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3章 奇货可居矣 作者:未知 刘虞身材瘦削,穿着一身半旧的儒衫,低着头,半垂着眼帘,半天沒說话,瘦长的脸在摇曳的灯火下忽明忽暗。刘和坐在他对面,有些担心的看着他,他刚刚把在张飞家看到的情况一五一十的对刘虞說了,還提到了温恢转告他的话,仅从刘修的所作所为来看,卢敏的上谷之行好象在所难免了。 更让他为难的事,因为火烧云阎柔的出现,以张飞为首的那一伙少年现在兴致高昂,他们被刘修那一句“名将是打出来的”煽动得不知天高地厚,大喊大叫的要跟着卢敏实地考察,为以后征战沙场做一些准备。 “父亲,這些人不知分寸,在涿县還惹事生非的,沒個安生的时候,到了上谷,万一与胡人发生了冲突,那可如何是好?” 刘虞抬起头,扫了脸色紧张的刘和一眼,一抹无奈的笑容一闪即沒。 “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汉人和胡人哪天沒有冲突?” 刘和愕然,一时不知道怎么說才好。 刘虞轻轻叹了一口气:“這個刘修虽然年轻,做事倒是稳重,還知道列出個题目来,可见是做了些准备的。卢植收他为弟子,看来对他期许甚高,我倒不好再拦着他。”他沉默了片刻,又有些疑惑的问道:“這样的年轻人,为什么以前却沒听說過?” 刘和愣了一下,苦笑着摇摇头:“听說是涿县城外的,他父亲刘元起虽然小有资财,却沒什么学问,李定原本看中的不是他,而是他的族弟刘备。不知道怎么的,這次到桃谷师从卢君,刘备沒什么特别的表现,倒是這個刘修突然大放异彩,不仅击败了阎柔,還被卢君收于门下。桃谷几十名学生,现在也就是他最突出了。” 刘虞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有些怅然的說道:“那個刘备我也听李定說過几次,說此子虽然年轻,却颇有志气,且生姓豁达,胸襟异于常人,是我觉得他太年轻,想等他再读两年书再辟为掾佐。对了,你见過刘备,觉得此人如何?” 刘和皱了皱眉,想了好一会才說道:“若說刘备此人,虽說家境不能和张飞等人相比,禀姓倒也和李定說得不差,如果沒有那個刘修在一旁,他在那些纨绔之中也算是個豪杰,只是现在风头全被刘修抢去,他就不那么显眼了,倒是……” 刘和话說了一半,又住了,试探的看了看刘虞。刘虞一愣,略带不快的說道:“有什么话便說,吞吞吐吐的作什么?” “這個……刘备家境并不好,据說到桃谷求学還是刘修家出的钱,但我看他并不节俭,不仅好酒,還有些好色,据說看中了张家的一個美婢,要不是刘修不同意,他便向张家讨了。” “是這样啊?”刘虞脸色沉了下去,颇有些恼怒,再也沒有說一句话。他对李定向他推薦刘备有了些疑心,觉得可能并不是因为刘备是個人才,而是刘备的父祖和他有些交情,顾着往曰同僚的情面,照拂其后人。 不過刘虞也沒有在這件事上想太多,因为這样的事情他看得太多了,不仅是他遇到過,基本上所有的官员都遇到過。刺史也好,太守也好,都会遇到這种地方上的豪强把持权力的問題,他们是外来户,对当地的情况不熟悉,除了那些名头颇响的人才,他们通常是不清楚的,向朝庭推举人才的事情,自然由這些地方豪强說了算。 不過這次,刘虞有些自己的想法,他觉得這個刘修办事沉稳,颇有章法,在同龄人中是個难得的人才,如果有可能的话,把他招到自己的身边来,甚至于推薦到京师去,都是個不错的選擇。当然了,在此之前他還要再考察考察,看這個刘修是不是真的值得他拒绝李定。 “你也去一趟上谷吧。”刘虞心意已定,对刘和說道:“一路上多看少說,然后回来再說给我听。卢敏倒不妨事,卢植任事三年,他便可以任为郎,步入仕途。這個刘修家境一般,恐怕出仕的机会有限,真要是個人才的话,我不妨给他一個机会,也算是为国求才了。” 刘和点了点头,他的想法和刘虞差不多,觉得刘修的确不错,如果能吸收過来做個门生,也是個不错的選擇。温恢虽然沒說,但是他已经感觉到了温恢有可能会建议他父亲召刘修入太守府。按大汉的习惯,举荐人和被举荐人之间的故主门生是一個非常重要的关系,能吸收一個真正的人才,对举荐人本人以后仕途也有不小的帮助。 刘修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刘虞考察的对象,他這两天忙得不可开交。他准备了两大张纸的問題,缠着阎柔足足问了半夜,最后整理出三四千字的记录,但是依然不满足——阎柔虽然见多识广,但他一個人的足迹毕竟是有限的,草原那么大,他不可能面面俱到,比如他对塞外乌桓人的情况了解得就不是很多,只知道乌桓人现在和鲜卑人走得很近,他们一方面做大汉的附属,每年都领取大汉的赏赐却并不安份,鲜卑人入境打劫的队伍中,往往有這些乌桓人的影子。他们对大汉的情况非常熟悉,帮了鲜卑人很大的忙。 阎柔這些年与乌桓人交道打得比较少,了解的信息有些陈旧,他建议刘修去向那些经常到乌桓山一带做生意的商人打听情况。他推薦了两個贩马的中山商人,一個叫张世平,一個叫苏双,說他们对乌桓人的情况比较清楚。 刘修对這两個名字有些耳熟,但是却想不起从哪儿听說過。不過他现在名声渐起,自信心大增,对和陌生人打交道已经不是那么拒绝了,加上刘备和张飞作陪,又扛着阎柔的招牌,大大方方的去請见。 张世平不在涿郡,苏双却在,对刘修的来访十分意外,听刘修說了来意,又扛出卢植和阎柔两個名号之后,苏双十分热情,详细的向刘修介绍了他所了解的乌桓人的情况,然后又向他推薦了一些其他的商人。 刘修大喜,详细做了记录,然后又依次去拜访苏双推薦的那些人,有的人在涿县,他就很客气的向他们請教,不在涿县的,他也尽量打听到他们可能到涿县的时候,届时再来拜访。 回到府中之后,刘修把收集到了信息再次加以整合,分别门类的做了归纳,草稿就写了厚厚的一摞。他一個人誊写不過来,只能抓着刘备、张飞打下手,把這两人累得叫苦不迭,一個唉声叹气,一個愁眉苦脸,就跟吊丧似的。刘修沒办法,只得允诺完成之事同意刘备去享受一下那個美婢的温柔,然后再向张飞讲解一些画画的基本功,這才鼓起他们的干劲,总算在卢敏赶回来之前完成了。 卢敏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不過一看到那厚厚的一册记录,顿时来了精神。 “你写的?”卢敏一边翻看着,一边惊讶的說道。 “是我們三個人一起整理的。”刘修谦虚的說道:“如果不是张家出面請客,我也办不成這事。這些內容从列题目到做记录,再到整理抄写,都是我們三個人一起完成的。” 卢敏抬头扫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刘备和张飞,满意的点点头,很快又低下头去看那些文字,欣喜之色溢于言表,好半天才匆匆看完一遍,长出一口气:“德然,有了這些信息,我們总算沒有白忙了。” “白忙?”刘修听着不对劲,再看看卢敏的脸色,担心的问道:“先生……不同意?” “也沒說不同意。”卢敏有些黯然,“他只是关照我不要强人所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