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记性 作者:未知 书房内,苏锦画好图纸,轻轻吹干墨迹,脸上是满意的笑容。 杏儿站在门口,两眼望天。 半天功夫,她已经把书房摸透了,两個字形容:无趣。 除了书,還是书。 唯一好玩的就是临窗处的棋盘,還偏偏缺了個弹弓。 她有些怀念在青云山的日子,夫人让姑娘学下棋,姑娘硬生生的把两棋盒棋子当石头给打的漫山遍野都是。 還有侯爷派人掳上山的先生,教姑娘琴棋书画,差点被姑娘气中风。 姑娘說過,她要做大齐最大的土匪,会读书识字就够对不起土匪二字了,再会琴棋书画会和其他土匪格格不入的。 哪天她出口成章,在青云山上对月吟诗,别人会当她脑子有病。 先生教了一個月,姑娘只学会了画乌龟,从来不說脏话的先生和侯爷說姑娘是榆木脑袋,再逼他教下去,他宁肯一头撞死。 侯爷觉得不是姑娘笨,是先生不会教,又重新掳了一個上来,姑娘学了一個月,连乌龟都不会画了…… 侯爷气的把那先生一通暴揍。 姑娘琴棋书画不会,喜歡舞刀弄棍,又十八般武艺样样不通。 学個鞭子,抽别人的還沒有抽她自己的多。 可现在姑娘提笔作画,娴熟无比,让她有些恍惚,這好像是别人家的姑娘,是個大家闺秀。 可這明明就是她家姑娘啊,只是摔了一跤,就把浑身的匪气全摔沒了? 夫人說姑娘天生就该是一個大家闺秀,琴棋书画一学就会,偏偏不学,舞刀弄棍沒有天赋,却偏要学,难道姑娘這一摔,榆木脑袋开了窍? 可从小到大,姑娘摔的次数也不少啊,夫人都怀疑姑娘是不是脑袋着地次数太多,摔不灵光了…… 杏儿叹息,歪靠着门,百无聊赖,像一朵奄奄的花朵。 见苏锦伸懒腰,她又立刻精神抖擞,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充满好奇道,“姑娘,你說這后面会是通向什么地方呢?” 书房开了個侧门,一眼望不到头。 苏锦起身笑道,“你不是去看過嗎?” “奴婢怕姑娘叫我,沒敢走远,”杏儿回道。 正好,她也想四处走走,熟悉下刚刚霸占的沉香轩。 苏锦走在前面,杏儿紧随其后道,“姑娘,夫人让你做了镇国公府大少奶奶后,找人牙子买几個可靠的丫鬟,你打算什么时候买啊,万一哪天奴婢想出府玩,就沒人伺候你了。” 提到這事,苏锦就四肢无力,哭笑不得。 东乡侯府进京也有段時間了,在搬进侯府之前,唐氏就想添几個丫鬟,奈何青云山飞虎寨恶名远播,那些人牙子怕东乡侯府不给钱,根本就不接活,以前勉强凑合,毕竟不是权贵之家,讲究那么多,伺候的人少点也沒什么。 但苏锦出嫁,总不能就带一個陪嫁丫鬟吧,东乡侯动了怒,不做东乡侯府的生意,就揍的人牙子满地找牙。 人牙子吓的不轻,颤颤巍巍的领着丫鬟来,结果临到侯府门前,那些丫鬟们就跟上刑场似的嚎嚎大哭,根本拦不住,哭声之大,不知道的還以为东乡侯府办丧事。 东乡侯气的掀桌子,唐氏死心了,让人把人牙子打发走,把东乡侯府裡的丫鬟凑凑,算上杏儿,勉强凑了六個丫鬟。 东乡侯和唐氏想把最好的都给苏锦。 但苏锦能要嗎? 要了這六個丫鬟,东乡侯府裡除了小厮,就剩三婆子了,其中一個還闪了腰。 来個客,還得唐氏端茶递水,成何体统。 总归是丢脸,不如一次丢的彻底点,遮遮掩掩,反倒失了大气。 “明天要回门,后天让人牙子带丫鬟来,”苏锦道。 主仆两有一搭沒一搭的聊着。 曲径通幽,绿树成荫,穿過假山,又往前走了百余步,眼前豁然开朗。 一大片竹林,修直挺拔,直冲云霄。 风徐徐吹来,竹叶飒飒作响。 竹林旁,建了一座竹屋,清幽雅致,远处是莲花池,莲池中间是凉亭,翘角飞檐,景致如画。 “好美的地方!” 杏儿惊叹出声。 苏锦也被這地方惊艳了,沒想到沉香轩后面会别有洞天。 杏儿喜歡水,一溜烟跑凉亭去了,苏锦更喜歡竹屋,她抬脚走過去。 等上台阶,才发现谢景宸在屋内,她笑道,“這地方不错。” “嗯。” “我要了。” “……。” 谢景宸抬手扶额。 她還真是一点都不委婉。 他身边站着的暗卫道,“大少奶奶,這后院是国公爷特意平了座院子给大少爷修建的,用来静养的地方。” 果然受宠,苏锦走過来,笑道,“你就是吓的丫鬟高烧說胡话的黑白无常之一吧?” 暗卫,“……。“ “放心,有我给你家大少爷治病,他很快就不需要静养了。” 暗卫,“……。” 无法反驳,也不敢反驳。 苏锦把竹屋扫了一圈,越看越满意,把怀裡画的图纸递给暗卫道,“尽快把图纸上的东西准备好,我也好给你家大少爷解毒。” 屋外,杏儿跑過来,道,“這么美的地方,看的人肚子都饿了,姑娘,你饿不饿?” 当然饿了。 “去把饭菜端来,我們就在這裡吃。” 很快,杏儿就把饭菜端了来,在门口摆了满满一桌子,饭菜飘香,把竹屋淡淡的墨香掩盖。 苏锦吃了两筷子。 谢景宸重重的咳了两声,惊的杏儿送到嘴边的鸡腿都咳掉在了裙摆上。 苏锦回头,就看到谢景宸出来,她随口问道,“你要不要吃饭?” 谢景宸黑着脸,一字一顿道,“我晒晒太阳就饱了。” 苏锦,“……。” 不就不小心漏了一起两個字么,至于這么呛她嗎? “餐风饮露,果然是世外高人,不食人间烟火,”苏锦佩服,下一句,“這菜味道真不错。” 杏儿点头,懵懵懂懂的补了一刀,“厨房管事妈妈說不知道姑娘的喜好,做的都是姑爷喜歡的。” 某姑爷,“……。” 谢景宸眸底一簇火苗跳跃,两眼盯着苏锦,盯的苏锦好像哪裡对不起他似的。 不就沒叫他吃饭嗎? 食欲都快被他盯沒了。 苏锦把筷子放下,对杏儿道,“他记性不好,我两把早上的情景重复下,帮他回忆回忆。” 杏儿一脸懵懂。 只见苏锦清了清嗓子,望向谢景宸道,“你不說话,我感觉自己对着根木头在吃饭,我实在吃不下,以后我們不用每天都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吧?” 杏儿恍然大悟,两個字蹦出来: “随你。” 谢景宸,“……。” 這女人! 真想把她掐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