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這不是真正的她 作者:鱼歌 天色早已全暗。 外面车水马龙,這裡灯火通明。 夜风已经彻底沒了白天的暑气,变得丝丝凉凉起来。 陆向宁一看到黎早那略白的小脸,就察觉到她的情绪不对。 他上前握了握她的手,冰冷得不像话,马上把外套给她披上,“跟你說了医院冷气足,要穿外套。走,我先带你去吃饭吧。” 不提還好,一提吃饭,巨大的饥饿感就席卷上来了。 黎早穿好外套,摸了摸瘪瘪的肚子,问道:“手术那边呢?” “手术沒那么快,吃完了何兵载你回家,我给阿姨带点饭,陪她一下。” 听他這么說,黎早大概率知道他今晚是不会回家了。 也罢,无所谓了。 “子初的爸爸出差了,不在江城,正往回赶,阿姨一個人怕是支撑不住,所以……” “应该的。”黎早打断道。 陆向宁是個从来都不屑解释的人,但今天,却破天荒地解释了這么多。 因为赵子初。 呵…… “何兵来了嗎?” “去买饭了,马上来,我們就在车上吃一点。” 黎早点了点头,完全沒有质疑或者反对的意思,“好,這样节约時間,好……” 陆向宁看到了她眼底的冷漠。 她的反应越是淡定,越是大度,反而越让他感到心慌。 今天怎么不吵了? 两人并肩往医院大门口走。 黎早走得慢,陆向宁用余光看着她,每走一步都在微微调整自己的迈步距离,迁就着她的步调。 气氛极为怪异。 “黎早,走廊上阿姨对子初說的话,你不要误会,我的原话并不是那样的,我的原话是……” “不重要,”黎早又打断他,還朝着他淡淡地一笑,“這是你们之间的事,不必告诉我。” “……”陆向宁心裡咯噔一下,像被捶了一击闷拳。 气氛一下子冷凝,两人都沒再說话。 很快,何兵打来电话,說已经到了。 黎早很积极,上车看到是一份一份独立打包的食盒,便提了两個交给了陆向宁。 “你去陪阿姨吧,她一個人在肯定很慌。” 陆向宁那句“我陪你吃完”,就被硬生生地堵在了嗓子眼。 他提着两份食盒,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眼尖的何兵立刻反应過来,下车,拿過陆总手中的一份食盒,說:“陆总,我给赵夫人送過去,她在哪?” “四楼手术室前。” “收到。” 何兵马上跑走了,把车留给他们夫妻。 车后座非常的宽敞,小桌板一放,就跟一個精致的小包厢一样。 黎早迫不及待地打开食盒。 何兵還挺有心,专门去了“月上轩”,点的菜都是她爱吃的。 月上轩這家餐厅,以精致昂贵出名,她上次就迷迷糊糊地在那裡挥霍了一百万。 一百万,一顿饭,每每想起来都肉痛。 不過幸好,是陆向宁刷的卡。 她点的那些酒,都還存着,改天一定要去喝掉,不能便宜了陆向宁。 想着那些有的沒的,她吃得不說毫无形象吧,那也是肆无忌惮。 陆向宁却沒什么胃口。 很饿,但吃不下。 他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懂黎早了。 她无理取闹的时候他觉得头疼,她大吵大闹的时候他只想回避,一察觉到她心情不好,他能走多远就走多远。 但眼下,她好像又变成了三個月前的那個黎早。 温顺、乖巧、懂事、体贴。 看她碟子裡的酥肉空了,陆向宁把自己的食盒往她那边推了推,“這裡還有。” “谢谢,够了。” 乖得太正经,礼貌得太生疏,一切都太平静了。 不,這不是真正的她。 三個月之前,他不会怀疑什么,但三個月后的今天,他不信她会如此的平静。 “黎早,明天有空嗎?我們好好谈谈。” 黎早嘴裡塞满了,一边摇头,一边囫囵說道:“沒空。” “后天?” “沒空沒空,我十天之内都很忙。” 话聊到這裡,基本上就聊死了。 黎早吃得很快,吃完就收了,“你慢慢吃,我下去打個车就回家了。” “我送你。” “不用,开来开去太麻烦,万一赵子初手术中途有個什么事呢?再說了,你是她的责任人,签了字的,最好還是陪全程吧。” 陆向宁指望着在她的言语和表情中找出一点怒意或醋意来。 但,沒有。 她理所当然到他但凡再說一句“我送你”,都是一种不道德。 黎早很快下了车,拢了拢外套,笑着朝车裡的男人挥了挥手,“走了,拜拜。” 不等陆向宁有所回应,她就径直转身走了。 直接走了。 陆向宁微张的嘴唇就那么僵在原地,看着她潇洒的背影,他放下筷子,对着空气苦笑摇头。 忽然,两辆救护车“呜哇呜哇”地从马路上驶過,一路开进了医院,直奔急症而去。 前面的车一停,车门打开,担架床拉下来,上面躺着一個浑身是血的嗷嗷叫痛的男人。 后面的车一打开,两個满头是血的男人从车上下来。 他们是自己走下来的,但是,他们還在互相谩骂,差一点又要动手。 “责任全在你。”其中一人說。 “你沒责任?”另一人明显不服,“你敢說你沒一点责任?” 黎早停步,這声音有点熟悉嘛,听着好像是那群律师当中的某两位。 這时,门口又开进来一辆警车。 警车闪着警灯,一路开到了两辆救护车后面,才停下。 黎早好奇地望過去。 警车车门一开,苏葵的声音尤其清亮,她嫉恶如仇地說道:“当时他们三個男的,我就一個女的,把我吓得,我就随手捡了一根树枝,用力地往他们身上打。” “那個小巷子裡黑漆漆的,我哪分得清谁是谁,他们朝我扑過来,我当然要反击了,我還觉得我下手不够重呢。” “幸好我学了些女子防身术,這要是换個柔弱点的,岂不要被他们糟蹋?!” 就是苏葵。 沒错。 黎早小跑過去,“苏葵,苏葵,怎么了?” 苏葵看到是黎早,也很意外,指了指前面三位伤患,說:“沒怎么啊,也就为民除個害而已,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