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8谈判 作者:未知 拓拔珩一脸警戒,穆冰瑶径自坐到木椅上,开始煮水泡茶,他整個感觉都不好了。 這场景何其熟悉?去年他也喝了穆冰瑶几次茶,至今想起来,那苦丁茶的苦味還在口中缭绕,令他苦不堪言。 她此刻煮茶,摆明又要挖坑的节奏。 “穆冰瑶,不用玩什么把戏,把你抓回去,段锦自然任我予取予求。来人,把穆冰瑶带走,将那两人杀了!” 他手一挥,就有侍卫上来要抓穆冰瑶叁人,穆冰瑶喊了声:“慢着!” 穆冰瑶道:“拓拔珩,金氏夫妇不過一介草民,你杀他们只是徒造杀孽。他们妨碍不了你,也威胁不了我;至于我,你有沒有想過,本太子妃在這山坳生活叁個月,原因是什么?” 拓拔珩挑眉:“還能是什么?自然是你与袁清砚坠崖,受伤不能离开,在這裡养伤。” 穆冰瑶倩然一笑:“你看到我受伤了?” “叁個月,有伤也好了。” “好了为什么不出去?留在這裡只让一对老夫妇陪同,還一点防备都沒有,让你直捣黄龙闯进来?” 拓拔珩一愣,眼神现出狐疑;的确,段锦与穆冰瑶鹣鲽情深,穆冰瑶眼看也沒有受伤,竟然在這個山坳隐藏了叁個月,而他们過来时沿途一個大秦军都沒有,這是什么道理? 此时水沸,穆冰瑶给拓拔珩沏了一杯茶:“喝茶不?” 拓拔珩咬牙,他想不管不顾把穆冰瑶抓了,但又不敢贸然动手;他深知段锦有多重视這個女人,绝不可能任她陷入险境。 会不会他一抓穆冰瑶,就立刻万箭穿心? 会不会此时此刻,這裡已经被大秦大军埋伏? 穆冰瑶攻打惠城、丰城有一支可怕的突击队,听說還有几個江湖高手也暗藏在她身边,此刻躲在哪裡…… 可恶,大秦人就是心机重,特别是這对夫妻! 他抬头看向四周,一脸戒备。 而且袁清砚呢?他的武功江湖第一,怎么不在穆冰瑶身边? 穆冰瑶见拓拔珩眸光游移:“拓拔珩,舍不得儿,套不着狼的道理你懂得。本妃在這裡等你,一定是有所准备,所以你可以杀了本王妃,但绝无法胁持到一個活的穆冰瑶;为了你的北周皇位和千秋大业,坐下来,和本妃谈也是一样。” 穆冰瑶泯了一口茶:“从你们进来,這山坳已经被一支神箭队堵起来了。” “你說什么!” “還不清楚嗎?”穆冰瑶好整以暇放下茶碗:“段锦找知道你会来找本妃,本妃若沒有万全准备,段锦如何安心待在永济关?若不是我的人在排云山下故布疑阵,又怎么会吸引你前来?自然是因为本妃滞留在這裡,就是要把你引来。”穆冰瑶的手指沿着茶碗画圈:“生擒北周皇帝,可比你抓一個公主更好谈判,你說是嗎?” “朕不相信。” 拓拔珩眸子射出森冷目光:“穆冰瑶,你诡计多端,朕不会上当;段锦再怎么想赢,也不会让你当饵来引朕上钩。” 穆冰瑶心裡苦笑,人家說最了解你的人,不一定是朋友,而是你的敌人,這话還真有一定的道理;穆冰瑶不动声色,耸耸肩:“段锦舍不得我冒险是真的,但他拗不過我也是真的,我与你又不是第一次谈判。唉,随你信不信,反正你自己进来的,你清楚這山坳,只有一個出口,看你是想挟持我,惹怒段锦,還是我們谈一谈,给自己和北周换取更好的利益。” 她点了点他面前的茶碗:“放心,不是苦丁茶。” 拓拔珩脸色变了变。 不是苦丁茶也不喝! “拓拔珩,一口气吃不成胖子。你甫即位,就算真并吞了大秦,這么一大块沃土你吃得下?眼下你损兵折将,带出来的四十万北周军還剩多少?你连一座永济关都能打成這样,更不要說大秦這么一大片土地,本妃跟你保证,你想打,段锦就会跟你耗,反正大秦兵源充足、军粮更是几万石几万石等着,现在又秋收了,你打到明年也跨越不了永济关。” 拓拔珩眼睛充血,别人是炫富,這穆冰瑶是在炫粮嗎?還真他妈的直接捅他心窝子。 “有沒有听過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大秦可不只段锦的云豹双骑,還有王曜的王家军、苏冉的苏家军,你那一点点粮……” 穆冰瑶摇摇头,表情堪忧:“還有,你们北周朝廷支持你這個新皇嗎?毕竟弒父窜位也不容易。你北周开始下雪了吧?牛羊皮革卖得如何?我想你境内粮食也已经都吃光了,有钱的权贵可以吃卖不出去的牛羊,但你的百姓怎么办?