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02 复合 作者:未知 韩淼怀孕了! 這是韩家从韩珺跟徐骞消失之后,发生的第一件喜事。 听到這個消息,宋瓷跟韩湛都感到极为的开心,苏蓓蓓也决定搬回国内定居,方便照顾跟陪伴怀孕的韩淼,将来也好带带孙子。 苏蓓蓓要回来定居,最开心的莫過于黎离了。 半山别墅是一個别墅群,一共有八栋,黎傲他们家隔壁那栋房子就是黎离自己的。這次韩淼怀孕,为方便照顾韩淼,黎离直接从市区的老咖啡馆搬回了半山别墅,跟黎傲夫妇做邻居。 得知苏蓓蓓要回国定居,黎离在视频通话的时候,大方的邀請苏蓓蓓与他同住,并保证绝对不会干擾苏蓓蓓的生活跟工作。别墅共有五层,地下两层地上三层。 黎离跟苏蓓蓓表示,她若是愿意,他可以将主人生活的地上第三层,也就是顶层楼让给苏蓓蓓住。他自己住第二楼,平层一楼则是他们共同生活的区域。 這些年,黎离始终都忘不掉苏蓓蓓,也释怀不了。他们虽然离婚多年,分居多年,但彼此的身边都沒有出现過其他人。黎离的心裡始终深爱着苏蓓蓓,苏蓓蓓至今单身,也许她的心裡還是有着黎离的一点点位置。 苏蓓蓓看着视频中黎离那双充满了期待跟情深的双眼,她突然泪目了。也许是想到了当年黎离与她热恋时的那些感动细节,也有可能是想到了那些痛苦的经历。 总之,苏蓓蓓沒忍住哭了。 她离开镜头,躲去房间用纸巾将眼裡的泪光擦掉,回到镜头前坐定,她对黎离說:“黎离,三天后我会回国,我不会住在酒店。” 黎离眉头轻蹙,露出困惑的眼神,“那你住哪儿?” 苏蓓蓓告诉他:“如果你能在我回国后24小时内找到我,我就答应跟你同居。”她說的同居,是真正意义上的同居,包括同床而眠的那种。 黎离听懂了苏蓓蓓的意思,他不禁狂喜。 近二十年地等待,他终于等到苏蓓蓓软心肠的這一刻了。 “好!” - 三日后,苏蓓蓓回国,沒住酒店,谁也不知道她到底住在哪裡。黎离从她航班抵达望东城开始,便在满城寻找她的下落。 咖啡屋,他们曾经的婚房,苏蓓蓓曾经创作时住過的民宿... 黎离从上午十点钟,一直找到了夜裡十点钟,都沒有找到苏蓓蓓。他坐在车裡,有些颓丧地撸了把头发。 他的车停在民宿旁的路边,黎离靠着车椅,仰躺在车厢内,抬头望着天窗上面的那片星空。 郊区的空气比城区要干净许多,夜裡可见度很远,他抬头能看到满天的星空。那些银河就像是细碎的钻石,乱中有序地洒在宇宙中,他掌手,似乎就能握住一片星辰。 有些东西看着近在咫尺,伸手可握,但你永远都无法触碰到他。就像是這么多年裡,苏蓓蓓之于他,他们隔得那么近,又离的那么远。 黎离脑海裡有什么东西一闪而過。 他猛地坐了起来,扭头,朝着远处的一片山望了過去。 他记起了年轻时候的事,他29岁那年的夏天正式跟苏蓓蓓见面,确定恋爱关系,那一年他生日,苏蓓蓓带他去山顶搭了帐篷過夜,她坐在树上跟他讲了她父母的事,還给他唱了生日祝福歌。 那一天,他们第一次把彼此全部地交给了对方。 黎离赶紧启动车子,朝着远处的那片山奔了過去。 当年做過脑部手术后,黎离的身体瘦成了鬼样,他這些年一直有在健身,定期爬山。如今黎离的身体素质很不错,爬山也不觉得累。 只是這片山已经成了荒山,连一條石子路都沒有,黎离穿着皮鞋在夜裡爬山,一边得防着些虫蛇,一边還得防止摔脚,因此爬得有些慢。 他掰了一根树枝当手杖,在树林裡缓慢前行。但夜裡视线不好,黎离一脚踩空了,从一個五六米高的小山坡摔了下去。 他摔在一堆杂草裡,被杂草堆救了一命。黎离狼狈地爬了起来,手扶着一根手腕粗的小树,他借着月光朝自己下面看,发现草丛下面還有一個十多米高的小悬崖。 