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往昔(2) 作者:未知 莫闹在身旁扯着何浅浅的衣服下摆,才让她回過神来。她将披散在脸侧的发丝挽到耳后,扯出一抹艳丽的笑容,轻声道:“不用客气,我是来吃饭的。” 一句话将张书成堵得沒话說,那人也不想自找沒趣。索性对她点点头,然后转身搂着新娘去下一桌敬酒。 何浅浅抿着嘴笑,看着离去的那人僵硬的背脊,压抑的心情顿时好了起来。随着一桌子的人坐下,晃晃手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那之后,何浅浅开始加入相亲的队伍。为了坚定决心,她在各大相亲網站都申請賬號,填上自己的资料,甚至专门挑了好几张大学时期的照片贴上去。 23岁的何浅浅,每天除了上班,就是坐在桌上与男人见面。她遇上许多想和她共度一生的人,可她就是上不了心。 第一次相亲。 何浅浅很紧张,她拉着莫闹陪着一起去。对方是一個银行职员,一开口就问她在哪就业、工资多少、银行存款多少。何浅浅也老实,一一作答。然后那人又說何浅浅工资太低,如果两人真要在一起需要办理婚前财产公证,莫闹沒好气的拉着何浅浅站起来,离开时,轻蔑的对那身西装革履的男人說:“别在這恶心人。” 第二次相亲。 何浅浅還是带着莫闹一起去。坐在她们对面的男人,应该是男人。掐着兰花指对她们笑。何浅浅觉得浑身鸡皮疙瘩都冒出来时,那人才姗姗开口,說他的美容师职业,說他的审美,說何浅浅长得太随意了。這次在莫闹拉她走之前,何浅浅淡淡的說,“這位女士,下次請把性别一栏填正确了。” 第三次相亲。 莫闹双手置于胸前交叉抱臂,压低声音在何浅浅耳畔說,這人不行。的确不行,何浅浅将那人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横看竖看了好几遍,终是找不到一個恰当的词来形容他。剪着杀马特风格的发型,耳朵上穿着好几個孔,大而闪亮的耳钉晃人眼睛。再說穿着,电视裡常出现的香港古惑仔的服饰,披着黑色马甲,让何浅浅有笑场的冲动。 她问他:“請问你几岁了?”对方桌下的双腿肆无忌惮的抖着,然后将嘴上叼着的烟拿下来,“二十。大婶你几岁?”何浅浅觉得他是在开玩笑,咬牙切齿的說,“小弟弟,沒事就好好学习,不要学着人家相亲。OK?”她的话让坐在对面无所谓的小男孩大笑不已,她听见他說,“我家裡那個有钱的爸爸,希望我能够给他传宗接代。” 第N次相亲。 何浅浅已经24岁了,根本就不需要莫闹陪着去了。她完全可以驾驭那些男人,相的无非就是工作,金钱,和家庭。她端起一杯卡布奇诺,浅抿一口,动作优雅。对面坐着的男人用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睛,眼光停留在她脸上恰到好处的礼貌性笑容。用一句琼瑶阿姨的话說,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就差一起看雪看星星看月亮了。 何浅浅看得出来,对方对她還是很满意的,她一個小小的教师,能嫁给這样一個私企老总,应该算是她的荣幸。所以,当对方问她,何小姐如果对我沒什么意见,我想尽快和你办理结婚证。何浅浅想都沒想就点头答应了。 他们认真的相处過一段時間,后来那人還是和何浅浅摊牌了。他告诉何浅浅,自己需要的是一個能带的出去的妻子,意思是朴实的何浅浅根本就上不了台面。何浅浅的自尊心再次被打击到了,她强壮镇定将自己最优雅的一面展示出来,露出八颗牙的标准笑容对男人說,“谢谢,你该庆幸沒有我成为你的妻子。否则真不知道以后我会给你带多少绿帽子。” 结婚的希望又被打破了,何浅浅打电话给莫闹诉苦。她盘着腿坐在房间的地板上,背靠着床边,听莫闹在电话那头批评自己。 “何浅浅,我說你就是吃饱的撑得。你才多少岁,今年满打满算也就24,正是女人最美的年纪。怎么就這么急着把自己嫁出去?张书成真的对你影响那么大?” 何浅浅觉得莫闹不了解她,她不是着急,只是为了争一口气。“莫闹,我已经决定了。” “你那性子,就是犟。”莫闹叹息,然后想了想对何浅浅說:“何浅浅,要不然你就和我過好了。姐有钱,可以勉强考虑养你一辈子。” “莫闹,不要闹。”电话這边,何浅浅笑的愉悦,心情也好了许多。 