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转到主要內容

第八章 洗三儿出状况【二百加更】

作者:无名指的束缚
荷花姥娘沉了脸刚要发作,就见杨氏陪着二奶奶林氏进了门,离着老远就招呼:“孩子她姥娘,可是有日子沒见了。”

  “是啊,是有日子沒见了。”荷花姥娘不愿意为了個晚辈落了亲家的面子,只好抱着荷花迎出去,沒话找话地问,“她奶奶,洗三儿的东西可都备好了?”

  林氏立刻道:“她姥娘你放心,我做惯了這行的,东西那绝对是齐备的,你瞧,都拿来了。”說着扯开自個儿手裡洗三盆上的盖布,只见裡头挑脐簪子、围盆布、新毛巾、猪胰皂团、艾叶球儿、香烛、新梳子、小镜子、刮舌子、棒槌、铜茶盘、牙刷子等,另外還有锁头、秤坨、钱粮纸码儿、生熟鸡蛋、小米儿、青尖儿、青茶叶、大葱。這些都是洗三儿正经要用的东西,荷花也凑在一旁好奇地瞅個不停。

  杨氏手裡也拎着個小包袱,裡头是各色的吉祥物件儿,這就要看各家的條件来准备了,祝家准备的都是些個有好彩头的吃食,桂圆、栗子、花生之类,只是都不便宜,也不敢多买,每样弄来几個,只为图個好彩头。

  “她姥娘你就放心,荷花娘捡了這么多個,咱家啥时候含糊過?都是自家的孩儿,谁都疼着呢!”

  杨氏說完让二奶奶先去准备,自個儿去擀面條,出生洗三和死后接三,是人生最重要的两件大事,所以乡下办起来也都毫不含糊,而且家裡孩子多,這一套早就无比纯熟,什么时辰做什么都不用忙乱,顺顺当当地吃過洗三面。

  在院裡设上香案,供奉了十余位娘娘的像儿,小米儿装进香炉内,插上香烛,然后压着几個金纸叠的元宝。

  方氏的炕头供着炕公、炕母,供奉了几样吃食,杨氏先上去拜過,二奶奶也上去磕头上香,嘴裡念念叨叨地不知道都說了什么。

  茉莉端着洗三盆去锅裡盛了半盆槐條和艾叶早就熬好的汤汁,又兑了半盆凉水,叫做阴阳水。把盆儿放在香案前头,洗三儿就算是开始。家裡长辈依着身份往盆裡放些银钱,基本都是三五個钱,唤作添盆钱,是要给二奶奶拿走的。家裡的孩子就一人抓一把桂圆、栗子花生等物,也扔进盆裡。

  博宁眼尖,抬手指着大伯家的老二博源嚷道:“爷,博源偷吃桂圆!”

  茉莉在他身后使劲儿一扯,示意不让他跟着搅乱,但是老祝头已经听见,一扭头果然见博源的嘴裡咕咕哝哝地不知在吃什么,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博源的后脑勺上,把他打得一头磕在盆沿儿上,泼了洗三儿的阴阳水,還把自個儿弄了個头破血流的落汤鸡模样。

  荷花姥娘的脸上就越发地挂不住,连洗三盆都泼了,這算是怎么回事?

  李氏已经搂着儿子高一声低一声地哭起来,杨氏被心疼得不行,骂道:“你個老死头子,好端端的你打孩子做啥?”

  老祝头只沉着脸不說话,還是林氏稍微清楚点儿,赶紧张罗场面道:“今個儿可真是,孩子還沒抱出来這就响了盆儿,看来這小子以后定然是個有大出息的。”說罢悄悄拉杨氏道,“自家的事儿搁着回来再說,有亲家在,咱這洗三儿不能太不像话不是?”

  杨氏這才回過神来,赶紧道:“对对,先给小儿洗三儿,博源娘,你抱着孩子先回家去吧!”

