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4章 一声叹息 作者:未知 刘备和公孙瓒告辞而出,看着被留下的刘修,心中五味杂陈,他歉然的看了一眼刘修,低着头出了院子。公孙瓒虽然還有些激动,還是注意到了刘备的不安,他微微一笑:“玄德,你在为你大兄担心嗎?” 刘备情绪低落的干笑了一声:“都怪我一时意气,连累了大兄。” “你大可不必如此紧张。”公孙瓒神秘的笑道:“我敢保证,你大兄不会有事的,說不定反有些你我都不敢想的际遇。” 刘备一愣,抬起头看了一眼公孙瓒,见他不似說笑,倒有些信了,原本有些呆滞的眼神也跟着灵动了些,他想了想,笑道:“如果真是這样,那倒是再好不過,也免得我总是不安了。” 公孙瓒欲言又止,快要走到宿舍门前的时候,他忽然說道:“玄德,先生已经见過我們,想必今天不会授课了,我想去外面看看這桃谷的风景,你有沒有兴趣陪我去?“ 刘备眼珠一转,欣然同意。两個人便出了精舍,沿着桃林向前走了一段路,又沿着桃溪走了几十步远,看看四周沒有人才停了下来,在溪边找了一块石头坐下。公孙瓒歪着头看看刘备,含笑說道:“玄德,你這大兄以前是個什么样的人?” 刘备沒有立即回答他,而是随手从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子扔进水中,静静的看着水波荡漾、桃花瓣瓣的桃溪,過了好一会才說道:“我先前和你說過,他身体好,力气大,打起架来勇不可挡,纵使是以寡敌众,也很少吃亏。不過,我還你說過,他脑子不太好,有些傻,现在想起来……好象不太对。” 公孙瓒把刘备叫到外面来,就是想仔细打听一下刘修的事情。刘备对他說過,刘修有些匹夫之勇,但是不喜歡读书,是那种头脑比较简单的笨汉,可是从短短的一天交往来看,他觉得刘备這個說法有些問題。刘修虽然书读得确实不好,可是他眼神明亮,言语自如,不仅沒有一点愚笨的感觉,相反倒是让人觉得他有些狡黠,加上他对那一手漂亮的书法說得含糊其辞,让公孙瓒难免有些些疑心。 听刘备這么一說,公孙瓒更相信自己的判断了,他静静的听刘备往下說。 “其实我這大兄原本好象不笨的,我记得我阿母說過,大兄识字的时候就比大多数小孩快,不敢說過目成诵吧,也是比别人快很多,只是他确实不喜歡读书,不管是《仓颉篇》還是《急就篇》,他都沒有读完,后来学《论语》《孝经》的时候更是如此,但是看到书就头疼這毛病,却是后来的事,好象……好象和他的阿翁有些关系。“ “他的阿翁?”公孙瓒更加好奇了。 “因为读书不用功的事,他被他阿翁狠打過几次,结果不仅沒有改正,反倒更严重了,有些故意和他阿翁治气似的。”刘备似乎是在自言自语,一边想一边說:“再后来,他阿翁也就失望了,总是說他沒用,以后就是個废物,說他不如我,再后来……就成這样了。” “他的阿翁大概有些急于求成了吧。”公孙瓒释然,“做父母的,总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读书有出息,其实在我看来,读不读书有什么关系?就以你大兄這副好身体,就算不读书,以后也能挣些军功出人头地。” “只可惜高祖皇帝虽然說過‘非功不得封侯,不如约者天下共击之’,但我大汉现在就算有军功也不如那些读书人容易封侯。遗子千金,不如一经啊。”刘备长叹一声,用脚将一块小石头踢进水中,“啪”的一声溅起一朵水花。 “可不是,纵使是段太尉那般军功,也要阿附阉人才能做太尉,反倒是那些连一個人都沒杀過的书生,转来转去都不离三公之位。”公孙瓒也心有同感的长叹一声:“从這一点来說,也怪不得德然的阿翁那么着急,只是可惜……” 刘备无声的一笑,沒有回答,怔怔的看着远处起伏的山峦出神。 卢敏向刘修說明了情况,征求他的意见,刘修喜出望外,当然是求之不得,立刻应了。虽說做個抄写员并不代表自己就傍上了卢植,但终究是一個不错的机会。第一天到精舍来就有這样的进展,已经超出他的预期了,哪裡還有不满意的可能。 卢敏见他一口应下,也非常高兴,又细问了一些他的学业。刘修在這一点上不敢吹嘘,生怕露出破绽,只敢往低了說,几乎要說自己是個一字不识的文盲了。其实他虽然对古文字沒有专门下過功夫,但是因为书法和篆刻的缘故,对篆书隶书并不陌生。 两人說了一阵,卢敏让刘修回去做些准备,自己去见卢植,把刚才公孙瓒介绍的情况原原本本的对卢植說了。卢植听了,久久不语,最后說了一句:“子行,你帮我拟一封书札,把這裡的情况告诉蔡伯喈和杨伯献,朝庭和亲不成,我担心又会转向征讨,朝中主事的对边郡之事大多不明所以,更何况陛下身边的那些阉竖,万一有侥幸心理,只怕会出大事。” 卢敏不敢怠慢,连连点头。 卢植又道:“你派人去一趟城裡,把公孙瓒說的情况转告给李定,他和刺史大人、太守大人都有些交情,想必有机会进言。涿郡虽然离边境远一些,但也不是远不可及,早些做准备总是好的。” “喏。”卢敏再次躬身应喏,见卢植沒有其他的话,便起身到一旁去拟书札,写好后交给卢植看了一遍,卢植提笔改了几個字,便让他出来找刘修,让刘修誊清,然后由他带到涿县,由官邮发往洛阳。 刘修听說是发给蔡邕的书札,不敢大意,按卢敏的要求,用工整的隶书写清了,又仔细检查了两遍,這才交由卢敏收了。卢敏把他带到书房内,教他用细绳扎好木简,填上青泥,再印上卢植的私玺,然后赶往涿县。 卢敏去办事了,一时沒有授课的可能,卢植又沒有立刻安排抄写的任务,刘修便回到宿舍,拿出刘备带来的书简,自己做起了功课。不久,公孙瓒和刘备二人回来了,一进门,刘备就仔细的看了一下刘修的脸色,见他面色平常,一点也沒有昨天的恼怒,這才放了心,冲着公孙瓒使了個佩服的眼色,开心的对刘修說:“大兄,小先生留你都說些什么?” “也沒什么,只是让我有時間去为先生抄抄文章罢了。”刘修轻描淡写的說道。 “什么?”刘备吃了一惊,随即又露出羡慕的神色:“你要到卢君身边读书?” 刘修连连摇头:“不是读书,仅仅是抄抄写写罢了。” “竖子。”公孙瓒忍不住笑骂道:“虽說只是抄写,可是能第一個看到先生亲著的文章书稿,這可比听先生讲书還要好上百倍呢。你這竖子真是运来如山倒,挡都挡不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