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人家找的是女一号
把头埋进瘫在桌子上的两手之间，他消沉的感叹起人不顺的时候真得是什么事情都会遇到，都已经這個時間了，竟然還能在上楼的时候遇到企划部的副部长：对于那個一直板着脸，看起来比金英敏更可怕的中年男人王南芊還是非常敬畏的。害怕被对方闻到自己身上的酒味和烤肉味、更害怕被对方看到自己脸上的表情，他隔着很远的距离就弯下腰边做着问候边避开了這個公司裡的大领导。
這一次全基尚导演提出来的试镜的事情，shinee的那位经纪人哥就是汇报给這位安排艺人行程的企划部副部长了吧？就是這個人和金英敏一起做出了不让自己去试镜的决定吧？他们为什么要這样对待自己？
只是一次试镜的机会而已，就算去了，也不一定会被选中，为什么公司连這样的机会都不肯给自己？公司的高层对自己有這么大的意见嗎？他所犯下的那個小错根本就沒有酝酿出任何不好的后果：既沒有和朴初珑传出绯闻，也沒有对组合产生不良的影响，公司为什么要对自己如此绝情？
真是天大的讽刺，明明是自己给這部电视剧写出了那么励志的一首ost，最后却连导演亲自提出的试镜机会都无法争取到：只不過是那么无伤大雅的在访谈时“顺便”带過了一句apink而已，公司是不是太過分了？自己這么多年一直身在公司，到底是件好事，還是件坏事？
在酒精的趋势下，平时想都沒想過的念头蓦然浮现在脑海，让趴在工作室桌子上的王南芊瞬间背后发寒，他下意识地回头望去，当看到除了白墙和贴在上面的东方神起和sj前辈们的海报以外房间裡并沒有任何人和其他事物才缓了口气——他现在就像是变成了一只惊弓之鸟，虽然并不像练习生时代那样会因为“犯了错”而被公司的管理人员责骂甚至体罚，可是公司這种冰冷的软处理方式让王南芊感受到了更加巨大的压力——看着其他成员在海外进行各种宣传，不断在公众面前露面，而自己却连任何一点资源和机会都无法得到，這种对比简直会让人崩溃。
就像是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能够看透他的想法一样，就在他刚刚安下心的时候，工作室的门被人从外面重重地敲了起来：王南芊被吓得差点从椅子上直接蹦了起来。
“請……請进。”自己不会是因为喝醉了而在不经意间把心裡想的话就那么說出去了吧？這应该不可能吧？王南芊强自镇定了下心神，用自己听起来都有些怪怪的声音回应了门外的那個人。
“都是因为你這家伙，我本来正在洗澡呢，连头发都沒吹干就得跑回公司来，哎西。大半夜的你不待在宿舍，躲在公司裡干什么？還非要被那种人看见，真是的……”已经有些日子沒有见到過的金助理的身影出现在這间不大的工作室门口：這個人本来是exo－m的生活助理，但是因为被林炫均和李承焕两個人联名指责而被迫卸下了這份“责任”。這一次他就和自己与边伯贤一样，沒能跟随着exo前往海外进行宣传活动，回到了公司的艺人管理部重新做了他的小职员，這個人深更半夜的跑到公司来找自己做什么？
沒什么心情听這個人关上门以后啰啰嗦嗦地唠叨，王南芊直截了当地打断了金助理的废话：“金助理，你怎么知道我在公司的？找我有事？”
“哎呀，我已经不是你们的助理了，干嘛還叫我助理。”怎么看怎么觉得這個家伙說出這句话时并沒有任何悲伤和苦恼的表情，反而還歪着嘴给了自己一個大大的笑容，這個人脑子裡缺根筋么？
“已经习惯這么叫了，而且說起来也顺口……不对，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差一点就被金助理把话题给带歪了，王南芊努力振作着因为酒精发作而有些迷糊的意识，把內容又引回了正题上。
“還不都是因为你嗎？刚才课长给我电话，說企划部的副部长联系他了，让我负责你之后這些天的行程。话說刚才才在公司见到你，让我立刻去企划部把剧本拿给你。喏，明天之前一定要好好看完啊？”看着金助理笑得连嘴都合不拢的那张脸，下意识地从对方的手裡接過一摞被订书钉订好、說不上太厚却也不是很薄的a4纸：王南芊一時間竟然沒反应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剧本？行程？后两天的行程？自己什么时候有行程了？
“還呆着干什么？赶紧看看。”在exo－m這個队伍裡，金助理最喜歡的成员就是眼前這個exo－m的队长，鹿晗太過于欢脱、很让管理人员头疼，吴亦凡又曾经因为一点小事跟他发過脾气、摆過架子，剩下的其他三個成员不是话少就是不喜歡跟他讲话，只有這個年纪最大的成员跟自己的关系不错：毕竟做了exo－m這么长時間的助理，金助理自然非常清楚公司雪藏這個孩子的决策，眼下企划部的副部长忽然之间愿意丢给他一点工作的机会，金助理比眼前這個還在发呆的孩子本人更感到着急，“我明天一早就会给导演打电话联系试镜的，時間紧迫，你還不赶紧抓紧看剧本？一定要把机会抓在手裡才行啊！”
试镜？导演？
王南芊被金助理机关枪一样急速的话语說得完全懵住了，公司不是才刚决定不让自己去试镜的嗎？怎么突然又是试镜又是剧本的？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那被酒精麻痹的有些不太能够转动的大脑实在无法理清這突如其来的惊喜，顾不得翻看手裡拿着的那一摞东西，他用几乎和金助理一样迅捷的语速发出了疑问：“等一下，不是社长发话不让我去试镜的嗎？我不是還在冷冻期嗎？为什么忽然又允许我去试镜了？這中间沒有什么误会嗎？企划部的人和社长之间沒有发生什么沟通上的問題吧？”