黎离不禁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這路這么难走,蓓蓓還好嗎? 黎离赶紧手脚并爬地走回原路,路上他出了一身汗,干脆脱了西装外套。又爬了一個多小时,黎离才找到了当年他与苏蓓蓓待的那片地。 但地上沒有帐篷,只有一片杂草丛生的荒地。 黎离站在荒地上,他眼含泪光地望着面前的荒地,突然自欺欺人的笑了。 她沒在這裡,她根本就沒有来過這裡。 也许她根本就是在耍他,报复他年轻时候摇摆不定犯的那些错。 黎离擦了把眼泪,坐在地上,仰头望着星空。苏蓓蓓曾說過,她坚信她的父母化作了星星,在天空中看着她。 黎离对着星星呢喃道:“你们的女儿啊,她不要我了。” 在山顶呆了片刻,黎离又站了起来,拿着那根木棍手杖下了山。下山时,都三四点钟了,月明星稀,他一個人从山裡走出来,就像是逃命的杀人犯被警察逼出了山,那样子說不出的狼狈。 黎离垂头丧气地朝自己停车地位置走去,他的车停在路边的一块泥巴地上,边上就是一條小溪流。 车旁有一颗大石头,黎离走向停车处的时候,远远地看到车旁那颗大石头上,坐着一個孤独的背影。 那是一個女人,她穿着一套修身的运动装,长发利落地绑成了一個丸子头,正背对他望着河面在发呆。 若在恐怖小說中,這场景,就该是女水鬼现身了。 但黎离看着那個女人的背影,却感到一阵委屈。 他怀疑而又不敢置信地喊道:“蓓蓓?” 苏蓓蓓转過身来,表情复杂地看着黎离。 男人那一身昂贵的定制西装上面沾满了杂草跟泥巴,因为在山上跌倒過,精致有型的发型上面,還藏着好些碎叶。 月光下,男人的脸颊還被树枝刮破了一道口子,血液挂在那口子下面,已经开始结疤了。 看得出来,山上路上他一路跌跌撞撞,却沒有放弃過。 苏蓓蓓盯着他看了会儿,才笑道:“很久沒见到你這么狼狈過了。” 黎离局促不已,忙用手去拍身上的碎屑跟泥巴。 苏蓓蓓起身走到他面前,抬起手帮他拿走头顶的碎叶跟枯枝,黎离珍惜這一刻苏蓓蓓的主动,连呼吸都不敢放重了。 苏蓓蓓捡着那些叶子,却注意到黎离的眼睛周围有了两三條深浅不一的皱纹。 老了。 是真的开始老了。 若是命长,他们也许還能再活個三四十年。若命断,有個三长两短,车祸意外,手不定明天明年就沒了。 苏蓓蓓捏碎了手中的枯枝,忽然将头靠在了黎离的肩膀上,她叹道:“黎离,你沒有当一個好丈夫,好爸爸。那你有沒有信心,和我一起当一個好爷爷,好奶奶?” 黎离震惊的眼瞳轻颤。 他双手垂在腿边,想回抱一下苏蓓蓓,又怕是自己自作多情。黎离眼裡的泪光不停地闪动,他点了点头,哽咽地开口:“我当然有信心。” “我們错過了陪孩子一起长大的机会,让我們一起,再好好地守护我們的孙子长大吧。” “好!” 黎离跟苏蓓蓓同居了! 宋瓷邀請苏蓓蓓来家裡吃饭,从她嘴裡听到這個消息的时候,惊讶的都忘了吞下嘴裡那口蜂蜜茶。 她放下茶杯,挤眉弄眼地朝苏蓓蓓笑,问她:“哟,怎么突然想开了?”老实說,苏蓓蓓跟黎离這些年虽然都保持着单身,也沒有跟任何男人女人撩骚,但该复合的人早就该复合了。 這么些年他们都沒有复合,几乎无人敢期待苏蓓蓓跟黎离還有和好的這一天。 但他们還真的就和好了。 宋瓷感慨颇多。 苏蓓蓓也有些不好意思,脸颊還有些红。她搅动着咖啡杯,叹道:“說到底,心裡還是放不下。” 黎离跟苏蓓蓓如复合了,虽然不打算再结婚领证了,但他们复合的消息還是传开了。黎离打心裡开心,還在家裡宴請了至交好友们過来吃饭。 北战看着春风得意的黎离,对韩湛說:“黎离這老闷骚最近情场得意,短時間内,是不会跟咱们一起玩了。” 他近段時間,怕是要变作一颗牛皮糖,天天黏在苏蓓蓓身旁了。 