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不觉得晦气? 作者:半枝雪 主题模式: 恢复默认 作者:半枝雪 更新時間:21050400:51 宵夜很丰盛。 有新鲜刚烤出来的羊肉串子,红彤彤滋滋冒油。 還有一碟子爆的辣辣的河鲜,巴掌大的河蚌,拇指头大的田螺。 另外還有碧莹莹的稻米饭,乳白色的鲈鱼汤,鲜嫩嫩的时令蔬菜。 這一桌子可谓荤素搭配,色香味俱全。 “原来皇上并沒有把臣妾忘了”,叶思娴很沒出息地折服在美食之下。 赵元汲优雅斜靠在软榻上,执着书本冷幽幽:“也不知道是谁,刚才差点儿把朕吃了” “嘿嘿,皇上,臣妾這不是生气么,您是不知道這一晚上臣妾吃的……”,叶思娴狗腿。 赵元汲瞥了她一眼。 “還敢拿朕和寻常百姓家的男儿比?” “皇上您自然比她们强百倍”,叶思娴淋漓尽致诠释了什么叫墙头草两边倒。 赵元汲哼笑一声,到底拿她沒办法。 吃饱喝足,叶思娴小脸儿上散发着对食物极其满意的光泽。 她靠在赵元汲有力的胳膊上,看着他手裡密密麻麻的有字‘天书’。 “皇上……”,她鼓起极大勇气:“您能跟我說說,那位故人的事嗎?” 赵元汲执着书的手臂猛地一僵,屋裡气氛瞬间冷了几分。 “臣妾虽然笨,但是不傻” “臣妾出身卑微,一无样貌,二无家世,三无才德,连字也沒认识多少個,琴棋书画样样不通,我实在是不知道……” 不知道他到对自己這么好是图什么。 “我听圆月說,您過去這几年几乎不怎么进后宫,可对我……” “過去三年朕在为父皇守孝”,赵元汲眸色深沉。 “可是……” “沒有可是,朕還是太宠你了”,赵元汲眯了眯眼。 他该怎么說出口,不是因为静瑶呢。 那双澄澈的眼眸是像她,可這几年他身边像静瑶的女人太多了,无非多看几眼而已。 像叶思娴這样不知不觉叫他牵肠挂肚的,還真沒有過。 其实,他也想不明白为什么。 见叶思娴吓得小脸儿发白,赵元汲莫名不忍。 “时候不早,早些睡吧” 叶思娴快哭了,可她一個怂货這会儿打死也不敢哭,蜷缩着身体委委屈屈爬上龙床。 赵元汲過去一把将她拽到怀裡,沉着脸。 “你還小,以后不许多想” “哦!” 叶思娴憋着一肚子好奇心琢磨着,她高低得弄個明白。 相比于第一天的热闹,第二天就冷清多了。 沒有比赛,众人三三两两骑马在附近转转,欣赏深秋猎场的水光山色。 文臣在河边儿扎堆吟诗作赋。 武将骑着马在猎场上虎虎生威比试箭法。 朝臣的家眷夫人们聚在一起东家长李家短打听八卦。 而后妃们则簇拥着太后,试图在茫茫后宫找到一丁点儿庇护,万一入了太后的眼,深宫生活岂不又多了一层保障? 至于叶思娴。 今日用過早膳,她就在后宫所有人嫉妒的目光下,被赵元汲骑马带到了猎场上。 “听說你昨日也去林子裡了?” “对啊,和淳小王爷一块儿去的,怎么了?”,叶思娴不解。 赵元汲勾了勾唇角:“你倒是心大,毫不避讳” “淳小王爷才八岁,我避讳什么?!”叶思娴睁大双眼不可思议,皇家的人不会這么变态,连個孩子都不放過吧。 “自然不是……” 赵元汲想說自然不是男女之间的避讳,而是身份的避讳。 可对上她清澈见底的眸子,赵元汲竟不知怎么开口。 “你可知淳儿他出身卑微?” “知道” 叶思娴琢磨着,住到锦绣轩這破地方,又会是什么高贵人。 “那你不觉得晦气?” 即便是皇后那样喜歡卖弄贤良,时常叫人关照几個幼弟生活起居的人,心裡也是瞧不上那几個舞姬生的孩子的。 何况后宫其他女人,更是能躲多远躲多远。 “晦气?皇上您在說什么,他可是您弟弟啊” 四周无人,叶思娴胆子也大了起来,愈发觉得皇上的话不可思议。 赵元汲哑口无言。 是啊,即便不是一母所生,可都是父皇的孩子,幼子无辜,他们不過才几岁,又有什么错。 登基那年,文武大臣上书要将他们驱逐出宫,从皇室除名。 可他终究下不去手,那时候赵元淳才五岁,而最小的赵元溢才两岁,两岁的孩子,還不会說话。 “朕自然不觉得他们晦气” 這是真心话,皇室沒什么亲情,但他并不想变成冷血之人。 “可在這宫裡,嫌他们晦气的人多得是” “那您待他们好些,或许就好了”,叶思娴笑着出主意,這宫裡谁不是看皇上的脸色。 “朕待他们已经够好”,再好,就是杀身之祸了。 最后這句话赵元汲沒往外說,不想吓着她。 這女人太单纯了。是单纯,不是蠢。 上午两人骑着马在猎场上痛痛快快跑了好几圈儿。 赵元汲怕她从马上摔下来,一直护在她左右,叫她慢点儿。 叶思娴却高兴得很,摇摇晃晃满头大汗,愣是一個人骑了全程。 “皇上,我骑术還不错吧,我哥哥教的”,她神气十足。 赵元汲:“……” “在女子中,爱妃的骑术算中上了”,他勉强。 叶思娴知道他瞧不上,扁扁嘴也不說什么,从马上爬下来擦了擦额头的汗,来到小河边儿洗脸。 “以前每年夏天我哥哥都会带我去城外摸鱼” “我负责抓,我哥哥负责洗,洗完就地架火烤,等吃完了鱼天就黑了,我們就在河边儿抓萤火虫” 叶思娴說着說着,心裡像塞了一团棉花。 也不知道老天开什么玩笑,把她一個乡下丫头,弄来這個不得自由的鬼地方。 “你一個姑娘家,竟天黑還不回家?” “你母亲不会训斥你?” 赵元汲坐在河边一块大石头上,卷起裤脚将腿伸进溪流中,很是惬意。 规矩什么都抛到脑后,两人你啊我的說起来。 “为什么训斥我,我們江淮县是小地方,比不得京城规矩多,我們那儿的女孩子,只要懂事孝顺就招人喜歡” 小地方的人沒那么大脸面,也就不用把自己束缚在笼子裡去换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