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8章 我就是那只蝴蝶 作者:未知 刘修大喜,三人又商量了几句,决定就按這個主意办。考虑到在驿亭确实不太方便,刘修便接受了张飞的邀請,住到他家的桃园去。三人收拾好简单的行李,又关照了一下旁边毛嫱留下的人手,便一起赶往张家。 张飞安排好了刘修的住处之后,一面吩咐人准备酒宴,一面亲自书写了十几片請柬,派人分别送到平曰相熟的伙伴们府上去,只說是請他们饮酒,赏赏刚得的骏马,论论武技,并沒有提及刘修等人。 果然不出刘备所料,時間不长,那些送請柬的仆人们都回来了,說大部分人都应了,届时一定到,只有两個出门了,一时半会的也联系不上,估计是来不了。 刘修已经非常满意了,趁着张飞和刘备在张罗的时候,自己便搜肠刮肚的想着說辞,待会儿說服那些少年们随卢敏一起去上谷实地考察。他本是個寡言少语之人,前世为了复仇一心苦练书画,与人交往并不多,现在却要他在众人面前侃侃而谈,难免有些畏惧心理。可是一想到這件事如果办成了,不仅对他自己在卢敏心目中的地步大有益处,而且对涿县的安全的确也有些作用,如果說得再远一些,能给年轻的大汉士子灌输一点大局观念,未尝不是一件功德。 通過這些天的观察,刘修注意到一個非常不好的现象,那就是幽州的年轻人喜歡读书的不多。大儒卢植回乡养病,毛家特地把他請到桃谷去教书,结果只去了几十個学生,而且大部分人都是抱着在卢植门下录個名,满足于做個著录弟子、及门弟子,很少有人想着真正去读点书,做個升堂弟子的,至于以做学问为目的的入室弟子那更是一個也沒有。 刘修当然也清楚,所谓儒家经书并沒有儒生们推崇的那么神圣,但在這個时代来說,毕竟也是一门显学,而且卢植修的是古文经,并不是那种抠字眼、說空话的腐儒,他们更多的是把经书当歷史,从中吸取歷史的教训,应该說多少還是有点用处的。 但是认识到這一点的人并不多,张飞也算是有心向学的了,和毛家关系也不错,但他也沒去桃谷精舍求学,从中可见他对读书也沒什么兴趣。刘备也是如此,好象刘关张三人之中,倒是那個還不知道在哪儿漂的逃犯关羽是個好读书的,一天到晚捧個春秋看,刘备和张飞则完全沒有這方面的爱好。 刘修不相信读书是万能的,但是他认为不读书也不可取,对這种轻视知识的风气很不赞同。 然而,读书人也不代表就什么都好,比如卢敏,他从小就跟着卢植读书,学问当然沒话說,但他也有一個坏毛病,那就是轻视实践,只顾埋头做学问,热情是有,但实际艹作能力比较欠缺,一腔热情的来涿县谈备战事宜,结果李定一否定,他就沒招了。更重要的是,刘修从這几天的接触看得出来,卢敏对幽州的形势实际上比较概念化,除了从公孙瓒那裡听到了一些情况,他自己所知有限,大部分還是停留在口头上。 這也是他劝卢敏去实地看看的原因所在,他从来不相信什么“秀才不出门,能知天下事”的话,且不說现在的信息交流還不畅通,就算是前世網络盛行的信息爆炸时代,几乎人人都可以拥有海量信息来源的时候,实践依然是不可或缺的過程,从来沒有一個人能仅仅通過網络就成为一個专家,除非他天生就是卖嘴为生的。 卖嘴当然也可以为生,刘修见過无数的专家就是這样做学问的,但是他不相信卖嘴能卖出名将,赵括倒是能說,可最后不是一仗就把赵国的四十万大军送掉了? 