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作者:懒鸟 一间寂静的石屋内,吴岩独自一人盘坐在石床之上,手中正把玩着一枚玉简,脸上却露出一丝古怪的神色,方才他随着王古去见那卓明的师父华意,過程出奇的顺利,让本来提心吊胆的他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不過想来也是,那卓明就算受了马脸师兄的好处要自己难堪,但以他的自大,又怎么会把這种事情告诉华意。 “看来自己還是把自己看高了一点,那卓明又岂会把自己放在眼裡,就是杀了自己,沒准他還会觉得脏了他的手呢!不過說起来還真是要感谢马脸师兄和這位卓明啊!嘿嘿!也许他们做梦也沒有想到,他们此举竟然帮了自己一個天大的忙!”吴岩微微一笑,瞧了瞧手中那毫不起眼的玉简,那裡面记载的是制作空白符的方法以及所需的材料,這是刚才去见华意时领到的,除了玉简之外還有一個药鼎以及代表着符工弟子身份的腰牌。 不過在当吴岩看完玉简中的內容后,他原本的担心却顿时云消雾散,因为那制作空白符的三种必须材料银粉,石玉灰以及黄玉叶他都不陌生,前两种材料他都可以自己炼制,至于黄玉叶则是生长在阴暗的环境裡的一种药草,想当初吴岩采矿的时候可是经常见到此种药草的。如此一来,他在制作空白符上面可就是等于有着无限的材料供应的,到时候不要說完成每月一百张的任务,就是制作一千张都是沒有問題的。当然吴岩丝毫沒有想過要去完成每月那一百张的任务,在知道自己制作空白符根本不受限制后,他当即就有了一個大胆的想法,那便是自己动手制作低级下阶法符,而只要自己能够大量制造法符,那么一直以来困扰自己的灵石缺乏的問題自然就迎刃而解了,說不定因此還可以冲击一下筑基期呢!毕竟别的不說,光是筑基期修士那三百年的寿元就非常诱人的。 确定了未来一段時間的行动方向后,吴岩一股脑地把储物袋中的各种材料倒了出来,這都是最近几年来他小心翼翼积攒的材料,其中一些是他为了炼制自己的第一件法器准备的,還有的一些是为了应付马脸师兄突然发飙准备的,剩下的则是不久前从任务中扣下来的,看着面前一大堆的各种材料,吴岩忽然有些后悔,如果当初自己肯多花五颗灵石将那枚记载着修仙界大部分材料的玉简复制下来,也不会连眼前大部分材料的用途都不清楚了。苦笑了一下,他开始有些明白這些年马脸师兄给自己出的难题是为何指了,那些费尽自己九牛二虎之力才炼制出来的材料定然是价格不菲吧!這個老狐狸!幸好自己留了一点后手,将那些特别难炼制的材料只交了一小部分,否则可就亏大了。 吴岩将所有材料都梳理了一遍,又将制作空白符纸的两样材料留了出来,按照其分量,想来足够制作千多张空白符纸了,至于另一种材料黄玉叶,他准备等過些天等其它人不注意自己后再去离此处最近的一個废弃的矿洞裡采摘,毕竟来回近千裡的路途,至少得需要两天時間的。而除了這三种材料需要按量分发外,制作空白符纸的其余几种材料却是云梦山脉中极为普通的草药,只不過需要符工弟子亲自去采摘,可以說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在确定制作空白符纸的材料沒有什么問題后,吴岩开始研究制作空白符纸的方法,其实此方法的道理很简单,只有两個步骤,第一步就是把各种材料用药鼎熬成液体,当然在這個過程中火候的掌握至关重要,不過吴岩自认为這一步還难不倒他,毕竟三十年的炼器生涯让他对火候的掌握娴熟无比,只是第二步却着实令他有些为难,因为在這個過程中符工弟子必须用自己的法力将那些液体定型,至此,才算完成一张空白符纸的制作。但問題是以吴岩区区炼气期八层的修为能有多少法力来消耗,若他只是想完成每月的任务自然是绰绰有余,可要想完成他的发财大计就非常困难了。