說话,疲惫的摆摆手走向了房车。 “你真以为這老家伙是好心?” 石泉朝被黑暗笼罩的车间努努嘴,“這不是宝藏,這就是個天大的麻烦。” “這老东西...” 大伊万脑袋转過弯来,垂头丧气的坐到了刚刚基裡尔的位置,“尤裡,這件事只能靠咱们两個解决,安德烈先生不能插手,這些事他解决不了。” “不用担心,我知道谁能解决。” 石泉信心满满的掏出卫星电话,“你忘了一個人。” “谁?” 大伊万问完便反应過来,“你是說卡佳奶奶?不对!你是說瓦列莉亚?那個隶属国防部的女人?” “对咱们来說是麻烦,对她来說這可是個惊喜。” 石泉說完,拨通了瓦列莉亚的电话。 “晚上好,瓦列莉亚女士。”石泉客套過后,简单的把事情說了一遍。 “你還真能惹麻烦。” 瓦列莉亚沉默片刻,笑着說道,“呆在原地别动,最多一個小时我就赶到那裡。” “她怎么說?”大伊万紧张的问道。 石泉摇摇头,“等着吧,她說一個小时之内赶到。” “既然這样,不如我們弄点儿烧烤怎么样?” 维卡指着大伊万屁股地下的废纸堆,“用卢布烤出来的东西肯定好吃!” “哈哈!這個想法不错!” 维卡的提议得到了所有人的赞同,但实际烤起来可就不是這样了。這东西烧起来烟尘乱飞,烤出来的东西根本就沒办法下嘴。 “泉子,我不是针对谁。” 何天雷举着手裡黑乎乎的蒜味香肠,“這东西怎么看着像清明节失火后的坟头贡品似的?” “我只听說過上坟烧报纸,可沒听說過烧卢布的。”石泉将手裡的食物残骸丢进柴油桶笑骂。 在无聊和忐忑中等了足足一個多小时,轰隆隆的巨响从天边传来,在众人的注视下,一架米26商务直升机缓缓降落在了水泥平台上。 等直升机桨叶缓缓停止转动,一身笔挺西装的瓦列莉亚弯腰钻出了机舱缓步走向了石泉等人。 她的黑色西装胸口别着一枚金灿灿的徽章,那是一只被衔尾龙环绕着张牙舞爪的棕熊。這枚显眼的徽章给石泉和大伊万带来了极大的安全感,瓦列莉亚已经清晰的表达了自己的态度——她是俱乐部会员! “苏联卢布的埋藏点?” 瓦列莉亚用黑亮的小皮鞋踢了踢脚边的废纸,“還发现什么了?” “64n6e战场管理雷达,還有一台专用于r36m的导弹运载舱。”大伊万哭丧着脸說道。 “沒有r36m导弹?” “沒有,发射井裡全是這些苏联卢布。” 石泉說這话的时候眼皮子直跳,真要是有导弹恐怕飞来的就不是商务型的米26而是一架米35武装直升机了。 “還真是遗憾。” 瓦列莉亚竟然有些失望,“我還以为你在电话裡是怕惹麻烦骗我的,沒想到竟然真的沒有。” “我有多大的胆子敢拿這种事开玩笑?” 石泉指了指身后头疼的說道,“我和大伊万一致认为那座雷达還有那台导弹运载舱不是我們有资格拥有的,所以只能麻烦您了。” “对你们来說确实是個麻烦。” 瓦列莉亚认同的点点头,“這件事交给我吧!天亮前就会有人来接收這裡的。” “那我們...” “說說吧,尤裡,你想从這裡拿走什么?” “我想带着我的人从這安全活着沒有后患的离开。”石泉哭丧着脸說出了自己的卑微诉求。 瓦列莉亚严肃的脸上终于绷不住露出了笑容,“你们确实挖出了一堆麻烦,不過問題不大,两位绅士,不带我进去参观下你们的发现嗎?” “我为您引路。” 石泉从腰包裡翻出一支备用头灯递给瓦列莉亚,大伊万则招呼着何天雷和维卡赶紧回房车,似乎生怕和那些正陆陆续续从直升机裡往外走的人打照面。 用了半個多小时故地重游,出来后瓦列莉亚站在车间门口叹息,“這就是苏联,对吧?” “回不来的苏联”石泉說完在内心补了一句,“永远都回不来!” “那台重型拖拽卡车你们可以运走,或者我帮你也行。” 瓦列莉亚指着停在甬道边的卡车,“我会安排人帮你把它送到贝加尔湖边的那座雷达站,短時間内那台车就不要出现在欧洲部分了。” 不等石泉同意或者拒绝,瓦列莉亚继续說道,“你和你的搭档、還有伊万和你们那两台招摇的卡车等下就去大卢基火车站跟着一起去贝加尔湖度個假吧,至少在7月份之前先不要回来。哦!你们在斯摩棱斯克是不是也有台太脱拉?让大伊万安排下也送到贝加尔湖那边躲躲吧。” “影响很严重?”石泉闻言一惊。 “沒有你想的严重。” 瓦列莉亚将身体隐藏在车间的黑暗裡,轻声解释道:“有那台车载雷达在,這座备份井对我所在的部门来說是一笔不大不小的功劳,但功劳簿裡不需要也不能出现龙和熊探险俱乐部,尤其你還是個华夏人,能明白嗎?” 石泉轻轻点头,“我完全明白并且理解您的意思。” “发现這些封存的武器其实不算什么大事,但你的体量太小了,目前還沒办法承受這件事带来的风波。 尤其你的俱乐部裡還有五位苏联英雄,虽然必要的时候他们能帮你遮风挡雨,但像眼前這种小事,你也要保证不能给他们带来不必要的负面影响。 毕竟俄联邦的媒体以及公众需要的是一個有理想有情怀的探险俱乐部,而不是一群见钱眼开的挖土党。” 瓦列莉亚修长的手指头轻轻刮蹭胸口的徽章,“另外,等這件事過去之后我会陆续帮俱乐部拉一些人进来,相信到时候安德烈先生也会這么做。等俱乐部裡的人再多一些,今天挖到的這些根本就算不上麻烦了。” “为什么帮我?”石泉突兀的问道。 “因为卡佳是我的妈妈,我是她唯一的养女。” 瓦列莉亚展颜一笑,“最后提醒你一句,珍惜俱乐部的股权,你交易给伊万的那10%控制的刚刚好,安德烈肯定会从伊万手裡拿走至少一半,這刚好能填满他们的胃口,同时也能换来你最需要的帮助。对了,你還要警惕安德烈。” “安德烈?”石泉不动声色的将左手揣进了兜裡。 “他是個利益至上的成功商人,但绝对不是個真正值得信赖的伙伴。你可以信任伊万,但一定要和安德烈保持距离。”瓦列莉亚說完,迈开步子从黑暗中走向了灯火通明的水泥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