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一损俱损 作者:璃知夏 传闻冷莫言奇丑无比,导致从不以真面目示人,每次行走必然带一個面具,逐渐,這面具也成为他的特征,一說起青面恶鬼,黑白两道的人无不知晓。 自他接管了洪门以来,洪门逐步巅峰,现在俨然算得上是江湖第一帮派了,并且门下還有最让人忌惮的情报網。 苏盛敛眉,安安一介闺阁女子,不可能听過冷莫言,所以刚形容的外貌除非亲眼所见,否则她不可能知道。 那這样的话,就說的通了。 闻听冷莫言手段狠辣,但他也有個原则,从不欠人情。 但凡他承了一点恩情,都会加倍回报,所以,可能为了還恩情,将這消息透露给她。 毕竟,洪门现在最主要做的是情报網。 苏盛陷入了凝思,如果消息可靠,他透露给了禹都,可是实打实帮了禹都一個大忙,那么,别說得到他们的庇护,岂不是還可以谈一下條件? 闵中一直不重视苏家,好的生意线都被主干旁系或者嫡系做完了,他们這种旁枝末节,要想在闵中出头太难了。 苏盛何尝沒有胜负抱负之心,苏安安适时提供的這個消息,可真的是一個极大的诱饵。 苏盛并未当场给回复,而是說自己想一想,另又叮嘱苏安安,此事万不可告诉第三個人,也不要提及自己救過那個黑衣人。 一女子救了外男,传出去可是有损名誉的。 苏安安自然懂,小鸡啄米的点头,道:“那无事女儿就回去了,父亲,您慎重考虑。” 苏盛嗯了一声。 苏安安柔顺告退,刚走一步,又装作忽然想起来的样子道:“父亲,那我去库房看看母亲的遗物可還有漏?” 苏盛正在想事情,摆了摆手,让她尽管去。 现在哪儿還心思想那点遗物,要是安安說的事儿成了,得到比這点遗物多多了。 恰巧,翠烟和月落也剪了葡萄枝,還带走了她之前养的君子兰,還有别的花卉。 主仆三人离去,影子投落在长廊。 苏盛从窗外望着女儿的背影,忽然眸光深沉。 刚刚安安的一番话,到是让他意外的发现,這女儿思路何其清晰,那眉眼不惊的模样,着实让他惊讶。 何时,安安成长這么快了? 苏安安走的淡定,忽略背后的目光,背影消失在了走廊拐角。 她知父亲多疑,但那又如何,她给的消息是真的,且有說辞,并将其中利弊分析了一通。 她相信父亲会去禹都的。 沒有人比她清楚父亲其实很有野心,只是一直伪装。 他怕是也早有想過脱离的心思,只是时机沒到。 苏安安此举,不過是将父亲脱离的时机提前了,并且换了一個更稳定的靠山罢了。 途经花园,苏安安顿住了脚,望着风中摇摆的胭红海棠出神。 宛转风前不自持,妖娆微傅淡胭脂。 花如剪彩层层见,枝似轻丝袅袅垂 依稀還记得,她在海棠下玩耍,背着這首關於垂丝海棠的诗,父亲曾宠溺的夸她的样子。 時間一晃,她长大了,出嫁了,父亲也变了。 尽管父亲凉薄,但苏安安该帮還是得帮,不仅为了自己不再受刘氏掣肘,也希望苏家不在以后三家商会的争斗中,沦落成牺牲品。 毕竟,父亲确实养育她十六载,恩情该报得报。 且她也明白,女子若无夫家看重,娘家在垮台,于她沒有任何益处。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這道理她岂能不懂。 她与苏家,暂时是一條线上的,无可分割。 去库房拿走了母亲的遗物,满满一箱子,小厮抬着放到了马车裡。 来时空手,走时满箱,翠烟暗暗冲小姐使了個颜色,意思是小姐真棒。 苏安安淡笑,示意她莫要多言。 翠烟焉能不懂,又說起了别的话题,拉着月落研究,這葡萄藤能不能养活。 月落莞尔,說只要浇水保湿,及时遮光,适当控温,只需半個月左右就能生根。 翠烟诧异,听月落的口气似乎還挺懂得养花。 月落莞尔,略懂一点而已。 苏安安不语,思绪似乎飘到了车外。 马车晃动,车帘起起伏伏,透過缝隙,猝不及防的瞧见了穷人巷。 還是那么潮湿,阴森,位于阳光背面,阴暗遮住了巷内深处一切的污浊。 苏安安恍惚,曾经,那巷裡也有她的身影…… 時間善待于她,一转眼,她回来了。 敛下思绪,她看着巷口的乞丐堆裡,下意识的寻了一圈,后又想起了什么,遂作罢。 刚刚放下帘子,一個瘦小的身影就从巷子裡跑出来,身后几個年轻的乞丐,气急败坏的追。 边追還边喊,“小子,知不知道什么是孝敬,在這一片乞讨,懂不懂规矩,快把馒头拿出来。” 那瘦小的身影急了,乱窜,忽的就撞到了苏安安的马车上,惊了马匹,马儿嘶鸣,几個乞丐都吓一跳。 车夫勒紧了缰绳,稳住马儿,扭头一看几個乞丐在争抢,开口就骂了句,“找死是不是?” 乞丐们态度瞬变,看這车,咋的也算個有钱人,不是他们能招惹的,忙道歉,說只是追這個孩子才不小心冲撞了贵人马车,望贵人见谅,莫要计较。 而后又恶狠狠的对滚到马车底下狂吃馒头的小崽子說:“小子,快给我出来,听到沒有,将我們的食物還来,老子不跟你计较。” 边說,另外两個人還边去拖拽。 那小子怕是饿得很了,就躲在底下,嘴裡馒头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道:“才不出来,這是我的馒头,好心人给我的,是你们要抢我的。” 乞丐啐了一口,给你的又如何,這可是在老子的地盘,使了個眼色,另外两個乞丐忙钻到车底下去拖拽。 小子挣扎的厉害,但仍然架不住两人的力气大,一扭头就给他拽了出来,动静大了,碰到了马车边缘,翠烟挑开一條缝隙看,苏安安也好奇望了一眼。 這一望,就怔住了。 是他。 “住手。”她当即出声,制止那两個拖拉那孩子的乞丐,而后从荷包裡扔了一锭碎银道:“拿去,够你们买吃的了,這個孩子,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