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 34 章
如泣如诉的风声在迷雾中回荡,飘渺如地狱之歌,让一众人心紧紧捏起,四周寂静的连流水声也沒有,难以想像在无山峰无树林的情况下出现這种声音。
“封郢,放手,”楚少倾一手吊着,一手被封郢抓着,就要挣脱,被封郢死死按住,让他动弹不得,青筋隐隐爆起,楚少倾深呼口气,劝导自己,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副队,停车。小黑,开灯。”
楚少倾话落,航行的悬浮车立即停下来,小黑也从身体□□出强烈的光线,把整個悬浮车笼罩起来。沒准备的几人眼睛刺的生痛,微眯着眼,楚少倾看清车上情况,他跟副队站在车头,俩女孩蹲在中间抱在一起,最让他满意的是西泽跟斯洛克,前者拿着激光枪站在车旁警戒,后者箭已经上弦,随时可射出,看来弓箭已经慢慢成为他最信任的武器。
俩人皆神色严肃凌厉,先不說武力值高低,這架势已经摆出来。
“嗷呜!”
“小白,别动。”
震天响的嚎叫声冲破云霄,突然什么也看不到的白熊被惊到,撑着不便的脚就要起来,被楚少倾一吼,也不敢再动,不過嘴裡還在‘呜呜呜’叫着,烦燥巴拉着木筏。
楚少倾甩开封郢的手,从悬浮车跳到木筏上,摸着白熊有脑袋安抚它,用手环联系节目组,却除了滋滋声,什么也听不到。
“小黑队了录屏跟照光,什么功能都无法启用了。”
封郢走到楚少倾身旁,脸黑如墨,隐隐带着怒气。
“手环也拨不出去。”
楚少倾面色同样不好。
俩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沉重,在湖上雾失联,绝对不是好事。
封郢沉吟片刻道:“是原地等救援還是继续航行?”
“我更倾向于随着水流走,”悬浮车能源有限,一旦他们在迷雾裡用尽能源,又遇上危险,很难逃脱,所以楚少倾倾向后者。
“队长,我們会死嗎?”
听到楚少倾的话,恐惧的美熙第一個忍不住哭出来。
“哈哈,”西泽干笑两声,抓着激光枪的手不断收紧,喃喃道:“怎么可能会死,节目组会找到我們的。”
這话并沒安慰到大家,斯洛克面色苍白,菲碧眼泪瞬间下来,抱着膝盖低泣,悬浮车气氛一时压抑悲伤。
“队长不会让你们死的,只是迷雾而已,我們能走出去,只是现在我們决定以什么样的方式前行。”
“我听队长的。”
“我也是。”
“既然這样,那我們顺水流而行。”
做下决定,接下来就是分配任务,六人,俩人戒备,俩人负责垂钓,還剩下两個半残人士,观察水向,撑握航向。
“我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半残。”
封郢盘腿坐着,盯着手垂放在湖裡测水流的队长目光眨也不眨。
“你可以试着再次把伤口拉伤,看是出這片迷雾快,還是你死得快。”
“队长,你說的,不会让我死。”
“我說的是美熙,我只保护女孩儿,你们……”
楚少倾给個目光给副队自己体会。
人在车上站,锅从天上来的西泽跟斯洛克:……
“啧,女孩子有什么好,天天就会哭。”
“副队,我听到了。”
美熙弱弱举手。
“你不是在跟我生气嗎?闭嘴吧!”
楚少倾手在地圖上轻扣着,意图想从裡面看出点东西。
“又因为她凶我?队长,我沒跟你和好,我只是暂时休战。”
“和好?应该生气的不是我嗎?”
“你有什么气?你亲我一口,我咬你一口,怎么了?”
“那是人工呼吸,蠢货……”
俩人一来一往,几人看看队长,看看副队,撇开脸,在這生死时刻,拒绝吃狗粮,并一脚踢翻。
“小黑啊,你要开着录制知道嗎?如果我們有意外,你就是我們最后时刻的记录者了。”
西泽话一出,美熙等人心一沉,可当她们看到队长轻松的样子,松了口气,队长一定会有办法的。
————
迷雾中的航行格外漫长,悬浮车随着水流飘,仿佛沒了尽头。這其间他们不断尝试着联系节目组都沒联系上,水也不敢多喝,每一天喝两三口保持身体内的水份。此时每個人都是一脸憔悴,衣服也臭了,時間已然過了好多天。
“四天了,”封郢声音变得沙哑,胡子也长了出来,看起来特别邋遢:“我怕這样下去,悬浮车能源会流失。”
悬浮车储存的是太阳能,他们在迷雾裡飘四天,一点光线也沒有。
“开航吧!”
