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助兴 作者:璃知夏 陆大夫道:“估计今天是他大喜之日,有些激动,刺激了气道,故而引发了咳疾,稍后心情平复了些,自然就会清醒的,夫人宽心。” 刘氏捏着帕子,故作叹气道:“沒事就好,就好,刚刚那孩子咳得,本夫人還以为……” 似乎是怕后面的话不吉利,刘氏停住,转而惆怅道:“大夫,承儿如此虚弱,将养這许久也不见果效,本夫人真怕他哪一天突然就走了。” 大夫安慰道:“生死有命,能活多久,只能看造化了,侯夫人莫要過分担忧。” 刘氏道:“陆大夫,那承儿此番模样,是否影响日后子嗣?” 她說的含蓄,但是大夫哪儿能不懂,這夫人不就是想问影响洞房嗎? 专门为這些高门大户的人看病,大夫也算是通透,当即捻着胡须說,“无碍,只要時間得当,少夫人配合,子嗣不是問題。” 好吧…… 陆大夫开了药方,刘氏遣丫鬟去送,又遣了贴身李妈妈通知那些门外看热闹的宾客,都去吃席吧,大少爷沒事儿了,一会儿就会醒来。 念及大少爷身体欠佳,拜堂就直接作罢。 看热闹的都懂,纷纷回了席面,小声议论起来。 刘氏才懒得守在這病秧子的屋裡沾晦气呢,见人群都散后,自己也去了隔壁偏院小憩。 看着這院子寒酸的布置,她嫌弃的不行,不是为了慈爱大度的形象,她才不来這乡下,给這病秧子主持婚礼呢。 丫鬟忙有颜色的把凳子擦了又擦,刘氏才落座,大丫鬟青禾在一旁捶背,道:“夫人,看来,那病秧子是真的身体不好,不是作伪呢。” 刘氏想到這,就郁闷,陆大夫都說了是体质不好,想来应该是真的,毕竟陆大夫出了名的刚正不阿,且医术精湛。 她這次来乡下,特意請了陆大夫同行,为得就是趁机想检查下這病秧子到底是真弱,還是装的。 沒想到是真的,可是咳咳咳的,這些年了,沒见好可也沒见死啊,你說气人不气人。 青禾见夫人一脸郁闷,忽然一记涌上心头,凑過去耳语了一番。 刘氏瞥眼,小丫头就是鬼主意多。 “去吧,办的干净点,办好,有赏。” 青禾眼睛一亮,应了是,立马着手去办。 新房内。 苏安安已经揭下了盖头,晃了晃发酸的脖颈,翠烟看到,立马過去拿起盖头,“哎呦,小姐,這個得要新郎来掀开的,您可不能私自掀哪。” 苏安安笑道:“我知道,待会我就盖上嘛,一直带着這個,闷得慌,放心,這屋裡就你我二人,不打紧的。” “快来,帮我按一下,這個凤冠好沉,我脖子疼。” 翠烟无奈,暂且由着小姐一会儿,而后去帮小姐捏着肩膀,力度刚好。 苏安安无聊环视了房间一圈。 是非常空旷的一個房间,布置的很简单,桌椅一套,一两副画,窗前一盆兰花,朴素的不行。 京城一個芝麻小官拉出来,怕是家裡都比這布置的富丽。 可见這沈公子,待遇如何。 翠烟倒是沒有心情注意布局,而是想起了刚刚拜堂之时,姑爷的病情。 都传姑爷病重将死,翠烟曾抱着侥幸,想着会不会是谣传,实际沒那么严重,直到刚刚亲眼目睹。 她不由叹气,“小姐,姑爷的病,看起来,似乎比传闻的還要严重些,刚刚咳的那么厉害,奴婢真担心……” “担心他当场一命呜呼了嗎?”苏安安无所谓的调侃了句。 翠烟立马呸呸呸,迷信的保证,“小姐幼时有高人算過卦,說您是旺夫相,就算姑爷现在病了,說不定以后能被您旺好呢,哪裡会一命呜呼,小姐才不会守寡。” 听翠烟說起算卦,苏安安蓦的想笑,似乎還真有那么回事。 母亲還在的时候带自己出去游玩,一個道士非要给她看相,噼裡啪啦的說了一大堆,什么她命格好,以后是贵人之相,旺夫之相,說的母亲开心,直接赏了一锭银子呢。 现在想来,那道士真是一样沒說中,纯属骗钱的。 她前世颠沛流离,沒有遇到贵人相助,也沒做成贵人,今世嫁到了沈家,這沈公子,她也旺不起来,怕是最后還会被說成克夫呢。 因为她知道,這沈公子,活不长了。 前世在消息最广泛的卿玉楼后巷呆了几年,她听到最多的就是各种八卦和小道消息。 在一個凛冬的早晨,她起来干活时,不慎听到了沈家大公子,沈君承,于永嘉二十年,病逝…… 而现在,是永嘉十八年,還有两年的時間,這沈公子,就与世长辞了。 苏安安蓦的叹气,不知道前世他到底是不是真的因病离世了。 這种高门大户裡的藏着的暗潮云涌,一样能要了人的命。 既然這一世她過来了,這两年,她会尽好本分,若是能帮,也会帮一把的。 回头拍了拍翠烟的手,她安慰道:“莫要愁了,既来之,则安之。” 翠烟焉能不懂,只是徒劳担心罢了。 不再說這些伤感的话题,她专心给小姐捏肩,忽然,门外传来丫鬟的声音,“青禾姑娘。” 声落,门被敲响。 翠烟忙把小姐的盖头盖好,說了声,“进。” 青禾进来后,扫了一眼主仆,而后微微行了一個礼,道:“少夫人,奴婢是青禾。” 苏安安自是知道青禾,她是刘氏身边的大丫鬟,而刘氏,是她远房表姑母。 她客气道:“青禾姑娘前来,不知所谓何事?” 青禾娓娓道来,說是夫人怕您担心少爷安危,特来說明一番,大夫已经诊治過,少爷已无大碍,稍后就会醒来,只是旧疾突发而已,不要紧的,請少夫人宽心。 苏安安客气的谢過,表示少爷沒事就好。 青禾淡淡一笑,忽然說,厨房给少夫人备了些点心,劳烦翠烟妹妹去看看好了沒。 這是有意支开翠烟了。 翠烟望了小姐一眼,沒动,苏安安抬了抬手,“去吧,翠烟。” 她好奇,青禾要說什么? 翠烟离去,青禾就往苏安安手裡塞了一個小药瓶,凑近压低声音道:“安安小姐,夫人操心少爷的子嗣,怕少爷体力不济,洞房前,你只需要在合卺酒裡下一点点這個助兴的药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