韩湛耸了耸肩,与北战干了一杯,他說:“這下咱们终于可以大大方方的在黎离面前秀恩爱了。” 以前顾及着黎离是個受過情伤的单身狗,他们在黎离面前說话都很注意,生怕他们秀恩爱会刺激到這條单身狗。 這下好了,三兄弟都幸福了,以后聊天就可以尽情虐狗了。 “不過,我們淼淼已经怀孕了,北战,你家大宝咋還不结婚?” 北战顿时感受到了一万点伤害。 “我家大宝,暂时不想结婚。” 韩湛露出了玩味的笑容,他說:“我咋听說,你家大宝前段時間对一個律师听来电,都拿着刀去逼人家跟她交往了...說到這拿刀求爱的作风,让我想起了情深嫂子,听說你们那会儿闹误会差点分手,情深嫂子就是拿着刀去跟你认错的。” 韩湛唇角幅度弯的更大了,“遗传可真是個神奇的东西...” 北战顿时黑了脸。“韩湛,你是找死還是找打!” “哈哈哈!”韩湛赶紧溜了。 他跑进房子裡,看到客厅裡宋瓷跟宋翡围着韩淼說话的画面,顿时又想到了韩珺。 他的珺珺,现在過得可好? 北战跟着追进来,见韩湛看着韩淼的方向,面露哀伤,猜到他是在想韩珺。北战将手按在韩湛肩膀上,问他:“你们家珺珺什么时候回来啊?” 就连北战都不知道韩珺的真实去向,韩湛对這些亲朋好友的解释是韩珺接到国家的命令,外出去执行什么任务去了。 既然是国家的命令,就是不能外传的。 是以,所有人都以为韩珺只是去执行任务去了,任务结束了就会回来。 韩湛摇了摇头,叹道:“還要很久吧。” 韩湛已经做好了也许這辈子都无法再见到韩珺的准备了。 他也看开了,只要韩珺還活着就行了。 七個半月后,韩淼产下了一名男婴,取名黎远志,小名闹闹。因为黎傲小时候太内向了,后来因为受伤還成了哑巴,苏蓓蓓他们就盼着小孙子能活泼开朗些,便闹闹、闹闹地叫着。 韩淼生完孩子后得到了很好的照顾,孩子有保姆跟两個母亲帮忙照顾,几乎不需要她怎么管。她每天只需要给孩子喂奶就可以了,所以直到黎远志长大到三岁读幼儿园,韩淼都沒有体会到過做母亲的辛苦。 直到黎远志开始读书了,三天两头在学校裡犯错误,韩淼跟黎傲每次去接孩子回家都要被老师拉着告状,他们這才体验到了为人父母的不易。 黎远志很调皮,也很聪明,他懂礼貌却爱冒险,在学校裡总带着班上的同学搞破坏,成了老师眼中的‘小魔王。’ 宋瓷跟苏蓓蓓都有些惯着闹闹,韩淼跟黎傲每每要管束孩子的时候,奶奶跟外婆都要拉架劝好,久而久之,這孩子的性子就变得有些无理取闹,不服管教起来。 黎远志八岁那年,在玩‘推推’恶作剧游戏的时候,命令一個小跟班从背后推了数学老师一下,那老师穿着高跟鞋,当场从讲台摔了下去,摔的骨折了。 出了這事,宋瓷跟苏蓓蓓才意识到了他们对孙子的纵容宠溺,其实是一种慢性的杀人。她们在慢性杀害一個本该善良正直的小孩子。 韩湛那些年忙着管理宙斯国际,对小外孙的管教不够到位,直到闹闹在学校裡弄伤了老师,韩湛才知道外孙已经长歪了。 韩湛一怒之下将闹闹接到了自己的身边养着,共同生活的第一天,韩湛便用藤條跟闹闹的屁股亲密接触了一顿。宋瓷站在客厅裡,眼睁睁看着韩湛撸起袖子揍外孙,她心裡虽疼,却也不敢說什么。 都說隔代亲,宋瓷在教养韩淼他们三姐弟的时候,一直都是做得很好。可到了孙子這一辈,宋瓷却犯了长辈们最不该犯的错。 宋瓷深知韩湛的棍棒跟铁力教育是最适合黎远志的教育方式,她心疼之余,却也不敢掺和。在韩湛的管束下,黎远志慢慢地被韩湛砍断了那一身长歪了的枝叶。 黎远志十岁那年考试還拿了满分,韩湛看到這份成绩,严厉的脸上总算是出现了一丝丝笑容。“想要什么奖励,可以說。” 韩湛很少给黎远志什么奖励。 他愿意主动给黎远志奖励,說明黎远志是真的让他感到满意。 黎远志看着他六十多岁却依然硬朗英俊,而又不失威严的外公,他大胆地提出一個要求,“他们都說外公是神枪手,外公,我将来也想当神枪手!” 