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不要调戏姐 作者:三叹 上巳节這日,正赶上個晴天。红绣寅时不到便醒了,穿戴整齐后到大少爷门外候着。 昨日大少爷难得沒有熬夜看帐,从下晌开始闷在卧房裡,连晚饭都是在房裡用的,入夜也是早早的睡下了。红绣和锦萍等人等了片刻,听闻大少爷在裡头唤人。 李忠桂此刻方睡眼惺忪的跑来,听了诸葛言然的动静,忙要推门进去,被红绣拉了一把。 “忠桂儿,你先外头候着,少爷房裡我們几人伺候着就是。” 忠桂儿机灵,听得红绣的话立即明白過来,知道她這是怕自己鲁莽冲撞了少爷,原本少爷或许就沒有让小厮服侍穿衣的习惯。忙连连点头:“红绣姐姐說的是,我在此处等着。” 众人鱼贯而入,铺床的铺床,兑洗脸水的兑洗脸水,红绣打开红木的精致雕花衣橱,从裡头选了件深衣服侍大少爷穿好,绞了帕子递過来。 “大少爷。” “嗯。”诸葛言然应了声,抹過脸将帕子随手扔下,边向外走边吩咐道:“今日大小姐行笄裡,府中观礼客人众多,除了忠桂儿和红绣跟着我,其余人都到前头去帮忙。” 众人皆应是。 伺候少爷用過早饭,又在书房看了会子账,待时辰差不多了,红绣和忠桂儿一左一右的跟在大少爷身后前往正院。吉时未到,观礼宾客却来了许多,及笄礼的场地选在家庙中举行,一旁早已搭建了东房。 红绣只草草看了一眼,后随大少爷入了内院,诸葛言然止住步伐,道:“忠桂儿随我进去,红绣在外头候着。” “是。” 红绣站在台阶旁,主子吩咐,她听命便是了。 后厨那边早忙活的热火朝天,听闻诸葛老爷那位做官的兄长也到了。此刻园中一应奴仆忙活的不可开交,长工们忙着往跨院裡头背柴禾,离着老远红绣就瞧见了伏武。 他身高力气壮,背着的柴禾也最多,额头上的汗水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因柴禾捆打的大,需用双手扶着,连汗水都来不及抹掉,只忍着汗流进眼睛裡刺的他直眨巴眼。 红绣见状不认,琢磨着此刻少爷也不会唤他,赶忙一面从怀中掏出條自個儿绣的帕子一面快步上前。 “伏武哥。” “绣儿?” “你先站下,低点。”红绣抖着手裡的帕子。 伏武会意的弯下身,微笑着說:“沒事儿,這点汗水算啥。” “刺眼也不舒服不是?”在红绣心裡,伏武如同她的兄长一般,擦個汗而已,根本不觉得如何,她心怀坦荡,伏武也并无扭捏,额头上的汗水两三下被擦了個干净。 商少行在张管家的陪同下穿過仪门,见到的正是這一幕。他脚步一顿,眯起凤眼奇怪的望着红绣的手。 张管家虽才去了個侄儿,分内的事還是不会含糊,顺着商少行的目光望去,马上变了脸色,陪笑道:“三少,府中下人不懂规矩礼教,這……” “无碍的。”商少行掩着口咳嗽了两声,一笑之下宛若满树梨花盛开,圣洁不染,竟举步翩然潇洒的走向那方。 张管家脸色更加难看,谁都知道商家与诸葛家的竞争有多激烈,商府三少是抓個机会就会借引子发挥,大事小情都要压着诸葛府一头。此刻他定不能让商三少占了便宜去! 思及此处,忙要上前训斥红绣和伏武,不料商少行先一步走到跟前,盯着红绣手上的帕子,话音清朗如山泉涓涓流淌一般,道:“姑娘,天气闷热,在下额头上也见了汗,不知可否借帕子一用。” 红绣被突然而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猛然回头,正对上商少行的那张美人脸。伏武也是一怔,随即怒上心头,商家三少不是明摆着调戏婢女么! 商少行懊恼蹙眉,事实上他昨日一夜沒睡,尽是琢磨那三條帕子是出自何人之手,越看越觉着绣工天衣无缝,花样子心思巧妙。方才看到红绣手上的帕子,只觉得花式风格何其相似,情急之下,他并无他想,只想将帕子借来一观做個比较,却忘了這等男女大防之事。真真失策。 “哦?三少要用帕子?”红绣冷冷的說。 她对商少行的印象谈不上好坏,只知道他是個诡计多端之人,今儿她才算长了见识,他不仅是只“狐狸”,還是個调、情的高手呢!依他相貌,若是问旁的姑娘借帕子還不容易,可惜啊,他遇上的是她! 商少行见红绣语气不善,刚想解释,却见红绣将伏武腰上别着的那條灰不拉几的汗巾摘下,兜头扔了過来。 “要用就用去!” “大胆,放肆!”商福全何曾见過主子受窘,他仙人似的人,多咱不是被捧着哄着,哪有如此沒眼力劲儿的丫头!刚要打骂,手倒让商少行拉了一下。 “是在下唐突了,姑娘,我是想……”商少行上前解释,手中攥着伏武的汗巾,另一只白皙玉手指着红绣手中的帕子,话沒說完,便被红绣打断。 “伏武哥,你先去忙吧,這帕子你先揣着用。”說着将自己绣的帕子掖到伏武怀中,转身回门廊出去了。大户人家少爷怎么了?就能做登徒子调戏人了?她虽是现代人,可礼教還是懂些,她与伏武是兄妹,与他商少行算哪门子关系。 商少行讨了個沒趣,无奈的摸摸鼻子,将手中那條脏兮兮的汗巾扔给商福全,一旁的张管家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忍笑忍的快内伤,想不到红绣能让商家三少吃瘪,倒也可以“功過相抵”了。 商少行若有所思的入了正门,事实上方才走近,他已经看清了那條帕子上的花色,普通布料上,用一般绣线绣的腊梅。虽然料子低等,可绣工上乘,与他怀中不离身的三條帕子极为相似。 难道刚才那名美婢就是神秘的绣娘?想到周掌柜的形容,面容俊俏,身着青色比甲…… 越想,商少行越是肯定。脚步一顿,一张倔强的小脸冲入脑海,他记得也是在這個院子裡,曾经有個瘦伶伶的女娃为了不让同伴因两個鸡腿受罚,竟然出言顶撞诸葛大少,言辞灼灼胆识過人。那双漆黑如深潭的璀璨双眸,与方才姑娘的一双美目重合。那個人不正是刚才的婢女?他派人去查過,她应是诸葛老爷的外室女啊! 若她真是“神秘绣娘”,诸葛老爷得了這個助力,可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