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7章 水土不服 作者:未知 “面上沒有行动,那是因为碍于本宫余威。但私下裡未必沒有存在着改变這一切,把制度‘倒退回去’、再把社会文明再倒退回几十年前的想法。 “本来党派之间有這种想法上的磨擦也正常,刚才我說過,社会进步是需要時間和契机的,但他们暗中动手就不应该了。 “当然若沒有真凭实据,我也不会瞎說。”陆太后說着,打开身边一個抽屉,拿出一沓纸和信件:“打从先帝走后,這两年陆续有人往皇上面前递折子,請求更改花月会规则,最主要的意思就是去掉花月令上所附加的那些福利。 “比如說持有花月令的魁首有和离的权利,有和离时清算家产的权利,還有和离之后独自抚养儿女的這些权利。 “這是我让人搜集的一些他们平日私下与人往来的信件和诗作,意图都很明显。你看看這些名字熟不熟?” 赵素接了信,当中的确有几個名字看着眼熟。她恍然道:“這些规则便是琼花海月会的核心,他们虽然不敢当面违抗圣旨和太后,但通過撺掇皇上修改规则,使花月会成为一個空架子,便同样也能达到目的。” 陆太后点头:“据我所查,這些年所有拿到花月令的魁主,但凡成亲的,有三成以上都带着儿女和离另過了。 “上折子的這些人,美其名曰說這样的福利增加了和离的概率,不利于内宅稳定,但实际上,若沒有這些附着的福利,這些三成的女子就将终生困禁在不幸的婚姻裡。” 赵素低头翻看着信件,全是文言文,但大概意思還是看出来了。 不過這么私人信件都让陆太后给拿到了,足够說明她背后手段也不低啊。 忽然间她福至心灵:“史恩跟這件事究竟有什么关系?” 陆太后看了眼她:“京城的花月会,一直是史恩在掌管,想得到花月令的人很多,处在他的位置,确实油水不少。 “我现在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有贪,但不管他是不是,我都必须先保住他,因为一旦坐实了他的罪名,好的话他们能借机迫使皇上修改花月会的條令,不好的话也能给花月会的名声泼脏水。 “再不济,除了史恩,這個缺就得另外上人,而到时候谁知道补的什么人?” 赵素抹汗:“可這要是事实,那他贪了十万两,而且還跟军饷有关……也遮不住吧?” “办大事哪還能拘什么小节?先保住他,等物色到合适的人接替,再惩治他也不迟。我們目前具体要做的,是维护花月会正常运行,而后把這些人的阴谋动机扼杀掉。总之一句话,不能让他们得逞。” 赵素听到這裡,只觉政斗高手果然有成为高手的道理,当别人玩着第三层,她指不定已到了第七八层。 她心服口服地拿起牙箸,一看对面,陆太后又恢复了雍容自如。 就這份从容,也是让人佩服。 不過老板有本事,总归不是坏事。 她心安理得吃了几块肉,想到昨天庆云侯他们听到她给陆太后做饭后的惊讶神情,也不知道当他们听闻今儿进宫不但又给太后做了饭,而且還陪着她吃了饭,会不会直接把下巴磕地上去? 再一想今天来意,她又忽然打了個颤…… 史恩這案子既然跟陆太后制订的国策扯上关系,那庆云侯的站队就不只是一個案子上的站队了,花月会的影响力已经遍布全国,陆太后眼下這么有耐心跟自己唠嗑,图谋的真的是只是给自己拉上她這么個跑腿的而已? 她怎么隐隐约约又有跳坑的感觉? 而她手上這一颤,刚刚夹住的肉啪嗒又掉回了锅裡,溅起的汤汁洒了些许在陆太后的盘子上,引来了她一记清凉的凝视。 赵素抬手捂住肚子,双唇也壮着胆子张开了:“……我大概有些水土不服,现在只觉浑身无力,四脚抽筋……太后,咱们的兴国大计能不能改日再议?我想先告退出宫……” “不舒服?”陆太后目光扫過去,然后道:“——传太医!” 赵素瞬间僵住…… 失算了,竟忘了她是個一呼百应的主! “太医院专治各种疑难杂症,你還有哪裡不舒服?”陆太后的眼神甚至“关切”起来。 赵素只得尴尬把手放下,磨蹭着又恢复了坐姿:“不用麻烦……好像又好了。” “好了就好。”陆太后隔着烟雾看她,“你我好歹也是一份穿越同门的情谊,日后又替本宫行走,本宫多少要对你负点责。” 赵素扛不住了:“太后,您有什么差遣,您就直說吧!” 省得這样钝刀子割肉,怪难受的! “暂时也沒别的,就是你先去把赵柯给策反過来。這個案子,不能让他再插手了。” 陆太后轻描淡写,仿佛策反這事就跟她吃嘴裡的萝卜一样简单。 在争取平权的道路上赵素必须跟陆太后保持态度一致,但是现在人家却让她去策反庆云侯……那是她亲爹呀! 就算再沒有感情,這具身体也是得他所赐吧?所以第一個任务她是要对亲爹下手? “太后……”她扶着桌子,“我就是個三流大学生,业务能力也不突出,跟您的实力相比,简直不堪一提!要不我就不给您拖后腿了,您的大计我不参与,但您的决策我绝对支持!” 早知道她就不答应加入了! 到目前为止她也沒看出来陆太后還会管她死活的样子,人家连工资都沒开,還压榨她的劳动力!万一庆云侯有闪失,她连前途都成問題! “我又不是让你去杀他,你哭丧個脸干什么?” 陆太后很不满意地看過来,“你這個人怎么反反复复的,先前不是都說好了一起搞事业?” “但我沒想到您让我搞的第一個就是我爹啊!” 赵素觉得自己太倒霉了。 原本以为陆太后寻庆云侯的麻烦只是因为一個史恩,谁想這案子背后竟然這么复杂。說得好听,只是策反,可要是真策反了,那不就叛变了皇帝? 皇帝才是他的顶头上司啊,回头還不得变着法儿地给庆云侯小鞋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