韩湛瞳孔微缩。 他看着小狼崽子那双充满了斗志跟好奇的双眼,過了半晌才点了点头,“可以。”韩湛第一次打开了他的地下兵器库,带黎远志摸了一回枪。 他還太小,韩湛用的那些枪,都不适合他。 黎远志在兵器库逛了一遍,发现有一個箱子裡面装着许多小型枪支,而那些枪支非常适合他。黎远志捧起一把黝黑的小型手枪,问韩湛:“外公,這是谁用過的?” 韩湛看着黎远志手中的枪,心突然痛了一下。 他低下头整理手中的枪,沒让外孙看到他脸上的悲伤情绪。“你的小姨。” 黎远志知道他有個小姨,跟他母亲是双胞胎,据說是個非常聪明的女子,她也曾是外公最宠爱最骄傲的接班人。“外公,小姨什么时候会回来啊?” 黎远志见外公不說话,只低头专注地组合枪支,以为外公是沒有听到他的话。但他沒有注意到,有一滴泪水,落在了外公手裡的枪把上。 盛夏七月,三十岁的韩诤结婚了,对象是個额头有烫伤,轻微毁容却超级牛逼的顶尖黑客,她叫周薇,是整個国家安全部的部长,是世界上唯一一個能打败火狐宋翡的顶级黑客,年仅25岁。 韩诤跟周薇的婚礼在望东城低调举行,婚礼那晚,韩湛跟宋瓷去了他们当年结婚时的那间婚房。婚房仍然很干净,每周都会有人過来打扫两次。 宋瓷洗完澡下楼来,见韩湛捧着那本《平凡的世界》在沙发上看书,她下楼来与韩湛坐在一起,问他:“你今天不开心嗎?” 韩湛将书合上。 他告诉宋瓷:“今天凌宇结婚,我突然觉得我老了。”韩湛這些年锻炼得当,身材依然硬朗,可他常年工作,导致头顶的发丝已经白了许多。 他低头凑到宋瓷面前,问她:“你看下我的白发。” 宋瓷抱着他的脑袋,一根一根地数着他的白发。 “99根,100根,101根...”数着数着,宋瓷忽然有些悲伤,她将韩湛按在自己怀裡,低声說道:“韩湛,我数不清你的白发了。” 時間怎么過的這么快呢? 宋瓷记得韩湛头上刚冒白发的时候,她還能清楚地记得那根白发在哪裡。她看着韩湛的头发越来越白,眼部的皱纹越来越深,他们是真的在携手到老。 韩湛感受到了宋瓷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悲伤,他想到了什么,突然說:“给你看個东西。” “嗯。” 韩湛拉着宋瓷来到了健身室。 健身室墙上的置物架還在,打扫卫生的阿姨也沒敢动裡面的东西。韩湛从那盒子裡取出一個套子,宋瓷认出那是早已绝版的一款。 韩湛告诉她:“這是我們热恋那会儿我藏在這裡的,那时候我就在想,等咱们开始老了,我再带你回来用了它。” “今天是個不错的日子。” 韩湛摇了摇手中的东西,问宋瓷:“来嗎?” 他们不再是年轻人了,如今恩爱的频率不像年轻时候那么肆无忌惮。宋瓷看着那东西,犹豫了半晌,才說:“早過期了...” 韩湛的脸瞬间就黑了。 他丢了东西,将宋瓷按在墙上,低头在她耳旁轻叹,“沒关系,我還沒過期。” ... 入夜,宋瓷靠在韩湛胸口睡着了,陷入熟睡后,宋瓷一個翻身便跑到了床的另一边,還把空调被全部抢走了。韩湛惊醒過来,发现外面在闪电。 他睡不着,干脆穿着睡衣起身去了书房。 韩湛打开笔记本电脑,本来是准备办公的,却收到了一條推送消息—— 紧急头條,西大西洋百慕大三角飓风大作,出现海龙卷现象,浪音705航班在百慕大三角神秘失踪! 韩湛看到這條消息,瞳孔轻轻地颤抖了一下。 百慕大三角! 他记得宴清修当年撕裂时空碎片来到地球时,便降落在百慕大三角。他下意识吞咽了一口唾沫,心跳变得剧烈起来。 如果珺珺会回来,是不是也要经過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