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唯一的朋友 作者:阿窝 午后阳光毒辣,连看热闹的人都坚持不下去,退到远远的树荫下。 石桥附近除了孩子们的家人,就剩救援人员在。 许俏却偏偏凑到太阳下,在最靠近顾承川下水的地方停下,手裡的冰激凌纸盒被捏变形,黏答答的糖水顺着手往下流都全然不知。 霍心颜不知道许俏为什么突然变成這样,从小背包裡掏出餐巾纸帮许俏擦手,顺便拿走她手裡的冰激凌纸盒。 扭头找了一圈,发现垃圾桶的位置,小跑着去扔垃圾,等转身再回来时,发现许俏已经冲到更前面了。 直戳戳的暴晒在阳光下,确是最靠近救援队伍的地方。 二十分钟后,水面波纹大了起来,紧接着一道人影带着浪花冒了出来。 顾承川一手夹着個人,一手努力划着水,岸上的战士们赶紧拉着绳索。 在顾承川附近的搜救的战士也赶紧围了過去,帮着他把怀裡的尸体送到岸边。 河边原本還抱着希望的家长,看见被捞上来尸体身上的衣服,尖叫的冲了過去,孩子的妈妈直接晕死了過去。又是引发了一阵骚动…… 许俏到不了跟前,只能眼神紧紧盯着顾承川的身影,那微弯的背部,伤口一定是挣裂了!心又拧着疼起来,還有些生气。 顾承川背上的伤口确实挣裂,扯着整個肩膀都在疼。 上了岸坐在岸边,扯掉头上的潜水装备就已经耗尽了全身力气。张嘴深呼吸了一口,坐在岸边一动不动。 心裡却有一种活着的踏实感。 仿佛這种血淋淋的疼痛,才能让他感觉到,自己活着!有意义的活着! 江正南匆匆冲了過来,蹲在顾承川身边,态度十分不好:“你是真不要命了!?你是不是觉得队裡少了你就不能完成任务?” 顾承川扯了扯唇角:“我這不是好好地?你少說些丧气话。我主要不放心。” 江正南边招呼医护人员過来,边气急败坏的說:“有什么不放心?你這次完蛋了!我肯定跟政委申請,让你赶紧休假一個月。什么时候背上的伤好了,什么时候再回来!” 顾承川伸手耙了耙粗硬的短发,丹凤眼微眯看着波光点点的河面:“是该休個假了!” 江正南:“……” 顾承川又是趴在担架上被抬走的,上救护车前,扭头看向一侧。 目光掠過几個工作人员,落到警戒线外的许俏身上。 那個傻姑娘,站在灼灼烈日下,四十度的高温天气,水泥地表温度在五十度以上,小脸晒的红彤彤的。秀气的眉头皱着,看着他的目光带着责备! 对,就是责备。 顾承川觉得自己眼花了,這個孩子怎么可能用责备的目光看他。 轻扯了下唇角,对许俏露出個浅浅的微笑,也不知道小丫头看见沒有,就被抬上了救护车。 许俏确实沒有看见顾承川的笑容,只是看见他又被抬着上救护车,就忍不住责怪他怎么不爱惜生命。 等救护车开远了,霍心颜才過来拉着许俏去树荫下:“俏俏,你是不是认识他!” 许俏還沉浸在自己的思绪裡,沒有听见霍心颜的问话。 霍心颜轻呼了一口气,就觉得许俏不可能恢复了。這不還是傻乎乎的,为了看热闹,跑到大太阳下,差点儿晒熟了。 河边的救援依旧在继续,悲怆的哭声此起彼伏。 霍心颜拉着许俏离开:“别看了,這些看多了,晚上容易做噩梦。” 许俏之前還觉得自己可以慢慢搞到身份,慢慢一步步离开。看着顾承川這样,突然觉得自己必须赶紧走出现在的困境。 去离顾承川更近的地方,不能让任何意外和悲剧发生。 想到這裡,许俏停下脚步扭头看着霍心颜,目光沉静坚定。 霍心颜被许俏的眼神惊到了,许俏的眼睛很好看,只是长期呆愣像是蒙了一层灰,這会儿就像是有人把那层灰拂去。人变得一下灵透起来。 许俏现在着急,只能先依靠霍心颜了,然后再从许婧那裡想办法弄到身份证。 所以掉马也无所谓了。 “俏俏……你……不傻了?”霍心颜有些吃惊和无法接受。 许俏抿着嘴,有些愧疚的点头。 霍心颜感觉许俏的眼睛会說话,她不开口,她就能懂她的意思:“你還是不能說话?那你爸妈知道嗎?” 许俏摇头。 霍心颜想了想站在這裡說话也不方便,拉着许俏去她家。 這会儿家裡只有霍奶奶在客厅看电视,看见霍心颜拉着许俏匆匆进了卧室,也沒多想。孙女从小就对许俏好,只当是许俏又有什么事需要孙女的帮忙。 关了卧室门,霍心颜才松了一口气,拉着许俏在床边坐下,临时住所的房间裡,床铺都有些破旧。有些洁癖的霍心颜還在上面铺了一层洁白的床单,连凳子和书桌上都铺着白色的单子。 许俏看了看自己的裙子,揭开凳子上的白色坐垫才坐了上去。 霍心颜默默的看着许俏做的一切,心裡暗忖,真的好了! “俏俏,你是不是不想让你爸妈知道你已经好了的消息?”霍心颜觉得這個可能性最大。 许俏蹙了蹙眉头,她能对霍心颜說自己不傻了,但是不能說自己是穿越来的灵魂。那样解释起来太不科学,也太复杂。 而且霍心颜還沒有让她信任到什么都交底的地步。 所以她還不能用写字跟霍心颜沟通,毕竟小可怜是個从来沒有上過学的人。 霍心颜好像也想到了這一点,皱眉想了一会:“這样吧,我问你用点头或者摇头回答。实在不行,你慢慢比划我试着猜猜?” 许俏点点头,现在只能這样了。 “我听奶奶說,你爸妈要给你相亲,是真的嗎?” 许俏点头。 “你不愿意现在嫁人?” 许俏点头。 霍心颜想了想:“你要是能开口說话,就可以偷偷跟我走了。到了京城你可以去打工养活自己啊。” 许俏心裡也叹息,谁說不是啊。只是现在她這個身份,实在太尴尬了。什么都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