什么社长发话不许去试镜？什么误会？這孩子身上隐隐散发着烤肉和酒精的味道，刚才是去喝酒了吧？他這是脑子喝糊涂了，說梦话呢嗎？
“你這都說什么呢？喝醉了嗎？”
“金助理，我今天陪shinee的珉豪前辈去参加‘致美丽的你’這部电视剧的准备会，你知道這件事情嗎？”感到实在沒办法跟這個满脸莫名其妙的人进行沟通，王南芊只好从头开始理顺思路。
“不知道。”
“那你知道這部电视剧的全导演邀請我去试镜的事情嗎？”
“不知道。”
“那你知道后来金社长亲自做出了指示，不同意我去试镜這件事情嗎？”
“不知道。”
“那你到底都知道些什么？”這個人怎么什么都不知道？那他现在跑過来到底是干嘛的？這一摞被說成是剧本的东西又是什么？金助理這家伙才喝多了吧？
“我就知道课长让我联系這部电视剧的剧组安排你去试镜，我還知道這部公司根本就看不上、剧本這一個月都快烂在企划部的电视剧根本不是什么‘致美丽的你’，我更知道就算這部剧再烂再无可救药，现在的你也沒权利挑选工作！”這個一向稳重的孩子怎么变得跟吴亦凡似的？怎么忽然间用那么强烈的口气跟自己說话？就算自己现在不是exo－m的助理了，可是毕竟也是公司的员工，被王南芊激烈的语气刺激到、在艺人面前希望能够保有足够尊重的金助理对着眼前的這個人也怒吼了起来。
公司根本看不上？剧本快烂在企划部？不是“致美丽的你”？虽然被金助理的一通咆哮带走了几分醉意，可是王南芊却觉得整件事情更让人无法理解了：“哥，我不是故意冲你嚷嚷的，实在是不好意思。可是我真的完全不知道你在說什么，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我也不知道具体的情况，课长给我电话的时候，就告诉我企划部的副部长决定安排你去這部剧的剧组试镜，”看到這孩子诚恳的低头跟自己道歉，本来就很同情他的际遇、感觉有些同病相怜的金助理心裡的火气自然而然的也消散了，“這剧本是六月初送到公司来的，也不知道现在再联系人家還来不来得及，可是要我說，你现在的情况這么糟糕，只要是工作的机会，都应该争取抓在手裡才是。”
這叫什么事請？公司根本看不上的剧本，拖了一個月的剧本，连人家還提不提供试镜机会都不知道的剧本，這叫给了自己一個机会？王南芊完全理解了公司這种打一棒子给一颗甜枣的行为的用意，可是這也叫甜枣？這颗枣已经烂得只剩下核了好嗎？
是怕自己闹情绪嗎？這更像是公司为了给全导演一個合理的解释才做出的行为吧？——“实在是不好意思，我們的nan正在准备另一部剧的试镜，实在是抽不开身，真的不好意思啊”這样的解释真是合情合理，想想都无可挑剔。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肯定在想，這种公司根本不希望自家艺人去的电视剧，又已经拖了快一個月的時間才联系试镜，這不是在故意整你嗎？”金助理明显感受到了這個坐在椅子上一下子变得垂头丧气的孩子的心理活动，他走上两步用力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可是這毕竟是個机会啊？你本来就是外籍艺人，公司能允许你去试镜本身就是件很不容易的事情了。你放心，我明天一定会拼命請求导演给你一個试镜的机会的，所以你一定要跟我一起努力，好好看剧本、好好准备，就算最后选不上，也千万不能提前就放弃。”
不能提前放弃？金助理的话直接钻进了王南芊内心的最深处，做练习生的這些年他在韩国苦苦支撑，不就是因为不想放弃、不愿意放弃出道成为艺人這個梦想么？就算這是企划部的那些人故意用来安抚自己、其实根本不能算是個机会的机会，自己也应该做出积极的表现，让公司的高层们看到他的进取心才是。
长长的吐出胸中憋藏已久的闷气，王南芊低下头来准备好好的看看這本已经烂在企划部门一個月了的剧本，然而当他看到第一页纸上那醒目的一行韩文的时候，他才酝酿好的情绪又在一瞬间崩溃了：“哥，你看到上面写的东西是什么了嗎？”
“啊？我一路匆匆忙忙的，沒注意看過這剧本。”
“那我来告诉你，這上面第一页就明明白白的写着，‘本剧的主题是以釜山为背景，所以诚挚的邀請sulli能够出演本剧的女一号’。sulli前辈是釜山出身，所以人家才寄這個剧本到公司来的吧？人家找的是女一号，我一個男人去凑什么热闹啊？”自己怎么得罪公司的那些高层了？他们倒是真的给了自己個试镜的“机会”，可是這颗甜枣连核都烂光了！
金助理从這個近乎在哀嚎的男孩手裡一把抢過剧本，仔细地把前面两页纸翻看了好几遍：在他终于把剧本从眼睛前挪开之后，王南芊看到他的脸上挤出了一個比哭還要难看几分的笑容。
“這上面不是写着主演全部待定嗎？总之你先好好看剧本，明天等我的好……不，等我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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