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5章 聪慧的女子 作者:未知 许崇盯方渠,不用說,肯定是为了上次打架的事,算算時間他那棍棒之伤应该也有了起色,那搞不好是准备报复了。這個是得提防着点。 但這也都罢了,关键是秋嬷嬷也在盯着他们,她想干嗎?再說宁姨妈不是已经要走了嗎?难道她们又有夭蛾子要出? “還有什么?” “沒什么了,只是盯到有苗头,我本来是盯姨太太那边的,沒想到顺藤摸瓜扯出一串。 “刚才就打听到那個叫做芸姬的小花旦這两天好像在跟方渠闹情绪,方渠偷偷从家裡带了好些吃的玩的给她,還有好些胭脂水粉什么的,這俩人有瓜葛,沒跑了。” 方家那样的家庭,恐怕是容不得家中子弟与伶人有私交。這姓许的既然盯上了戏社,那方渠搞不好又要遭殃了。 好歹那天揍许崇的时候方渠也帮了忙,看在這份上,赵素仍叮嘱花想容:“還去关注关注,然后情况不对就最好找机会提醒一下他。” “好嘞!” 花想容走后赵素靠上车壁,她還是觉得当侍卫這事儿透着彻头彻尾是個糟心事儿。 夹在那娘俩中间,她注定是個炮灰的命,庆云侯又不太可能听她的劝說揭竿,所以還是得想想办法。 不過,庆云侯与陆太后的立场不同,作为皇帝的近臣,朝中的权臣,皇帝总不能完全不顾他的意愿吧? 他還能强行让庆云侯把女儿献出去不成? 不行,他得赶紧回去找找庆云侯! …… 庆云侯上晌去了户部又去兵部,晌午回衙门伙房裡吃了個饭,下晌便骑马往惠安堂来。 陈女医却不在医馆,药童们說她去街口的白云客栈出诊了。 白云客栈是附近最大的一间客栈,许多有实力的进京的客商都在這儿落脚。庆云侯知道就在不远,索性打马赶過去。 到了客栈门口,却见门前停着好些车马,盛世之中经济繁荣不奇怪,然而這群围堵着的车马却显得有些嘈杂,隐约還听得有争吵声。甚至還有道女声夹杂在内。 庆云侯在街口下马,步行過去,這一走近,這女声就越显铿锵了,清晰地传进耳裡:“都是平头百姓,为什么要分三六九等?若不是生活所迫,谁愿意堕入风尘? “人应该要有最起码的悲悯,她都病成這样了,你们還要驱逐,未免太沒道义了些!” 出现在视野裡的,是站在客栈台阶上一個三十出头的纤瘦妇人,她脸庞也瘦削,目光清冷,手下扶着個面色苍白的年轻女子,正面向着门下一個壮实的汉子——看装束,对方应是客栈的二掌柜,在壮实的男人面前,說话的女子也沒有透露出一点怯意。 這二掌柜拱手:“夫人可难煞我了。小店往来的都是达官贵客,這蓉娘交不起店金,我也难以向大东家交代!昨日我就已经下了逐客令,今日她们還沒补齐银两,我也只好按规矩办事!” 旁边有丫鬟紧接着话尾哭道:“可是当初我們小姐带着孙相公過来住店的时候你可不是這么說的!你說小姐给你们挽来了這么大的生意,日后必将视小姐为座上宾!孙相公才走多久,你就翻脸不认人了!我們小姐還喘着气呢!” 旁边看客们开始发出嘘声。 二掌柜显然有些下不来台,开始驱赶看客,并着人来推搡這女子。 人群渐散,仍旧立在原地的庆云侯就显得有些扎眼起来。 二掌柜目光一顿,旋即迎上来,把腰弯了下去:“不知侯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還請恕罪!不知侯爷是用饭還是会客?” 他這番举动也引来了阶上女子的注意。 庆云侯朝她们走過去,朝先前說话的中年女子点了点头:“我有些事情想向陈夫人請教,不知夫人方便否?” 虽然从头到尾都沒有谁確認過這就是陈女医,但庆云侯仍然从她一身朴素气质裡认定是她。医者仁心,连一個青楼女子都能施以同情,应不会有错。 他這份彬彬有礼,与掌柜的粗暴顿时形成了巨大反差。 掌柜的顿时愣在那裡…… 陈女医也动了动容,向庆云侯屈膝致了致意,随后看了眼二掌柜:“可是我受邀来为這位娘子看病,连医具都還落在客户,就遭這掌柜的赶出来了呢。” 庆元侯扫過去一眼。 二掌柜支吾两下,立刻挥手:“快去给陈夫人拿医具!顺便把這蓉娘子的行李也都收拾下来!” 然后又朝陈女医打拱陪着不是。 …… 陈女医直接把蓉娘主仆带回了医馆,在诊断其只是因为风寒拖延過久而造成病重之后,便将她们暂且安顿在后院一间小耳房裡呆着观察,然后走回店堂,深深向庆云侯施了一礼:“多谢侯爷出面解决麻烦。” “夫人客气了。” 庆云侯伸手虚扶一把,然后便问道:“夫人這医馆开了還不久罢?” “去年腊月才开,有赖赵府的太太姑娘们关照,妾身也曾登過几次贵府门。——侯爷請上坐。” 想必是先前在客栈前,托自己的福拿回了医具和行李,這位看上去气质清冷的女大夫十分客气,一点拒人千裡的感觉也沒有。 庆云侯坐下来,从怀裡掏出了一個信封:“我来寻夫人,乃是受皇上指引,御药司的事我基本清楚了。這裡有些有关乎御药司与药商交易的细节,需要請夫人帮忙勾出几個要紧的环节,以便我等进一步追查。” 陈女医只顿了一下,就接過信封,打开之后细看了几眼,然后就提笔在上面做起批注来。 “侯爷看来已做了不少功课。御药司和药商的整個交易過程确实都值得细究。這笔药材产生的差价去了哪裡,還有他们究竟是怎么合计的,都很重要。 “最有可能出现問題的几個环节妾身做了标记,然后可能存在的情况我也简单写上了,希望对侯爷還有朝廷有用。” 說完這番话,很快她就把纸递還過来。 庆云侯只见上方字迹端正娟秀,入眼舒舒服服,写的內容也简明扼要,這么短的時間她就能迅速理清出来,要么是她早就思考過這层,要么就是她聪慧過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