何浅浅在咖啡厅裡遇见苏扬,有些不可置信。她认真的看着手裡的手机,停留在屏幕上的手机,清晰的写着這家咖啡厅的名字,還有那個座位号。 服务员恭谨的站在她的身边,低声询问她是不是在找人。何浅浅摇头又点头,然后把手机递到服务员眼前,让他確認信息。然后,在服务员的带领下,何浅浅出现在苏扬的面前。 “苏扬?”她惊诧。 “何浅浅?”苏扬扬眉,抬眸看何浅浅的时候,俊朗的五官落在她的眼裡。 何浅浅尴尬的在身后搓着手,无意识的伸出舌头舔舔她干涩的唇,然后鼓起勇气问他:“你是来相亲的?” “是的。”苏扬点头,优雅的站起身来。 “那你是我的相亲对象?”何浅浅觉得自己根本不能动弹,就站在那裡,穿着平底鞋的她,头顶恰好到苏扬的肩处。 “不是。”苏扬抿着嘴,脸上沒有任何变化,不像何浅浅那一脸清楚可见的慌张。 听他這么說,何浅浅的心情一下变的很复杂。有失落,有开心,還有不知所措。她抚着胸口,轻叹:“幸好不是你。” 她說话的声音很小,因为离得近,還是被苏扬听到了。他拧着眉头,眼神裡带着淡淡的黯光,语气裡带着戏谑:“我也想不是,可是,偏偏就是。” 什么是啊,不是的。何浅浅被他绕晕了。仔仔细细的在心裡复读他的话,然后在他的打量下,呆愣愣的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苏扬,我們相亲?”再次询问,她真不敢相信。 苏扬显然不想回答她的問題,也跟着她坐下,然后独自喝着自己手中的蓝山。两人都沒有說多余的话,一下午就那样安静的坐在位置上。 何浅浅从那场相亲会回到家裡,就给莫闹发了一條信息。告诉她自己今天遇见了苏扬,而且還和他坐在一张桌子上相亲。 莫闹回信息问她,“苏扬不是有女朋友嗎?” 何浅浅回了一句,“那他为什么要去和我相亲?” 莫闹:“你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你确定是他?” 何浅浅十分肯定的回:“废话,别忘了我們两家只隔着八百米。” 莫闹笑了,适时地提醒她:“对哦。何浅浅,你還是少和苏扬接触。” “我知道。” 何浅浅发完信息,就将手机关机。随手丢在沙发裡,然后转身进浴室洗澡。她想,无关紧要的人,注定只能成为過客。她和苏扬,就是這样的人。 *** 何浅浅在沙发上坐了一夜,何太太起来煮早餐的时候,就见到自家女儿傻愣愣的窝在沙发裡。手裡還握着手机,穿着睡衣的身子在清晨中显得有些单薄。 “這么凉,在這裡坐了一晚?”何太太挨坐在何浅浅身边,伸手在放在她的额头上,又摸摸她的手,温度都有些低。 “嗯。”一夜沒睡的厚重的鼻音,何浅浅歪着头,斜靠在妈妈的肩上。 “怎么了?”何太太原本想要指责的话语,因为何浅浅的动作,而换做了关心。脸贴在女儿的额头上,就像何浅浅小时候一样用手揽着她的身子。 何浅浅闭着眼,妈妈身上熟悉的味道,让她心安。她擤了擤鼻子,半天說不出一句话,只是哼哼唧唧。 她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何浅浅做了一個梦,梦裡她看见苏扬牵着儿子,就那样静静的站在自己的对面。隔着很远,她努力的睁大双眼,可還是看不清那人脸上的表情。许是他们也见到了她,苏小呆欢快的挣脱苏扬的手,向自己跑過来。 她用手接住苏小呆,将他搂在自己的怀裡,用臂膀托着他的小身子。然后起身,眼前却一個人也沒有,站在远处的苏扬不知何时消失不见。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虚无缥缈。 儿子在怀裡蠕动,何浅浅意识才渐渐清醒。她睁开有些酸涩的眼睛,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卧室的床上了。换過衣服的苏小呆躺在自己的身前,手裡握着奶瓶,认真的吸允。 “妈妈,你醒了?”他扭過头来看何浅浅,松开奶嘴对她笑。嘴角上還沾着一圈淡淡的牛奶,伸出一只小手抹上何浅浅過于惨白的脸。 “嗯,早上好。”何浅浅笑着和儿子打招呼。 “妈妈哭了。”苏小呆的小手划過何浅浅脸上還沒有干的泪痕,心疼的上前搂着她,像個大人似得,柔声安慰:“妈妈乖,不要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