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心意 作者:未知 秋菊见安容绣的细致认真,眸光闪了一闪,嘴角轻动,却沒有說一個字,而是去端了绣篓子来,就坐在小杌子上,绣些帕子荷包。 安容虽然在绣针线,却也将秋菊的神情瞧的清楚,秋菊想說的是她绣的再好,大夫人也不稀罕吧? 安容明媚的双眸夹杂着冷笑,越是不稀罕,她越是要送! 上一世为了给苏君泽做衣裳,给孩子做绣鞋,她不知道戳破了多少手指,才把针线活给学好,岂是這一世能比的? 今日午饭吃的晚,所以晚饭特地吩咐厨房晚准备半個时辰,等晚饭送来的时候,府裡回廊上早点上了油灯。 安容晚饭用了一半,阮妈妈才回来,在珠帘外,還一個劲的拍自己身上的雪,抱怨雪下的太大。 秋菊過来帮她,给她倒了杯热茶道,“姑娘說這场雪夜裡就会停,不会再下了。” 姑娘還能懂天气,阮妈妈不以为意的笑笑,嘴上却道,“不下了是好事,這天寒地冻的,府裡的树不知道冻死多少,据說還冻死了不少人呢。” 安容夹鱼的手止住,想起大夫人寿辰后,那一场突如其来的冰雹,不知道砸死了多少人和牛羊牲畜,就连大哥都挨了冰雹,脸都被砸破了。 冰雹太大,把她玲珑阁上的瓦都砸碎了几块,而后一场大雨…… 想起那夜的慌乱,安容索然无味。 阮妈妈怀裡還抱着個木匣,安容勾了勾唇,她知道裡面装的是什么,故作不知的问,“母亲找你有什么急事,一去這么久才回来?” 阮妈妈把木匣搁到桌子上,笑道,“大夫人找奴婢只是问问姑娘的情况,還是怕姑娘摔跤撞了脑袋,又怕大夫人和老太太担心,故意忍着不說,奴婢出了沉香院,出了府一趟,找几個铺子上的掌柜的拿钱,匣子裡是两千五百两,够姑娘用一段時間了。” 安容高兴地抱着匣子,瞅着裡面一沓百两的银票,高兴的眉飞色舞的,“還是妈妈能干,我昨儿說要银子,你還說沒有,今儿就给我拿了钱回来。” 安容欣喜的数着银票,忽然顿了一下道,“不是說今年铺子收益不怎么样嗎,怎么一拿就有這么多?” 阮妈妈得了夸赞,心裡高兴,想着怀裡還要五十两,就更加高兴了,“原是說沒有的,這不是姑娘急着要用嗎,再急也得先紧着姑娘才是。” “不会是把铺子应急的银子拿给我了吧?”安容有些咬唇瓣,对阮妈妈的办事十分中意,又担心拿应急的钱让她受了委屈。 应急的钱可不是那么好拿的,万一银钱不够周转,到时候铺子收益变差,那些掌柜的也要挨骂的。 阮妈妈心裡有些得意,轻点头,卖乖道,“为了姑娘,奴婢被那些掌柜的数落几句也沒什么。” 阮妈妈還以为安容会像往常一样高兴的赏她点东西,可是這一回,安容直接把木匣连着银票直接糊地上去了,吓的阮妈妈好半天沒回過神来。 怔怔的看着安容,不但是阮妈妈,還有秋菊几個,都不知她好好的发什么脾气,方才不還好好的嗎? “我就算再糊涂,也知道铺子裡有些钱不能动,会伤及根本,拿了這一回,往后還不知道要往裡面添多少银子才能把窟窿堵上!”安容厉声数落,“沒有钱,我忍一时半会儿又怎么样?!還有以前盈利那么好,怎么两年時間生意就一落千丈了?!” 阮妈妈跪在地下,到现在都沒反应過来,她去帮姑娘要钱,竟然還挨骂了? 就听安容吩咐道,“明天叫掌柜的来见我,记得把账册带上!” 秋菊忙给安容倒了杯茶来,“姑娘消消气,姑娘不会看账册,带来了也沒什么用处啊。” 安容冷哼一声,“不過是看我年纪小,好糊弄罢了,以前叫祖母帮我管理的时候,可曾出過岔子,我不会看账册,可以叫祖母帮我,還有大哥,怎么能被几個奴才给糊弄了!” 秋菊背脊一凉,很不得把舌头给咬了才好,抿着唇瓣,看着海棠小心的把银票捡起来。 海棠拿着银票,那叫一個心疼,姑娘真是大手大脚习惯了,這可是两千五百两银票啊,万一损坏一张,都够她做八年丫鬟的工钱了。 安容把筷子一丢,胡乱的擦拭了下嘴角,就去小榻上,拿了针线篓子,继续绣。 阮妈妈看了半天,還是秋菊說那是安容亲手绣了给大夫人做寿礼,海棠给舅老爷绣寿礼,她才反应過来,她错在了哪裡,以前银钱上的事,她很少忤逆四姑娘,她误以为两千两铸造金寿字是给舅老爷的,這才起了阻拦之心,谁想是给大夫人的,是姑娘自己說的不清不楚,她也理解错了。 四姑娘最不耐烦绣的就是针线了,却因为她的阻拦,手裡头又沒有多少钱可以用,這才起了自己绣寿礼的心,做不喜歡的事,谁都会心裡不高兴。 她這是撞四姑娘刀口上去了,阮妈妈忙给安容倒茶端水,“姑娘,奴婢知错了,往后再不做逼迫掌柜的拿钱的事了。” 安容嘴角一抹冷笑一闪而逝,這是认错嗎,听着根本就是在指责她做的不对,她辛苦要了钱回来,她该高兴而不是指责她。 安容接了茶,随口问了一句,“阮妈妈,你觉得我是听三姐姐的话铸造金寿字给大夫人祝寿好,還是亲手绣個双面绣屏风祝寿好?” 阮妈妈眸光轻闪,头皮有些蹦的疼,四姑娘怎么问她這么难的問題,一边铺子沒钱,她說送铸造金寿,那是不顾及四姑娘,若是說送双面绣屏风,那是得罪大夫人的事,一個双面绣屏风能值多少钱,百两银子足矣。 无论她怎么回答,总会得罪一個,還是她多心了,四姑娘根本不是那意思? 阮妈妈看了看双面绣屏风,道,“姑娘若是觉得绣针线费神,就送金寿字,不管送那個,总是姑娘的一番心意。” 安容喝了茶水,把茶盏放下,拿起绣篓子道,“天冷,整天待在屋子裡,绣针线能打发時間,就送绣屏吧,我的针线比不得五妹妹,今年肯定不会抢了她的风头,回头我叫她好好谢谢你。” 安容笑的如盛开的山茶,明媚淡雅,却叫阮妈妈背脊划過一阵阵凉意。 她可是跟大夫人打了包票,会送金寿字的…… 碧玉莲花灯燃烧着,烛芯发出哔啵声,照着一室的亮堂。 阮妈妈祈祷安容绣一会儿就失了耐心,可是偏偏她兴致高昂,沒有一丝不耐烦的意思,反而越绣越来精神。 阮妈妈催了七八次,安容才不依不舍的睡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