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年纪大了,会疼人
去皇宫的路上,慕政還在叮嘱。
“为父說的话,也许不中听,可之前如怜嫁人,我也是這般教她的,你大可去打听,她现在日子過的可不差。”
卖女求荣的玩意說起這事還挺得意。
慕梓寒听的心烦。
“爹你也好意提如怜?她那丈夫都快六十了。”
“你懂什么,年纪大了,会疼人。”
“這样啊。”
慕梓寒很少辞言厉色,她說话大多都是轻声轻气的:“也不知如怜该喊他爷爷,還是喊他丈夫。”
慕政觉得,這话沒法讲下去了。
眼前的人注定不是老实的慕如怜。這次进宫,不会捧着贵人的脚舔。
轿子在宫门前停下。
早有宫人等候。
“慕小姐,娘娘早已等候多时,您随奴婢来。”
慕梓寒谢過:“劳烦嬷嬷。”
嬷嬷点了点头,对慕政道。
“大人止步。”
前不久嘴巴就沒停過的慕政只能摆出一個大大的笑,点头哈腰:“是。”
然后抓心挠肝的目送慕梓寒进去。
她還想和慕梓寒使眼色,让她注意着点。后者却都沒看他一眼。
嬷嬷是皇后身边伺候的人,一路上很严肃,沒再說一個字。可心思都在留意身后的人。
暗暗打量。
慕梓寒到底年轻,沒见過大场面。她低垂着眼,捏着帕子的手微微收紧。沒有四处张望。
走了很长一段路。這才到了椒房殿。
嬷嬷先入殿通传,得了准许后,這才让她进去。
不過进去前,她轻声說了一句。
“宫裡的几位娘娘得知你過来,就不請自来凑了热闹。”
一句不請自来,透露的信息可太多了。
比如,殿内的人不是娘娘請来的,娘娘也不喜的很。
毕竟端漠皇后要看未来儿媳,她们這些妃嫔上赶着来凑什么热闹?
无非是来看东宫的笑话。
能做出這种事,和一国之母叫嚣的后宫嫔妃,带头的也只有熹贵妃了。
這是在告诉慕梓寒,皇后只是见她,沒有借着别人的手来刁难她。
慕梓寒冲嬷嬷感激一笑。
见她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嬷嬷不由多看她一眼。
慕梓寒一走进去,就对上四五双不怀好意的眼,她脚步微微一顿,压下不安,很快上前請安。
還沒等高位的端漠皇后发话,就有人出声。
“你是慕家大小姐?”
有人娇笑:“看来三年前我是留意错了人。”
自然有人追问怎么了。
那人也就又說:“就那次宫宴,慕家女眷一并入宫,若沒记错,那是位粉装姑娘,跟在慕将军身旁,添茶又倒水的。不少名门闺秀同她打招呼,喊她慕大姑娘。”
该来的终究会来的。
這不就是慕政卢艳的生死局嗎!
慕梓寒身为慕家女,倒不好直接在外人面前說三道四,她为难的抿抿唇,像是有苦难言,最后红着脸,支支吾吾的小声道:“娘娘說的那应当是家中姐妹。”
本来只是随便问问,這些娘娘也沒真放在心上。
可慕梓寒的反应,很不对劲。
“這不对啊,你是长女,哪家当妹妹的会顶着家裡老大的名头在外招摇逛市?慕大人怎么不管管,真是乱了辈分。”
慕梓寒眼神闪烁,却什么也不說了。
越這样,心裡越有鬼!
妃嫔们对视一眼,他们在宫裡无聊的很,恨不得立马去打听。碍于皇后,到底沒有追根究底。于是打起了哈哈。
“嫔妾记得,皇上曾說過慕将军是個俊俏的少年郎,原先是不信的,毕竟行军打仗的都是粗人,這见了慕小姐……”
一语未完,就被人冷冷打断。
“如贵人,不会說话不如把本宫赐杯毒酒,把你毒哑了?”
正红色宫装的女子从外面走进来,气势逼人。
“粗人?”
她走過去,居高临下的质问。
“沒有這些人,哪有你的安生日子?”
“眼比天高的东西!仗着几分恩宠真把自己当人物了,你是說保家卫国,护我疆土的将士粗鄙,還是說本宫的皇弟带兵打仗粗鄙?不如去父皇那裡說上一說?”
如贵人吓得额间冒汗,忙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嫔妾却无此意。”
“哼,别以为本宫不知道,如今皇弟重伤在身,你们一個個存的什么心思。”
“懂事的今日绝不会来此,我母后仁慈,不愿同你们计较,你们就蹬鼻子上脸了不成?”
這么一弄,所有人都看向了如贵人。
有帮忙求情的。
“公主莫恼,如贵人一向嘴笨。”
有看笑话不嫌事大的。
“嘴笨?我看她是沒脑子。她父亲是文官,這文官一向看不起武将。”
如贵人吓得抽泣。她看向熹贵妃,想让她出面,可熹贵妃只低着头玩刚涂上的指甲,丝毫不被外界影响。
“你哭什么!听着晦气!”
邵阳怒。
“行了,吵的吾头疼。”
终于,皇后发话了。
“如贵人,起来吧,瞧這眼泪流的,不知情的還以为椒房殿把你怎么了。”
“邵阳你也是,脾气說来就来。”
她轻拿轻放,显然不把刚才的发生的当回事。
慕梓寒规规矩矩的站在一处,低头去看脚下的绣花鞋,耳朵却竖起来听。
“梓寒,上前来。”
就听皇后叫她。
慕梓寒迟疑上前,被皇后拉到身旁坐下。
紧接着,一枚碧绿通透的手镯戴到她腕上。
“這是吾和皇上成亲时,太后所赠,如今吾再把她送给你。”
见面礼很贵重。
皇后的态度摆在這裡,這是她给慕梓寒做脸面,在场的人看慕梓寒的眼神都变了。
很快,一片红色的衣角闯入她的视线。
是邵阳公主。
她盯着慕梓寒看了很久。然后翻了個白眼。
“你倒是小家子气,把头抬起来。”
“這椒房殿是母后的宫殿,外人来了,都恨不得当自個儿家了,懒着不走,你倒好,拘谨什么?”
這是在骂那些不速之客呢。
妃嫔们可不敢和邵阳对上,熹贵妃也总算有了动静。
她嗤笑一声,架子十足,凉凉出声:“公主這是在点本宫呢?”
硝烟弥漫。
邵阳公主丝毫不惧。
“不敢,贵妃是父皇最看重的妃子,御书房去得,养心殿去得,区区椒房殿又算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