拓拔珩,你现在武力打不過段锦,经济迈不過袁清砚,你到底還在死撑什么?我皇仁德,段锦更沒有杀尽北周人、侵占北周的打算,所以本太子妃可是带着诚意在這裡等你。” 穆冰瑶一脸你犹豫徘徊、等于白来的谈生意嘴脸,让他更加面红耳赤。 拓拔珩青筋暴突,他眸光闪過一丝狠厉:“朕不相信,穆冰瑶,你只是在拖延,丰城那裡的大秦军根本不知道你在這裡。” 穆冰瑶挑眉:“那你能解释本妃好好的,却住在這裡叁個月,若不是为了诱你上当,能为了什么?” “莫不是你和袁清砚……” 穆冰瑶失笑:“本妃若真和袁大哥私奔,袁清砚還能和段锦合作?解除对你北周交易的胁持,不是更能给段锦添乱?” 拓拔珩语塞,看着穆冰瑶的目光充满审视。 穆冰瑶心裡其实很紧张,她估计袁清砚和翼龙应该到了,他们发现了状况,此时应该埋伏在某個地方。她故意用比较大的音量說话,就是希望袁清砚能听见,并见机行事。 穆冰瑶突然正襟危坐:“拓拔珩,你现在已经是一国之君,自然知道在国家存亡面前沒有儿女私情。我穆冰瑶死了,不過就是死一個大秦女子,但你死了,北周就要换新君;我想,你那年仅十二岁的十六皇弟,应该已经绣好龙袍,准备接你的位了。” 拓拔珩眸光锐利如刀,甚至往前一步,打算朝穆冰瑶攫来。 就在拓拔珩愤怒地想来抓穆冰瑶,屋檐上突然窜下两道澄黄身影。 “吼!” 一猞猁一猛虎,分左右两边跃下,窜到穆冰瑶身边,遏阻了拓拔珩的行动。 拓拔珩的护卫也立即上前,拔剑保护在他身前。 翼龙和狴犴? 穆冰瑶抑制心中的狂喜!狴犴出现,表示禛儿来了! 翼龙见主子醒了,亲昵舔着她的手;而狴犴這么久才见到穆冰瑶,也是兴奋威武吼了好几声! “吼──”袁公子在山坳口堵着。 “吼吼──”小主子也来了,救兵快到了。 穆冰瑶摸摸两头宠物的头,亲昵的亲亲牠们,眼睛都笑弯了:“你们是来告诉我,外头等不及了是嗎?” 拓拔珩立刻一脸戒备。 穆冰瑶笑得灿烂:“拓拔珩,人的耐心有限,你不信的话,派人到山坳口,袁大哥和本妃的儿子在那裡恭候大驾。” 拓拔珩立刻看了旁边一眼,一名侍卫立刻飞奔而去。 等待期间,穆冰瑶自在和翼龙、狴犴玩了起来,看得金氏夫妇啧啧称奇。 不久,侍卫匆忙地跑回来,手上拿着一支箭:“皇上,山坳口只有一個袁清砚,但属下往前一步,一支羽箭就从旁边被遮蔽的巨石上朝属下射来,阻止属下上前,就是這支,上面有個『云』字。” 拓拔珩将箭拿去看,果然是黑云骑的箭。 侍卫道:“袁清砚說,若、若太子妃有一丝损伤,陛下、陛下也走不出翠霞谷……” “拓拔珩,這么磨唧可当不了好皇帝。” 拓拔珩妥协了:“好,穆冰瑶,我們怎么谈?” ***** 当拓拔珩手中拿着穆冰瑶给他的许诺,一起走出翠霞谷,就看见袁清砚双手负于身后,儒雅从容地站立在路口中央,身边還有一名男孩;拓拔珩当然认识他,他就是去年在青城赌场与藏獒搏斗的小男孩。 看得出来這一年穆禛被照顾得很好,那深邃冷肃的眼睛,有狼的野性,也带着几分令人赞赏的英气。 不過一年,這個狼小孩已脱胎换骨,非吴下阿蒙。 拓拔珩不禁心中感慨,穆冰瑶這個女人,总是让人意想不到。 她聪明毋庸置疑,但会做這种非亲非故、鸡毛蒜皮的小事,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不远处,袁清砚的手搭在穆禛肩上,让他稳住情绪;拓拔珩的表情变化,他都看在眼裡。 他深怕穆禛這么久才见到穆冰瑶,会因为激动而坏了穆冰瑶计划。 穆冰瑶见到穆禛,心裡也是一阵澎湃!她见穆禛努力抑制想奔過来的冲动,她就觉得她的儿子真的又成熟长大了,心裡无比欣慰。 穆冰瑶走向两人,拓拔珩沒有阻止,他已经手握穆冰瑶给的承诺,可以去要求大秦兑现。 只是他望向四周,问了一句:“太子妃,你說的神箭队呢?” 穆冰瑶微笑道:“這不……還沒准备好嗎?” 拓拔珩瞪大眼睛,正要发作,穆冰瑶又道:“哦,现在准备好了!” 只见两边山石上跃下数百名突击队,還有无言、蛮蛮凤凰小队和罗成的十二罗剎,连王曜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