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初战告捷 作者:禾早 教刘嫂做菜不是件困难的事,毕竟她同锅碗瓢盆打了這么多年的交道,只需要温柔在旁提点一下,告诉她一点给菜增色提味的小窃门,她很快就能举一反三,运用到实际操作当中去了,只不過让她自己发明新菜式還是有难度的,但照着温柔說的食材和调料去做菜,却已经十拿九稳了。 短短两天時間過去,温柔教了她五個菜式,眼见离如花的娘再次来拿钱的日子渐渐近了,温柔心裡着急,不得不催促着刘嫂赶紧找机会出府去卖食单。 說起来,对于如花的娘,温柔倒沒有多少感情,而且觉得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如花当初走到绝路上,多少也是被她软性逼迫的,但是温柔对于那個沒见過面的“弟弟”,倒是真的心存怜惜,小小的孩子,只因沒投生到好人家,一生出来就沒過過一天好日子,弄到现在半死不活的,真的很可怜,她也只当帮如花還了這個心愿,希望尽快将温刚的身体调养起来,等他年纪再大些,能够挣钱赡养老母了,她身上的這個担子,才算是卸了,心裡对占用如花身体的负疚感,也会减轻一些。 刘嫂对于卖食单這件能赚钱的事還是上心了,在温柔催促数次后,隔天早上就出去“买菜”了,也不知道她使了什么法子,把那几個跟着的小厮先打发了回来,她自己则到中午饭点才匆匆赶回来,顾不上去找温柔,先忙着指挥别的厨娘准备午饭去了。直到饭后,她才打发小环将温柔寻到自己屋子裡来,急急闭紧房门,就从怀裡摸出一個小布包。 “這是——”温柔觉得嘴裡发干,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轻声道:“银子嗎?” 刘嫂瞧了她一眼,默无声息地将布包打开,露出裡面白花花的四锭银子,然后才提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坐下慢慢喝起来。 “這裡有多少银子哪?我眼都花了!”小环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那些银子,意犹未尽地收回手来,估算着道:“怕是有十几两吧?” “整整二十两银子!”刘嫂终于开口了,但不是高兴,而是愤怒,她压低了声音骂道:“那個杀千刀的知味斋掌柜,我咒他出门被雷劈,回屋挨火烧,生孩子沒屁眼!” 刘嫂经常骂人,但从沒骂過這么阴毒的话,温柔和小环对望一眼,两人都黑线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小环弱弱开口道:“钱不是都拿回来了嗎?怎么還骂人家?” “二十两——”刘嫂拍案而起,桌上的茶壶和茶杯都被震得跳了起来,要不是小环赶紧上前捂住她的嘴,让她想起自己不能高声,恐怕那破屋顶都让她的声音给震塌了。 “二十两银子哪!买了五道食单!這個杀千刀的!”刘嫂推开小环的手,不過总算压低了声音,但還是忍不住跳脚骂娘,愤愤道:“你们知道他对我說什么?他說食单他全要,但银子不能给這么多,我当时急了,說他不讲理。他倒好,說我即使教会了他的厨子做這几道菜也沒有用,厨子又沒同他签卖身契,万一哪天跑了不干,這食单不就带到别家酒楼去了?他可不能替别家酒楼付這個帐!” “娘,你就沒去别家酒楼问问?”小环见她正在气头上,问话的声音也是怯怯的,生怕她将怒气转到自己头上,骂起自己来,可就惨了。 “问了,都是一路货色!醉仙楼的掌柜同我哭穷,說近年物价飞涨,生意不好做,最后哭完,可怜兮兮地摸出五两银子就想打发我,当我是要饭的!還有那個一品轩的掌柜,他說我這食单不知道卖了多少家了,改明儿城裡酒楼卖的都是這几道菜,說我拿他当冤大头,他不上這個当,回头就让伙计把我轰出来了!”刘嫂一口气抱怨完了,抚着胸口在那裡呼呼喘息,看样子被气得不轻。 温柔连忙替她倒了水,双手端给她道:“刘嫂你先喝口水消消气,卖了二十两就二十两吧,也不算少了。俗话說第一次做生意,做的是诚信,等知味斋這几道菜出做名气来,别家的酒楼掌柜沒准還得求着我們卖食单呢,否则生意不是全让知味斋兜揽走了么?” “对啊,如花姐姐說的对,娘你就别生气了。”小环连忙点头附和道。 刘嫂瞟了她俩一眼,接過水喝了两口,這才缓和了情绪,慢慢道:“這道理我何尝不明白?只是今儿個是真受够了气,若不是想着赚两個钱,一直按捺着自己的性子,我早把炒好的那几盘菜兜头盖到那几個掌柜的肥脸上去了,真真是气死人了!” 温柔微微一笑,从桌上放的四锭银子裡取過两锭,摆在刘嫂面前的桌上道:“刘嫂今日辛苦你了,這两锭银子你就替小环收着吧,将来替她赎身或是置嫁妆,也不用犯愁沒钱使了。” 刘嫂闻言轻拍了拍温柔的手背,叹口气道:“我就不同你假意推脱了,這银子我收下了,日后你若是有什么事呢,也别见外,知会我一声,但凡能帮上忙的,我一定帮。”說着,她将银子仔细收起来,又吩咐小环道:“還不快谢谢你如花姐姐?” 小环看看刘嫂,又看看温柔,忽然扭捏起来,只红着脸低下头去,扯着温柔的袖子,意示感激,但嘴裡却說不出话来。 温柔笑着轻抚了抚她的发,收起桌上另外两锭银子,揣在怀裡就同刘嫂告辞回去了,留下她们母女两個,好单独說些私房话。 走在回去的路上,虽然迎面有凉风吹来,温柔却一点也不觉得冷,手心和脸孔還隐隐发烫,這是兴奋的!她隔着衣裳摸了摸怀裡揣的银子,第一次觉得,在這個陌生的世界裡有了一点安全感!钱的确不是万能的,但是在她沒钱沒亲人沒自由的情况下,這些银子却能带给她无限的希望和安全感,让她知道自己還能赚钱,即使哪天离开了赵府,也有不依靠他人,而独立生存下去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