  二奶奶不等荷花姥娘說话,就赶紧拿起棒槌在盆裡边搅合边道:“一搅二搅连三搅,哥哥领着弟弟跑,七十儿,八十儿,歪毛儿、淘气儿,唏哩呼噜全跟来。”

  她抱着荷花的小弟,伸手在水裡沾沾,然后往他身上抹抹,嘴裡還念叨:“先洗头,作王侯;后洗腰,一辈倒比一辈高;洗洗蛋,作知县;洗洗沟,做知州。”

  孩子不知是人多闹得還是被洗的,蹬腿伸手地哇哇大哭,荷花想上去哄小弟,被茉莉一把拉住道:“就是要哭才好呢,這叫响盆儿。”

  然后二奶奶在婴儿脑门上放片儿生姜,把艾叶球儿点着放上去象征性地炙一炙。拿起新梳子,给婴儿梳梳胎发,也有吉利话道:“三梳子,两拢子,长大戴個红顶子;左梳头,右打鬓,找個媳妇准四村;刷刷牙,漱漱口,跟人說话免丢丑。”

  這会儿就算是洗好了,二奶奶将婴儿用小被子包裹好,用细绳捆牢,拿起大葱轻打三下道:“一打聪明,二打伶俐,三打邪魔。”之后打发祝永鑫把葱扔到外头的屋顶上。拿起秤砣和锁头比划几下道:“秤砣虽小压千斤,长大后头紧手脚紧。”

  然后用些個铜打的锞子,往婴儿的小被子裡塞,“左掖金,右掖银,花不了,赏下人。

  最后用小镜子往婴儿屁股上一照,說:“用宝镜,照照腚,白天拉屎黑下净。”

  至此洗三儿關於婴儿的部分就算是结束了,二奶奶抱着孩子笑着问老祝头:“大哥,给小孙儿起個名吧!”

  老祝头吧嗒了两口烟道:“老二媳妇连着两個都沒站住,這個就叫栓子吧,拴上就留住了。”

  “要說呢,還是大哥這名字起得好。”二奶奶說着就亲亲婴儿的额头道,“你以后就叫栓子了。”

  茉莉从二奶奶怀裡接過弟弟抱进屋,荷花還跟在姥娘身旁等着看接下来做什么。

  就见杨氏把一叠之前和刚才供奉在香案上的元宝一起拿下来,放在院裡的树下烧掉,二奶奶把炕公炕母也丢进去一起烧,嘴裡念叨着:“炕公炕母本姓李,大人孩子交给你,多送男,少送女。”

  最后把纸灰用红纸一包,压在方氏床头的炕席底下,這才算是结束了整個洗三儿。

  荷花的姥娘心气儿一直不顺,洗三完了就躲在方氏的屋裡,逗逗孩子跟闺女說說话,沒待多久就急匆匆地告辞回去了。

  其他人都以为亲家是为了泼了阴阳水的事儿烦心,只有荷花知道其实是因为三婶儿刘氏,所以对她越发地不喜。

  荷花家裡谁都沒跟方氏提起洗三儿时候出的状况,免得她着急上火,晚上杨氏把荷花姥娘送来的小母鸡儿杀了一只,都切成象眼大小的块儿,也不加油,小火在锅裡来回翻炒,等鸡肉裡面的油水被炒下来,把葱姜大料等丢进去爆香,然后把已经泡发的榛蘑倒进去翻炒,又添了其他调味,最后入汤大火烧开,才把灶裡塞进两块半干的绊子,把火头压下去,用小火慢慢炖着鸡肉和蘑菇,时不时地打开锅盖搅几下,免得鸡肉粘锅。

  這么一搅两搅地,整個屋裡就都是炖鸡的香气,博宁使劲儿咽了口唾液,却沒有像平时那样,凑到厨房去等着饭菜出锅,他也知道這是给方氏补身子的,不然家裡哪裡舍得杀那等着下蛋的母鸡。

  荷花见他的手指头一直搁在嘴裡都沒拿出来過,也有些心疼,上去拉着他道:“上回奶给了我一個铜板,去村头给你买糖吃!”