刘修觉得,赵括的失败也许并不是他個人的失败,他能在理论上有那么好的造诣,至少說明他是聪明的,他欠缺的只是实战,如果他老子赵奢不是只知道斥责他說空话,而是让他到战场上去体验一下战争的残酷,如果赵王不是被他的名声所惑,一下子就将四十万大军交到他的手裡,而是逐步的考查他,锻炼他,赵括未尝沒有可能成为一代名将,就算他的确能力不行,嘴上功夫强于手上功夫,那也不至于捅那么大一窟窿吧。 赵括已经成了歷史,刘修沒办法去改变,但是现在他還有改变的机会,虽然作用也许有限,但是他希望能尽自己微薄之力,给這個时代带来一点正确的理念,哪怕仅仅是一缕微风。 不是有人說嘛,亚马逊的蝴蝶扇一下翅膀,太平洋上也许就会刮起一阵飓风。刘修有自知之明,他擅长的是书画,教教张飞也许沒問題,但要妄想改变這個世界,好象有些不自量力,相对于這些同龄人,他的长项应该是在思想上,近两千年的歷史沉淀毕竟不全是糟粕。 我便是那只蝴蝶。 认清了自己的长短,刘修便开始考虑怎么扬长避短,争取在即将到来的宴会上鼓动那些年轻人走出去,放宽自己的眼界,而不仅仅是喝喝酒,谈武论技,比比拳脚。 刘修忽然发现,他在认为别人眼高手低的时候,自己同样存在這個問題,他也许在思维层次上有超出這些人的地方,但是在具体的事例上,他所知非常有限。比如說,他对胡人的情况也是两眼一摸黑,并不比别人高明。 刘修翘着二郎腿,斜靠在窗前的凭几上,支着额头,有些苦恼。 “大兄,都准备好了。”刘备笑嘻嘻的走了過来,两眼发亮,见刘修皱着眉头,不免有些诧异:“怎么了?” “我在想怎么說服那些人。”刘修苦笑了一声:“玄德,我问你一個問題。” “你說。”刘备有些紧张:“不要不能太难,我未必回答得出来。” “呵呵……”刘修摆摆手,示意刘备不要那么紧张,看得出来,昨天卢敏让他改称师兄這件事对刘备触动很大,刘备现在对他隐隐有些敬畏了。“那個……你对胡人的情况熟悉嗎?” 刘备眨眨眼睛,摇摇头:“除了伯珪說過的那些,我知道的和你差不多。”他想了想,也想到了一個問題:“涿县這些大族的子弟所知道的应该比我們多吧?” “我就在愁這個事,如果到时候一开口,我們知道的人家都知道,人家知道的我們却未必知道,那究竟是谁說服谁啊?”刘修有些为难的抹着唇上的一绺茸毛,咂着嘴。 刘备也为难了,他惭愧的說道:“這個……我可帮不上大兄。” 刘修拧着眉头,看着屋外灿烂的阳光,心裡却像是蒙上了一层乌云,原本意气风发的想给别人上上课,临到头却发现自己未必就比别人了解得多,這感觉的确不太好。 沉默了好一会,刘修忽然想起一個人来,他眼珠一转,展颜而笑:“我知道怎么办了。玄德,和我回驿亭一趟,我們去找一個人。” 刘备见刘修突然转忧为喜,不免有些诧异的问道:“谁?能帮上忙嗎?” “如果他也帮不上,那大概就沒有人能帮我們了。”刘修喜不自胜的說道:“我們去找那個大马贼火烧云,要說到胡人情况,沒有比他更清楚的了。” “他?”刘备恍然大悟,随即又不以为然的连连摇头:“你把他打成那样,他還帮你?大兄,你不要去自取其辱了,還是另想办法吧。” “不,武军候說過,阎柔不是汉歼,其实他是個很不错的汉子。”刘修沉吟片刻,下定了决心:“正因为是我伤了他,所以才要去看看他,当面向他陪個不是。” 刘备撇了撇嘴,沒有說话。门外响起了一阵掌声,接着一個稚嫩的声音笑道:“知错就改,不失为磊落的好男儿,我温恢不才,愿意陪刘兄走一趟,也去见识见识這草原上的火烧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