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草草搬家 作者:禾早 搬家是件劳累的事情,当天夜裡,温柔就同如花的娘将一些细软东西收拾了出来,租赁的房子裡有现成的家具,因此家裡那些粗笨的家什,温柔就不打算要了。她原本预备第二天早起,趁着街坊四邻還未起身的当儿,先悄悄把家搬了,好不走漏消息,结果前一天奔波的太累,早上竟睡迟了,等她起来,屋门口已经围了一堆旧邻,在同如花的娘唧唧喳喳說個不休。 “温妈妈,你们要搬家啊?” “是啊!只是屋裡這些家什太笨重,带不去,为此才請大伙来瞧瞧,你们若有用的,随便给两個钱,就搬去使吧!” “听說你们家女儿赎身回来了?” “难得赵家老爷和夫人的恩典,许她原价赎了身!昨儿個才回来。” “怪不得我說你怎么突然就要搬!你這是离了咱们這條穷巷子,享女儿的福去罗!” “孙妈妈,瞧你這话說的!我哪有享福的命?不過是苦挨日子罢了。” “你可别這么說,我瞧你们家女儿哪,就是個有福的,生得那好模样,人又聪慧,将来指定嫁個好人家!” “可不是?就說咱们這巷子裡,卖儿卖女的可不只有你家,你倒是听见谁家小子姑娘有钱赎身出来了?定是你女儿乖巧,在那赵府裡做得好,受了赏,這才得了出头之日!” 如花的娘同街坊聊起天来,声音倒是又响又亮,温柔简直沒法将她同自己第一次见到的那個举止局促的妇人联系到一块。听了這些话,她急得赶紧穿好衣裳,从裡屋跑出来,将她娘拉进屋子,压低声音恼怒道:“昨儿不是說好了,早起悄悄的走,你怎么倒招了這么些人来!” “我這不是想卖了屋裡的家什,多少换两個钱贴补家用嗎?”温妈妈想不明白,搬個家而已,女儿为什么不让声张?她心疼那几個钱,早起见温柔睡得香,想了想,沒觉得有什么妨碍,就自作主张叫了人来。 “你!”温柔气得胸口憋闷,可是屋门口围了那么些人,有些话实在沒法說,何况人已经叫来了,就算這会统统轰走,消息也已经走漏了,都怪自己,昨天沒加重语气嘱咐她千万不能声张!现在后悔也晚了,只得撂开手,站在一旁冷眼旁观,随她处置去。 街坊邻居们进了门,四处看了看,這個說要桌子,那個說要床,须臾就将东西分配尽了,又有人向温柔搭话道:“几年沒见,你倒是长成大姑娘了!瞧這模样,俊得跟朵花儿似的,你娘替你许人家沒有?若是沒有,嫂子替你做個媒吧?” 温柔瞅了瞅那妇人满嘴的大黄牙,勉强挤出一抹生硬的笑,随后就转過脸去,假借着同温刚說话,不搭理她了。 妇人见温柔不答话,脸上讪讪地下不来,只得又转头向温妈妈搭话道:“你们這是要搬去哪啊?” 温妈妈刚想答话,却感觉身后被人紧扯了两下衣裳,只得将已经挂到舌尖上的话又咽了下去,含糊道:“远着呢,远着呢……” 那妇人接连受了两次冷遇,愈发尴尬,只說了一句,“日后有空常回来看看老街坊。”就扁着嘴扭头去了。 好容易打发走這一屋子人,温柔的脸立刻沉了下来,再看看温妈妈手裡捏的那一百多文铜钱,更是摇头不已。对她来說,時間就是金钱!浪费了這一大早上,就为了這一百多文钱,還泄了不少事情出去,值得嗎? 温妈妈一见温柔变了脸,心裡立刻忐忑起来,她丝毫沒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什么問題,可不知为什么,现下只要女儿一沉脸,她心裡头就慌,這情形,跟她丈夫在世时,她看见丈夫沉脸就惶恐一式一样! “娘,這事你既然做了,也就罢了。”温柔看见她那陪小心的模样,心裡暗叹,也不想再說她什么了,只是嘱咐道:“现下有两件事,你可得依着我的话做,再不能错了!” “你說,你說!我依你就是!”温妈妈见女儿松了脸,立刻有了笑模样。 “刚儿,你也過来听着。”温柔将在一旁啃髓饼的温刚叫過来,接着道:“這第一件事,就是今后若有人打听我嫁了沒有,你们只說已经许了人家,就是上回让娘替我赎身时编的那番话,說定了明年的日子才成亲。” 温妈妈和温刚点点头应了,温柔又道:“再一件事,就是小环同我們住在一起,得给她改個名,就叫小喜吧,搬過去之后,街坊若问起,就說她是我表妹,若是街坊之外的人问起,你们别搭理。” 两人答应了之后,温妈妈细想了想,又有话說,先瞧了瞧温柔的脸色才道:“這两件事都依你,只是說你许了人家,那今后谁還会上门提亲?你总不能终身不嫁吧?” “往后的事,往后再說吧,沒准明年,咱们就不在這城裡住了。”温柔說完就转身忙着收拾起东西来,她早就打算离开這裡了,离赵府,离那些曾经认识如花的人越远越好,只是暂时被刘嫂的事绊住了脚,走不得。 忙碌了一早上,总算将细软都搬进了新居,眼瞅着中午巷子裡沒什么人,温柔才将小环从老寡妇屋裡叫了出来,让她见過了温妈妈和温刚。温柔又将自己搬家时想到的一些注意事项,细细說给三人听了,這才总算松了一口气,暂时安下心来。 這世界穷人家裡沒有吃三餐的习惯,往往是早起做一大锅饭,巳时左右吃了,到午后申时左右,再将剩饭热热,又是一顿。温柔吃惯了三餐,小环一直在赵府裡待着,吃的顿数也多,不习惯這种两餐制,恰恰温刚身体虽好了许多,却還是需要多补充营养,温柔便决定日后家裡一律吃三餐,米菜由温妈妈去买,她动手做。 毕竟温柔是厨师出身,再简单的菜,做出来味道和普通人做的也差别甚大。這一顿午饭,她只是简单做了個锅塌豆腐,炒了個肉丝白菜,就将温刚吃得连声呼好,足足填了两大碗饭下肚,而温妈妈则在那裡边吃边心疼炒菜的油,毕竟這裡可食的素油只有麻油、杏仁油、蔓菁子油、苍耳子油、乌桕籽油等数种,而且产量都不大,金贵的很,若是荤油,常见的也不過是猪油一种,价钱也不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