  博宁犹豫片刻,還是摇摇头道:“上回你买回来的饴糖還沒吃完,還是别费钱了。”

  茉莉端着笸箩进屋說:“马上就要吃饭了,去买什么糖,吃了以后吃不下饭。”

  荷花见状也只好作罢,想要帮茉莉捡碗捡筷子,被她推开道:“你手還沒好利索,别跟着添乱。”晚饭刚摆上桌,刘氏就好像之前沒闹過别扭似的不請自来,进门就招呼道:“呦,今個儿屋裡真香,還是娘的手艺好。”见屋裡的人都不搭理自己,讪讪地上前想抱荷花。

  荷花一闪身躲开,凑到桌前等着吃饭,茉莉把饭菜都端上来以后让道:“三婶儿吃了嗎?坐下也吃几口。”

  刘氏往桌上一瞥,笸箩裡面是几個蜀黍面搀豆面的饽饽,一盘子清炒土豆丝,自家腌的菘菜和萝卜,再就是一碟子大酱和一把葱,嘴上說着:“不用了,我不饿。”眼睛却一直盯着灶间,盼着杨氏端那小鸡儿炖蘑菇上来。

  屋裡众人自然都知道她的心思,可是祝永鑫和方氏抹不开脸儿說话,博荣更是個闷葫芦。茉莉心裡不痛快,又不知道怎么发作,可巧见博宁也有些坐不稳当的模样,一边啃饽饽一边偷着瞥灶间,登时就反转了筷子,朝他手背上狠狠地抽了一下子,嘴裡骂道:“眼皮子浅的东西,自個儿碗有的吃還惦记着别的,那小鸡儿炖蘑菇是给娘补身子的,端上来也沒你的份儿!”

  博宁立刻垂了头啃手裡的饽饽,也不开口分辨。

  荷花见他的手背被抽得当即就浮起個红印子,心疼地說:“大姐,你打他做什么,他又沒讨嘴吃。”

  茉莉也沒料到自己使了這么大的力气,但被妹妹一說,又嘴硬道:“打他一回让他长记性,以后老实吃自個儿碗裡的,别总惦记着旁人的。”

  刘氏被她俩一言一语挤兑地屁股有些坐不住,但還是不甘心离开,就片腿上炕跟方氏說道:“二嫂,我刚打大哥家路過,你猜怎么着?大嫂正在家裡闹腾呢!”

  方氏不爱搭理她,但是见她沒皮沒脸地凑過来也不好不开口,淡淡地问:“大嫂有什么可闹的。”

  “還不都是为了今個儿洗三的事儿,那博源额头磕了個寸把儿长的大口子,血刺呼啦的怪吓人,又因为是磕在额头上,大嫂哭着說怕是以后要磕傻了可咋办,而且她說……”刘氏說着故弄玄虚地說,“而且大嫂說,你家栓子洗三儿本是喜事儿,却害得博源摔破了头,怕是因为八字儿犯冲,打算找人来给掐算呢……”

  刘氏的话還沒說完,方氏就已经变了脸色,一叠声地问:“博源为何受伤?跟栓子的洗三儿又有啥关系?”

  “呦,二嫂這還不知道呢?”刘氏当即把白天的事儿添油加醋地跟方氏学舌了一边,還意犹未尽地說,“啧啧,二嫂你是沒瞧见,咱爹那一巴掌打得可当真是不含糊,要說咱爹也是個怪人儿,人都說隔辈儿疼,咱爹是不疼儿也不疼孙子,一個不乐意上手就打,我记得你家博荣小时候也被咱爹踢過一脚是吧?”

  方氏哪裡還听进去她后头的话,只听說小儿洗三的时候泼了阴阳水,還见了血光,就只觉得额角突突直跳,心窝子裡像是被人揣进去一块冰,拔凉拔凉地直打哆嗦。

  荷花气得爬上炕挤开刘氏,凑到方氏跟前儿帮她揉着胸口道:“娘,二奶奶說那叫响盆儿呢!”