楚少倾也觉得不能這样等下去了,一开始采用這個方法是因为想着等节目组救援,现在看来,他们跟节目组已经完全失联。迷雾中温度低,這几天,大家精神都不是很好,再等下去,他们会很危险。
“队长,吃饭,不,吃肉干了。”
美熙捧着鳄鱼肉干,忍着隐隐想吐的冲动,吸着鼻子坐到队长旁边。因为柴火要备用,所以這几天他们都在吃之前剩下的鳄鱼肉干,白熊则只能吃生的了,已经吃過几次熟食的它,闹了好一顿脾气,還是队长哄着才肯吃下去。
“你们吃過了?”
“嗯!”
楚少倾接過两块肉干,扔了一块给副队长,三两口吃完,宣布悬浮车会全速航行的决定。
“滋滋滋!”
悬浮车一直在乱晃的罗盘突然停了,指向东方,正准备开航的封郢跟楚少倾俩人愕然,面面相觑,嘴角笑意刚挂上,直播间声音突然出现:
[啊啊啊,有信号了,快快快通知星际警察,通知节目组。]
[我的天啊,這是什么地方,怎么什么也看不见,都是雾,啊,队长你们怎么变成這样子了,又瘦又憔悴,哇一声哭了,队长,你们失踪四天了。]
[谢天谢地,终于出现了,最近四天,星網天天都在讨论你们,有人說你们已经遇险了。我一点也不信,队长那么厉害,怎么可能会遇险。]
[我的美熙,可怜你怎么成這样子,该死的节目组,快放我美熙回来。]
[斯洛克,咱不拍了,辣鸡节目组,快送我斯洛克回来。]
直播间爆了。
荒野队员六人,从四天前突然失踪,节目组对外說是由于信号問題,暂时停播,這一决定引起观众猜测,众說纷纭。直到有人无意透露出节目组跟星际警察求助,大家才知道他们在咸水湖失踪了。当天楚少倾后援会就要求节目组出给出說法,并要求重新开通直播间,他们要在直播间守着,說不定哪天有信号了呢!
這一守守四天,這四天来,要說星網哪裡人流量最高,非楚少倾官網跟om官網不可。前者是祈祷,后者是怒骂,天天要求节目给說法,可四天過去,除了知道已经派出搜查队一点消息也沒有。现在荒野队突然出现,大家在感动之余,也担心的要命。
“你们听到什么声音了嗎?”
還来不及问直播间情况,一道若隐若现的音乐声飘进封郢耳边裡。
西泽一愣,疑惑道:“什么声音?沒有吧!有信号了,我們……”
“音乐声,還有小孩的唱歌声,很欢快,”封郢紧蹙着眉头,侧耳倾听,這音乐很熟悉,但因为歌词听得不太清晰,封郢一时想不起来是什么歌:“還有哭声,不,是风声。”
美熙从高兴到脸刷下白了:“副队长,别吓我。”
“是真有,”楚少倾也听到了,非常熟悉的音乐声:“是两只老虎,小孩唱的。”
“我,我也听到了。”
斯洛克咽口唾沫,慌乱看向四周,可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到,而這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涌過来般,越来越清晰……
[我也听到了,什么情况?]
[真的有,小女孩唱的,不超過五岁。]
[嘘,别开声,听……]
“……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跑得快,一只沒有眼睛一只沒有尾巴,真奇怪真奇怪……”
“……两只老虎……沒有眼睛……真奇怪……”
飘渺的幼儿声从远而近,听着歌声,众人仿佛能看到一個穿着花裙子的小女孩是如何欢快的唱着這首歌,踏着脚步而来。
[队长,真不是你们在放歌嗎?]
[不,不可能是队长放歌,這声音,是从雾中传出来的。]
[天啊,太诡异了,快跑啊,队长。]
“队长。”
美熙跟菲碧同时跨向队长,抱着队长手臂直抖。
茫茫的迷雾中,从四面八方笼罩過来的歌声让众人寒毛直起。
[水鬼?]
[疯了嗎?之前也沒听它說過话啊,我觉得是不是什么湖中水怪。]
[湖心人?]
[美人鱼?]
“有人嗎?是谁?”
斯洛克向着迷雾大喊,可是沒人回应他。
“是有人吧!别吓我們了,我們迷路了,你们出来吧!”
美熙紧紧扣着队长的手臂,一边喊一边抖。
“他们是听不到嗎?”菲碧忍着脑海不好的念头,安慰自己,是人,是人:“我們一起叫大声点吧!”
“有人嗎?”
“有人嗎?”
几人对着迷雾喊,可是沒有人回应他们,倒是美熙他们越喊眼眶越红,声音也抖起来。
“直播间有信号了,看能不能联系节目组,”看几人撕心裂肺地喊,封郢脑海快速闪過无数念头,却抓不住信息,不過最重要的還是联系上节目组:“通了。”
“你们什么情况?在哪裡?”