“看来也只好尽力而为了,如此一個很有可能改变自己命运的机会是无论如何也不能错過的。”想到這裡,吴岩不再犹豫,闪身离开了石屋,既然知道制作符纸很费時間,他自然要趁此刻多多收集一些那几种普通的草药。 第二日吴岩在分管制符殿的执事弟子那裡领到了一個月的制作符纸材料,而令他奇怪的是再也沒有看见卓明的身影,這让他心中大定,看来那卓明早就认定自己不会完成任务,故而连给自己出难题的意思都免了,不過這样对吴岩来說却是再好不過了,毕竟若是天天有人盯着他的话,那么不管什么发财计划都得泡汤的。 回到属于自己的石屋,吴岩立刻在石屋入口处布下一個简单的禁制,虽然无法抵挡什么,但总算可以起到预警的作用。他早已决定在未来几年裡把全部精力都放在制符上面,因为若是沒有丹药的帮助,以他的资质,就算有再多時間修炼也未必突破现在的瓶颈的。 深吸了一口气,吴岩将所有杂念都排出,這才将那個药鼎取出,同时小心翼翼地将各种材料放了进去,這才使用烈炎油开始加热,這种烈炎油是所有低级外事弟子最常用的物品,不论是炼制低级材料,或是炼制普通丹药,甚至是在野外取暖煮食都或不可缺,当然,更高级的外事弟子是不屑用這种东西,因为与烈炎油相比,火脉上的地火要更纯正,炼器或炼丹都可以事半功倍的。 随着温度的增加,药鼎内的各种材料也开始出现了变化,吴岩的神情也更加慎重起来,虽然对自己控制火候的能力很自信,但他還是有些紧张,毕竟他可是一下子投入了足够制作五十张空白符纸的材料。時間一点点地過去,药鼎下方的青红色火焰始终像被驯服了一样,不断地按照吴岩的意愿改变火焰的大小,形状以及颜色,而此时,一股淡淡的有些发苦的清香也自药鼎内飘了出来,当這缕清香中的苦涩味道完全消失后,吴岩的脸上才露出如释重负的神色,制作空白符纸的第一步终于顺利完成了。 稍稍休息了片刻,吴岩又再次将那玉简上關於制作空白符纸第二步的內容默默回忆了一遍,直到確認沒有什么遗漏之后才开始第二步的制作,根据那玉简上的要求,药鼎内的银白色液体在离开药鼎后是不能接触任何有形物体的,只能用法力将其包裹起来,但是由于此液体受温度影响极大,稍稍冷却就会凝结,所以在将此液体转变为空白符纸的過程中,制作者還必须分出一些法力来维持此液体的温度,如此一来,這個過程拖得越长,法力消耗得就越严重。而且空白符纸的质量也与此息息相关,越早成型的符纸越容易在制符时成功,反之则失败率更高。 此时吴岩正静静地注视着药鼎内的银白色液体,良久,一小团液体缓缓地分离出来,然后就像被一只虚无的手操纵着离开药鼎,最后慢慢地悬在吴岩面前,随后那一小团银白色液体开始变幻成各种不规则的形状,仿佛一個醉汉正在东倒西歪地走路一样,又像一匹不羁的野马想冲出重围,渐渐的,那团液体变幻的幅度越来越大,而吴岩额上却渗出细密的汗珠,似乎有些支持不住的样子,终于那团液体摆脱了那虚无之手的控制,在冲出来的瞬间便立刻凝结成了固体,随后“啪!”的一声掉在吴岩面前。 “唉!想不到這第二步竟然如此难以控制,而在這片刻之间,自己的法力竟然消耗了大半的样子,看来自己对此事的估计還是有些不足啊!”吴岩叹息了一声,顺手拾起那已经凝固的材料,原来其上面充满了灵性的银白色已经变为灰白色,毫无疑问,此物早已成为废品了。苦笑着摇了摇头,吴岩不再理会那沒有了价值的材料,而是取出一颗灵石来恢复法力的流失,现在的他已经沒有退路可走了,如果他无法在短時間内学会制作低级下阶法符,那么在他的余生裡将再沒有勇气来冲击筑基期了。 当吴岩将法力完全恢复之后,一天的時間已经過去小半,看着药鼎内還保持着原状的银白色液体,他不由暗叫侥幸,若不是他对于火候的操纵熟练无比,恐怕今天药鼎内的這五十份空白符的材料就全都浪费了。不過就算是如此,以他现在的速度,等全部液体都制作成型,怕是也得是半個月之后的事了,而且還不知道可以制作出多少合格的空白符纸。 