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2章 心虚 作者:未知 刘修自从来到這個世上,便有了一個前世重未有過的好习惯,每天鸡鸣即起,洗漱一番后就开始跑步。最初是空手跑,后来提着两個小号的石锁跑,也不知道具体的距离,反正不下五公裡。他的家虽然离县城不远,但是這個时代的人口远不及前世的人口多,村庄与村庄之间是大片的空地,经常跑一圈下来,连個鬼影都看不着,知道他這個习惯的人倒也不多。 這個习惯一开始是因为刘修做好了长期逃命的计划,后来却渐渐的有些上瘾,偶尔一天不跑,反倒有些不舒服。到了桃谷精舍,他不好带石锁来,好在附近的山上石头多的是,随便挟上两块就开始在山路上跑。第一次跑山路,他有些不太习惯,用的時間比往长多了不少,等他大汗淋漓的跑回来,天已经大亮,不少早起的学生已经在温习功课,桃林中诵读声随处可见。见刘修一身臭汗的跑過来,客气的点点头示意,矜持的皱皱眉表示不屑。 刘修也不在意,径自向精舍走去,远远的看见在东侧的桃林中一個人正在练刀,呼喝之声清晰入耳,刘修有些诧异,看了一眼,发现正是公孙瓒。公孙瓒练得十分入神,虽然面前空无一物,却全力以赴,让人觉得好象他正在与一個十分难对付的敌人博杀一般。 刘修虽然十分好奇,非常想看看他平时练的都是些什么功夫,可是又怕公孙瓒不喜,老远便笑了一声道:“伯珪兄起得好早。” 公孙瓒闻声收了势,抬起手臂擦了擦汗,有些勉强,有些不甘的笑道:“哪有德然你起得早啊,這都练完武回来了。” “哈哈哈,我只是跑跑步,哪会练什么武啊。”刘修半真半假的笑着說:“伯珪兄如果方便的话,教我几招吧,下次打架,我也好助助阵啊。” 公孙瓒犹豫了一下,脸色有些尴尬:“昨天武军候与你聊了那么久,你沒向他請教嗎?” 刘修想起昨天武军候說過的话,又问道:“对了,伯珪,那個武军候使的是军中的武技嗎?” “应该是。”公孙瓒显然对這個問題想過不少,不假思索的說道:“我虽然還沒有上過战场,但是在辽西的时候接触過不少军中的勇士,他们的武技都简捷暴烈,与武军候非常相似。其实……”他顿了顿,又說道:“真正战场上杀敌,手搏并沒有太大的用处,面对一大群拿着武器的敌人,能徒手杀人的勇士毕竟是少数,当然了,我怀疑這個武军候即便是徒手,也不是普通人能对付的。军中重的還是五兵和阵法,对于北疆的边军来說,更看重骑射本领,手搏只是平时演练,让人灵活一些罢了。虽說如此,军說的手搏還是透着特有的杀气,和文士儒生们那种儿戏一样的武技還是很容易区别的,武军候的武技便是如此。” 他最后本想說后来他看到了武军候那双手虎口上厚厚的老茧,如果不是武军候手下留情的话,自己可能会被他活活扼死,只是一想這样也太丢人了,刘修虽然眼力過人,却不识武技,只怕未必能看得出這些,自己沒必要自讨沒趣,便把话又咽了回去。 话虽然沒說出来,但刚刚练武积累起来的豪气已经烟消云散,觉得再說昨天的事非常无趣,便收了刀,和刘修一起往回走。 回到宿舍,卢敏正坐在那個空着的位置上,刘备拱着手,恭敬的站在一旁陪他說话,一看到刘修二人,目光在刘修脸上扫了一下,立刻心虚的躲了开去,对公孙瓒笑道:“伯珪兄,我正准备去找你呢,先生来找你,要问些有关鲜卑人的事情。” 公孙瓒一愣,连忙告罪:“請容我先洗洗,然后再听先生垂询。” 卢敏笑了笑,起身說道:“不忙,你们先去吃饭,然后一起到我屋裡来吧。” “喏。”刘修三人躬身应喏,恭送卢敏出门。刘备手脚麻利的倒了水,先請公孙瓒洗了,然后又让刘修洗,趁着刘修洗的時間,他一溜烟的跑到饭堂端来了早餐。毛家有钱,伙食搞得不差,除了一大碗粥之外,每人還有两個馒头。刘修虽然沒当回事,可是毕竟在這個时代已经生活了几個月,知道普通家庭能吃上馒头已经是非常不容易的事了,他那個新家虽然经济情况還算可以,也不過是隔上几天才能吃上一次馒头,這裡面還有唐氏照顾他身体的原因。 刘备一直沒和刘修說话,陪着公孙瓒吃饭,偶尔看向刘修的眼神都有些躲躲闪闪的。卢敏来的时候,刘修和公孙瓒都不在屋裡,刘备陪着他說话,也沒敢打听關於刘修告身的事,卢敏只是說要向公孙瓒打听一些辽西鲜卑人的事情,对刘修只是问了一声之后便再也沒提,刘备更加觉得事情有些不妙,一方面是后悔,一方面却是担忧回去之后怎么面对他母亲的叹息和唐氏的责骂,心头笼罩着一阵厚厚的愁云。 吃完饭后,刘备主动端起三人的食案去洗了,然后小心翼翼的跟在刘修二人身后,向卢敏的屋子走去。這個精舍分成前后四进,隔成三個院子,最后面的一個院子是毛家人自住的,中间一個最大最清爽的院子是卢植父子所住,也是卢植课徒的地方,最外面的一個院子便是来求学的学生所住,那些水平不够,只能由卢敏来教的就只能在這個院子听课。 這個时代的授课以自学为主,每五天有一次先生会在堂上授课解疑,称为都授,平时有了問題只能要到先生的屋裡去請教,当然還要看先生是不是有空。刘修他们是新来的,按照惯例,先生要见他们一次,熟悉一下情况,地点便在前院的堂上。现在卢敏主动找他们去是有事要问,不方便和其他新来的学生一起,而是让他们去他的住处,也就是第二进院子中的房间。 刘修他们到的时候,卢敏已经坐在堂上,让人准备了三张草席,刘修看了一眼,冲着刘备使了個眼色,刘备一看,也认出来了,這些草席就是他们母子做的。他们母子平曰裡以织坐席和草鞋为生,因为做的活不错,在涿县也算是小有名气,为了防止别人仿冒,通常会在席角放镇席的地方做個标记。 刘备无声的咧了咧嘴,规规矩矩的坐在席上,双手扶膝,静听卢敏垂询。卢敏先是问了一些他们读书的情况,无非是有沒有读過《急就篇》《仓颉篇》等识字的书和《九章》之类的算术,然后考问了几句《论语》和《孝经》裡的话。 公孙瓒和刘备都一一答了,刘修却沒有說什么,他虽然也知道几句《论语》,但是心裡沒底,所以在告身上只說粗识文字,不懂经义,连《论语》也所知有限。卢敏已经有意让他去做书佐帮卢植誊写,以后有的是机会问他,此刻便也无须多问,淡淡的說了一声,便开始向公孙瓒问一些有关鲜卑人的問題。 只是這样一来,刘备更觉得忐忑不安,忧虑之色遮掩不住,应对之间也有些不知所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