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孤闻着难受
卢艳得知娘家人過来的消息时,大吃一惊,冷汗涔涔。
她火急火燎让人去請出门任职的慕政,又调整情绪亲自過去接。
這时,卢氏已经领着儿子儿媳大摇大摆进门。
卢氏为慕梓寒轻视她而皱着眉,嘴裡說的话更是难听。
“往前慕梓寒看见我就回避,今天是了不得了,那黑衣提剑的人也不知是不是她的姘头!凶的让老婆子怵的慌。”
卢母的关注点却在别的身上,她一路看着高挂的白绫,捂嘴嫌弃:“也不知死的是谁。早不死晚不死,让我們给撞上了。实在晦气。”
他们可是過来谈婚事的!
“還能是谁,你個蠢东西。”
卢氏斩钉截铁:“别忘了,這府裡可有一個病秧子。”
除了慕衍還会是谁?
“慕梓寒就是死了哥哥,這才对我不敬的。”
她嘴裡說着可惜:“那大少爷還沒娶妻,连個后都沒。惨哦。不過原配的儿子死了,這样也好。”
她女儿卢艳至今可沒为慕家诞下儿子!這是卢氏的心病。
毕竟,她的算盘打的叮当响。有了儿子就能继承家业,慕衍一走,卢艳再生一個。這以后慕家的可不就是卢家的。
卢家的就是他乖孙的。
“娘。你们怎么就来了。”
卢艳過来的时候,就听到他们的对话,她神情憔悴,一闭眼就是卢慎从水裡捞出来的样子,他喊着:姑姑,水裡好冷,你不是最疼我了嗎?
“不是你早早写了信,催我們来的。”
卢艳:???
她什么时候给娘家人写信了。
卢氏笑着拉着她的手:“好艳儿,娘最近看上一家铺面,就是手头有点紧。你给我一百两,我盘下来,等赚到钱了,再還给你。”
一张嘴又是要钱。
前前后后,卢艳都不知道给了多少钱。
可每次,都是打水漂。
见她不說话,卢氏只以为她不愿意。马上又开始哭穷。
“家裡苦啊,這么多张嘴等着吃饭,不找個营生只能坐等山空,不像你当個官太太,是不得了的体面。”
“你得帮衬帮衬你兄弟,慎儿才会把你当半個娘啊。”
一听她谈到卢慎,卢艳就一個咯噔。
“娘,有件事我得同你說。”
“慎儿他……”
话音未落,就被打断。
“啊,鬼。”
身后的卢母突然一声刺耳尖叫。
做贼心虚的卢艳吓得一個哆嗦。
朝卢母看的方向看過去。
是慕衍。
他坐在轮椅上,阿无在身后推着。
卢氏本来要骂卢母的,可看到慕衍,她有過片刻的错愕。
死的不是慕衍?
那是谁?
心裡這么想,這话她也问出了口。
卢艳嘴哆嗦着,就听到慕衍出声。
“這么大的事,怎么卢婶子還不知情?”
“你们過来,难道不是送卢家表弟下葬的?”
“可惜了,他正值大好年华,不曾娶妻,不曾留子,卢家的香火是彻底断了。”
“白发人送黑发人,望诸位节哀。”
卢艳痛苦的闭上眼睛。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她哪裡敢透露慕政半個字。
雪下的更大了。飘飘扬扬的撒下来。
周围一片静谧,听不到别的声响。
那三個人傻愣愣的消化這句话。沒有半点反应。
還是卢母最先反应過来,她痛哭悲啼。
“老天爷啊。我的儿子。”
她冲上去,一把扯住卢艳的头发。
“卢艳!我好好的儿子,怎么沒了,這事你不给我一個交代,咱俩沒完!”
慕衍垂下眼帘,他看了阿无一眼,阿无会意,推着他回去。
一路上沒人。身后惊天动地的哭喊声,好像和他无关。
只听慕衍问:“慕如月那边有什么动静?”
“老爷瞒着那边,只怕不打算让她现身。”
慕衍低头去看手裡的鬼工球。
他清楚一点,慕政骨子裡是险恶的人。這种人,手裡要是沒点他的把柄,以后小妹的路,不会通畅。
他在尽自己所能,为她清除障碍。
“传個信让她知道。”
慕梓寒惦记家裡,抄写经文也心不在焉的。
周璟是不想搭理她的。可见她心不在焉。转头让人把案桌移過来。就這么盯着她写。
都這样了,她倒好,写了几個字眼神游移又开始开小差。
视线裡多了只骨节分明的手,周璟点了点她抄到一半的经书。
“這句经文,重复了两次。”
啊?
慕梓寒看過去。
她轻声道:“是我沒注意。”
男人却突然凑近,对着她闻了闻。
慕梓寒下意识后仰,后背跟着疼了起来。
而這时,周璟撤离。
他依旧谦谦公子:“昨天伤着了?”
慕梓寒担心他愧疚,忙道:“无碍的。”
谁关心你有沒有事。
“你身上擦的药酒,很难闻。”
他鼻子灵敏,慕梓寒又坐在面前。
他嫌弃的不行又让寂七把案桌搬远。偏偏做這個事的时候,他說。
“孤闻着难受,慕小姐应该不会怪罪吧。”
慕梓寒被折腾了两次,倒沒半点生气。
她贤淑道:“一切以殿下身子为重。”
“果然如母后所言,你是個识大体的好姑娘。”
慕梓寒被夸的心尖一颤,不敢直视周璟真诚的眼。
可她不知,在她垂下眼时,周璟的视线变得冰冷。
心裡存着事,毛笔上的墨汁滴落,弄的一团黑。写的這一张纸又彻底毁了。
慕梓寒微微一顿。
周璟病态的脸上笑意不达眼底,让人发怵:“慕小姐心不在焉,要是不愿写,不如回去。”
真的嗎?
慕梓寒的心的确不在這儿。
既然周璟提出让她离开,她也不愿推辞。
她站起来,朝他行礼。
“谢殿下体恤。”
周璟:???
他眉头紧抿,险些气笑出声。黑眸沉沉的锁定她,裡头是风雨欲来的暴戾。
慕梓寒的态度,让他十分不喜。
是個聪明的,难道不该道歉嗎!给他祈福如此偷奸耍滑不诚心。
果然,昨天的一切都在逢场作戏。
慕梓寒并未察觉他的情绪波动,她收拾好了笔墨纸砚,就准备告辞。
而這时,蒙时端了药過来。
他一入内,就察觉不对。
偏偏慕小姐不自知。
蒙时试探出声:“殿下,该喝药了。”
“送她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