這些念头只是在吴岩脑海中一闪而過便被他抛到一边,既然已经势成骑虎,那么就拼下去吧!随着法诀的完成,又一团银白色的液体从药鼎中升起,有了上一次的经验,吴岩操纵起法力更加小心,现在他才知道,自己修炼了几十年的法力就如同一個幼童手中拿着一把巨斧一样,虽然看起来横冲直撞很有些威力,但其实這种威力并不在自己的掌控之中,如果遇到特别的情况,不要說杀敌,就是反而将自己束缚住了也是正常的。在想通此点之后,吴岩反而不在意是否将那液体成功制作成空白符纸,而是将大部分心思放在了对法力的操控上,如果他真能从這裡面参悟出对操纵法力有用的东西的话,那么在以后面对敌人时自然多了一分保命的机会。 随着時間的流转,一团团液体被取出,然后又毫无例外地凝结成灰白色的废品,当最后一份液体凝结成固体从空中掉落下来的时候,已经是第六天的傍晚,在這六天的時間裡,吴岩始终是不眠不休地守在药鼎旁操纵着法力制作空白符纸,虽然這五十份材料全部制作失败,但他却显得有些兴奋,原因自然是他对于自身法力的操控有了很大进步,也正因为如此,他才能更加精确地控制法力的流失,从而使原本需要十几天才能完成的制作過程缩短为六天。当然除此之外他最大的收获就是将玉简裡的那個制作空白符纸的方法稍稍改进了一下,而那些材料自然是为了改进那個方法才失败的,否则就算吴岩资质再差劲,也断无全军覆沒的道理。 正当吴岩准备收拾一下的时候,他布置在石屋门口的禁制却忽然“砰”的一声被外力破掉,他不由得大吃一惊,刚想将自己那唯一的攻击法器取出来之际,一道人影已经出现在他面前,“咦?怎么?你還想攻击我不成?”来人却是吴岩目前最不想见到的卓明。 “吴岩不敢,只是师兄出现的太突然,所以被吓了一跳。”吴岩小心地答道,现在的他和這卓明之间实力相差太远,他可不想触怒对方。 “哼哼!谅你也不敢!不過你這屋裡可真称的上一個乱字啊!”卓明大摇大摆地围着吴岩尚未收起的药鼎“啧啧”叹道,“還有這些制作失败的材料,嘿嘿!足有几十份吧!只是你的表现未免太差劲了一些,要知道你那個马师兄可是把你夸得天花乱坠呢!真不知是他老糊涂了還是你倒霉,竟然把你当作了潜在的竞争对手,哼!炼器和制符二者虽然不同,但還是有些相通之处的,就算从来都沒有涉足此道的修士,也万不会如你這般不济。” 吴岩垂首肃立一旁,摆出一副受教的样子,但在心裡却是高兴之极,谁能想到,這满地的失败材料竟然给自己找了一個绝佳的借口,因为這卓明越看低自己,便会越加不注意自己,不過卓明所說的马脸师兄夸自己之事却是怎么回事?還有什么所谓的潜在竞争者?和马脸师兄竞争么?自己可从来都沒有這個心思的。 也许是吴岩一副规规矩矩聆听教诲的样子很是满足了卓明的虚荣心,他竟然笑呵呵地拍了拍吴岩的肩膀,這一突然举动顿时吓得吴岩出了一身冷汗,幸好那卓明沒有注意到他的异状,而是继续自以为是地道:“吴师弟,再過一個月便是我們外九峰举办‘鱼跃龙门挑战赛’的日子,我今日来就是通知你一声,你若是想报名参加的话就尽管参加吧!我可不是你那小肚鸡肠的马师兄。” “鱼跃龙门挑战赛?”吴岩苦笑了一下,结合先前卓明所說的话,现在若他還不明白自己被马脸师兄放逐的原因就未免太笨了,看着卓明眼中那一丝戏虐的神色,他自然不会天真地认为卓明让自己参加是为自己好,想来多半是见自己制作空白符纸的水平太差,想让自己出丑罢了,“多谢师兄美意,吴岩這点自知之明還是有的,那挑战赛在下就不去参加了。” “如此啊!那师兄我就不勉强你了。”听到吴岩的拒绝,卓明却是一副早就知道的神色,随便說了几句后便施施然离去。看着他的身影消失不见,吴岩的嘴角却露出了一丝不易觉察的微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