通讯刚接通,传起胡子导演气急败坏的声音。
楚少倾抓着封郢的手腕說道:“我們被吹過来的迷雾笼罩住,找不到出口,已经飘了四天,物资耗尽,你们又是什么情况?”
“你们信号突然从监控屏上消失,我們已经找你们四天了,况且我們前往你们消失地点查看,并沒发现湖面上有雾。”
“现在呢?確認方位了嗎?”
“信号断断续续的,刚才就一直沒法打进去,现在虽然打进来了,可你们信号漂浮不定……”
“什么叫信号漂浮不定?”
“无法正确捕抓到你们的位置,再等等,别切断信号,我,我,们……”
“……什,什,什,么,么,么,情,情,情,况,况、别……”
“滋滋滋!”
“喂,你们别挂啊,喂,有人嗎?喂……”
斯洛克扑過来抓着副队的手腕吼,被封郢推开。
“好了,信号已经断了,”手环响起滋滋声,信号断掉,封郢对楚少倾說道:“发现了嗎?歌声沒了。”
封郢這一提醒,几人马上想起刚才的歌声。
美熙又露出害怕的神色:“是人吧!只是刚才沒听到我們叫。”
菲碧忐忑问道:“为什么会喝歌?那是什么东西?”
“這不重要,”封郢随口回了,问队长:“那现在怎么办?還走嗎?”
楚少倾环视几人,看到大家惊又怕的样子,沉吟片刻问道:“你觉得节目组找到我們的可能性多大?”
“不确定,但我敢确定,我們再呆下去会有麻烦。”
剩下的话封郢沒說清,只是扫這些人一眼。
楚少倾听明白了,进入迷雾后,大家本来就害怕,因为相信队长才一直撑着。可是恶劣的环境跟生死不明的未来在慢慢耗尽他们的精神跟心力,现在又经历了不明歌声跟节目组的通讯,如果两天内节目组不出现,這些人的精神,很可能会出现崩溃。
封郢想了想說道:“刚才罗盘指向东边,向那边走。”
“可以。”
楚少倾点头同意。
“我們应该等救援吧!”
存在感一直不强的菲碧突然出声反驳队长的决定,這让大家很意外,不由看向她。
“我觉得应该等求援,”菲碧慢慢放开队长的手臂,精神有点恍惚慢慢蹲下来,抱着膝盖,喃喃道:“他们已经联系到我們了。”
菲碧一边說,眼泪一边掉,她沒哭出声,只是這样掉着眼泪,美熙一看,捂着嘴扑簌也哭了。
封郢紧蹙着眉头,坚决道:“不能等,信号已经中断,我們无法確認节目组什么时候找到我們,悬浮车能源已经快耗尽,這是最后的机会。”
如果节目组找不到他们,能源又耗尽,等待他们的将会是死亡。
“你骗我,节目组一定会来的,我要等求援。”
菲碧对着封郢大吼,眼睛通红,可怖。
“這是我跟队长做下的决定,无法更改。”
“我不,不,我不走,這裡有鬼,会唱歌,我們走不出去了,只有节目组能救我們,我不走,不走的,我不能死,不能死……”
菲碧失魂落魄,神色慌张,精神已经处理极度紧张的状况。
“谁說有鬼?這個决定无法更改,。”
“我不……”
“好了。”
楚少倾厉斥一声,俩人皆一惊。
楚少倾与封郢视线撞上,目光淡淡地,带着警告。
一時間,封郢心脏抽痛,脸色瞬间沉下来,眸色带上冷意。
旁边的西泽跟斯洛克害怕到不由后退一步,面面相觑,這样的副队让人发噤。
楚少倾在菲碧身旁蹲下,伸出手按在她臂膀上,柔声道:“相信队长嗎?”
菲碧苍白着脸,唇瓣已经起泡,头发也乱糟糟的,楚少倾伸出手别开她因为情绪激动甩落的发丝,看着她眼睛,一字字问道:“相信队长嗎?”
“嗯!”
楚少倾一笑,把人拥进怀裡,手在她背后轻轻拍着。
“闭上眼,睡一觉,我們就安全了。”
感觉到她情绪放松,手从她后背往上移,放在颈间穴道轻轻一按,菲碧晕過去,滑落在队长怀中。
楚少倾把人抱起来放到一边躺着,盖上外套,起身看着惊讶的几名队员。
“出发吧!”
作者有话要說:看到有读者问到美食上面,在水域上,這段会比较少,因为物资缺乏,下面会有。
昨晚地震了,第一反应是飞机飞過,继续坐着,继续晃,然后下面喊地震,反应過来,拔了網线抱着电脑跟手机往下冲。长這么大,第一次经历地震,特怕。
两只老虎出处:旋律起源于17世纪的欧洲的法国儿歌《雅克兄弟》。歌词查无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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