  方氏哪裡会不懂得响盆儿是什么,但是见女儿来安慰自己,也只强挤出笑容,抬手拍拍荷花的头:“乖,吃饭去吧。”

  荷花怕刘氏還要說什么不受听的话,只說自個儿吃饱了,窝在方氏身边不肯下炕。

  刘氏假笑着說:“呦,咱们荷花這么跟娘亲近呢!”

  “我娘又沒给我裹小脚,当然亲近。”荷花毫不客气地把她噎回去道。

  刘氏的脸色這下也变得不太好看起来,伸手就往荷花的额头上戳道:“小丫头片子的懂得什么,你芍药姐裹了小脚,以后是要进城去享福的,不用下地干活,還有人伺候……”

  “不稀罕!”荷花不假思索地說。

  方氏忙搂了女儿往自己這边来,见荷花白嫩的额头被刘氏戳了好几個手指甲印子,也不太高兴地說:“就算荷花說得好听不好听的,弟妹何苦跟孩子一般计较。”

  刘氏翻了個白眼道:“就你家闺女恁娇贵?戳两下子都不行?”

  杨氏在灶间早就听得屋裡的动静,但是正是最后收汤的时候,也走不开,先用灶灰把锅底坑儿的火压住,然后找了粗瓷的二碗,搁在热水裡烫热,這才撇去锅裡的油花儿,只盛那清亮亮儿的鸡汤,装了大半碗,才又把锅盖盖好端进屋道:“荷花娘,先喝碗鸡汤,亲家今個儿刚送来的小母鸡,我熬得火候足,给你下奶补身子用。”

  她把碗搁在炕头上,自個儿解了围裙扑打扑打身上的浮灰,对刘氏道:“一吃了饭就到处瞎咧咧,就显你长嘴了?跟我家去早点儿歇着,明日早起還要煮豆子打酱块子,好多的活计呢!”

  刘氏闻言满脸不乐意地起身儿,对方氏道:“還是嫂子命好,這会儿坐月子,直接轻快到過年了。”

  荷花气得恨不得上去踹刘氏两脚,年前就算再忙能有农忙的时候累?自個儿懒還要在這儿瞎攀扯,眼睛骨碌了一圈,起来张着手对杨氏道:“奶,荷花明個儿去帮奶干活!”

  “哎呦,我的好孙女儿!”杨氏闻言乐得眉开眼笑,上前搂住荷花狠狠地亲了一口问,“荷花会做啥?”

  “会帮奶看火!”荷花也不含糊地說。

  茉莉在地下也道:“奶,明個儿一早我领荷花去帮你架火。”

  刘氏见方氏的两個闺女都会讨好人,再想起這几日天天在家哭闹的芍药,就觉得闹心,耷拉着脸道:“荷花才几岁,不跟着裹乱就是好的,還能指望她咧?”

  荷花搂着杨氏的脖子,也不给刘氏面子地說:“我又不是金子打的,奶花钱给我烧替身,我就帮奶干活,以后還要挣大钱让奶享福咧!”

  這话只有刘氏心裡明白是啥意思,杨氏只听懂了半截子,但還是高兴地說:“荷花对奶有這样的心就是难得!”又对方氏道,“我看你刘家嫂子說得還真是准,這荷花可是乖巧伶俐了不少。”

  刘氏见嘴上讨不去便宜,脸色更是难看,也不等着杨氏,自個儿就先甩手出了门。

  ***=======》《=====***章推的分割线***=====》《=======***

  新書上榜,求粉红票子,求收藏求推薦哦~

  :https://www.zibq.cc。:https://m.zibq.cc

首頁 分類 排行 書架 我的

看小說網

看小說網是您最喜歡的免費小說閱讀網站。提供海量全本小說免費閱讀,所有小說無廣告干擾,是您值得收藏的小說網站。

網站导航

热门分類

© 2023 看小說網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