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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1章 百无一用是书生

作者:未知
温恢哑口无言,小脸红一阵白一阵,最后自我解嘲的笑了两声:“看来口舌之辩确实不能让你们信服,也许亲眼去看一看不失为一個好办法。刘兄,我沒法說服你,并不代表我就同意你的看法。這样吧,我和你一起去驿亭看看那個火烧云,也许他有不同的意见。” 刘修哈哈一笑,拱了拱手道:“我本来的意思也就是眼见为实啊,我一直在說,我們是要去了解情况,如果真的如足下所說,安抚便能保住幽州,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温恢无奈的摇摇头。刘备见他们争论到最后虽然也沒有结果,但温恢刚来时的傲气却不见了,心裡颇为痛快,立刻引着他们出了门,让张飞准备了车,三人一起赶往驿亭求见阎柔。 阎柔养了几天伤,已经基本恢复,正在和兄弟阎志商量抓紧時間跑一趟草原的时候,听說刘修他们来了,不免有些诧异,又听說太守大人的儿子温恢也与他同行,倒不好不见。 一见到阎柔,刘修就表示了歉意。阎柔知道這事与刘修无关,都是敦武为了激刘修才搞出来的事,再說自己一個横行多年的马贼居然被一個刚学了十几天武的毛头小子给打了,传出去也不光彩,只好当沒发生過,打了两句哈哈便揭過此事。 听刘修說了来意,阎柔沉默了好半天,最后才說:“承蒙你看得起,我非常感激。不過,我话說到前头,你让我去给他们說說草原上的事情,我很乐意,但要說到是否能与胡人开战,我恐怕要让你失望了。你也知道,我之所以去桃谷,就是不希望你们把事情想得太简单。” 他瞟了一眼温恢,苦笑了一声:“小郎君虽然已经把困难說得够多了,但是我觉得,事情比你们想象的還要麻烦。” “为什么?”這次连温恢都有些不解了。 阎柔紧闭着嘴唇,想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对温恢說道:“小郎君虽然說得严重,可是你心理恐怕還有一丝侥幸,以为胡人虽然善战,但要论计谋,恐怕還不是汉人的对手,所以才有以退为进、从长计议的想法。” 温恢迟疑了一下,默默的点了点头,他确实是這么想的。 “可是,现在胡人之中不凡智谋之事,這些人……有很多便是大汉人,有些還曾是大汉人中的名士。”阎柔无声的叹了口气:“這些人便是在大汉,也是不一般的能人。” 刘修大惑不解,难道那些才是真正的汉歼? 温恢却拧起了眉头,眼睛微微眯起,神色有些紧张:“你是說……那些逃出塞去的党人嗎?” 阎柔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其中有党人,但不仅仅是党人。大汉這些年阉竖当道,搞出了那么多事,又岂止是两次党锢這么简单。” 刘修一头雾水,党锢又是什么意思,怎么還两次?除了党锢還有什么事? “唉——”温恢长叹一声,脸色沉重,欲言又止。 阎柔沒有再多說什么,答应了到时候去赴宴,便客气的把刘修他们送了出来。刘修不清楚是什么事,本想问问温恢,温恢却心思沉重,沒什么心情向他解释,等要问刘备,刘备却跑到前面去引路了。 刘修沒办法,只好把一肚子的疑问藏在心裡。回到张家之后,进了桃园,請温恢入座,忧色冲冲的温恢這才注意到了他的疑惑,便简略的解释了一下。 原来這些年大汉的朝堂已经乱得不可收拾。 从光武皇帝中兴起,大汉到现在一共有十一個天子,可是除了最开始的光武、孝明、孝章三位天子之后,其后几個皇帝大多是弱年登基,大权便落在了太后手中,先后有马窦邓梁几個太后临朝听政。太后是女人,不可能直接掌握朝政,只能倚靠外家,外戚便成了大汉最大的威胁,其中最嚣张的莫過于大将军梁冀,据說质帝就是因为說了他一句“跋扈将军”就被他毒杀了。他执政二十多年,可以說是威行天下,就是一個沒有天子名号的天子,直到孝桓皇帝借助宦官之力,這才一举剪除了他。 然而对于大汉来說,這并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因为外戚的势力虽然一时被压制住了,但为祸更烈的宦官却从此登上朝堂,成为另一個危及大汉根基的祸根。从孝桓皇帝一曰封五侯到现在十二常侍把握朝政,大汉的朝堂就是阉竖把持的朝堂,一旦惹怒了他们,随时都有可能掀起狂风暴雨。 這其中最显著的就是两次党锢,這两次党锢几乎把大汉的元气摧残一尽,最近一次是当今陛下登基后的第二年,中常侍侯览诬陷前司空虞放、长乐少府李膺、太仆杜密等人为钩党,天子下诏州郡大举钩党,几乎把天下豪杰及有名的士人一網打尽。 有的人死了,有的人被终生禁锢,有的人则逃出塞去,其中途经幽州的党人不在少数。 這些人中当然有沽名钓誉之辈,但也不少有真才实学的干才,他们之中肯定有对大汉失去了信心,从此投靠鲜卑人的,他们有一身本事,满心想为大汉出力,现在却被大汉打成了党人,难免有人会生怨心,再說到了草原上之后又沒有其他的谋生手段,为了生存也好,为了报仇也好,为胡人出谋划策都是可能的事。 “大汉這是居高楼而自折其柱。”温恢最后下了一句结语,看着刘修,眼神中既有担心,又有哀伤。 刘修阴着脸,眉头轻轻皱起,想了好半天,忽然问了一句:“外戚也就罢了,可是那些阉竖大多是些沒什么学问的人,怎么全天下的能人都搞不過几個阉竖?” 温恢愕然,最后苦笑了一声,他觉得和刘修实在沒什么好說的,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阉竖是沒什么学问,可是他们靠着天子的,天子少年登基,他懂什么?還不是阉竖說什么便是什么,朝中的大臣是有本事,可是天子诏书一下,他们能有什么办法?” “這么說,根子還在天子身上?”刘修似笑非笑的說道。 “那還用說。”温恢沒好气的哼了一声,又好气又好笑。刘修和他辩论的时候口若悬河,怎么在這個問題上這么白痴? “可我怎么听說,当初孝文皇帝时,丞相要杀他的宠臣,连孝文皇帝也拿丞相沒办法?” “此一时,彼一时也。”温恢都沒兴趣和他再說下去了:“孝武皇帝独尊儒术之后,便立尚书台以收丞相之权,三公位尊权轻,只是虚名而已,哪裡還有孝文皇帝时的威严。” “原来如此啊。”刘修沒心沒肺的笑了,他不管温恢的脸色变得多难看,自顾自的說道:“我還是觉得,那么多自称满腹经纶的名士、大儒被几個阉竖收拾了,也不完全是沒有道理的。” “你究竟想說什么?”温恢按捺不住火气,轻轻的拍了一下面前的案几。 “我是說,你们這些读书人……读傻了。”刘修向前凑了凑,戏谑的笑道:“读了一辈子书,最后被几個阉竖折腾成這样,只能說明一句话。” “什么话?” “死读书,读死书,读书死。”刘修想了想,又加了一句:“百无一用是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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