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账册 作者:未知 柳大夫忽然有些明白了,估计是四姑娘起了同情心,可也用不着送這样一份大同情吧,她可知道三成股意味着什么? 安容见他目露疑惑,有些挠额头,扯了個谎言,“书上写了,這方子乃是一位顾姓大夫所开,若是后世有缘人要用,心裡务必念着顾家人之好,姓顾的,我就喜歡顾清颜,不给她给谁?” 柳大夫有些无言,四姑娘也太天真了吧,书上写的就信,還把大头让给她,做的好听点是心底仁厚,說的难听点,就是缺心眼,天生合适做大夫啊,病人沒钱了,一句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就自己掏腰包把要钱垫上了。 可正是她信了,這方子才有机会到他手裡来,不能不說四姑娘好心有好报。 不過安容傻,柳大夫不可能就這样听任她了,提出把另外五成股平分,安容也沒什么意见,那点钱清颜還不会看在眼裡,她只求心安而已。 柳大夫拿了方子,又去看了看老太太,老太太激动的问,“柳大夫方才所言可是真的?” 柳大夫神色有些凝重,叫老太太把心提了起来,却听柳大夫道,“四姑娘赠我奇方,一心盼望我不要藏着掖着,要是老太太您跟我学些强身健体的功夫,再配合雪荣丸,长命百岁不是問題。” 老太太心一松,笑的格外的慈和,“再有十年活头,我就心满意足了,可不敢奢望长命百岁。” 柳大夫捋着胡须大笑,手裡的药方子攥的紧紧的,“明儿我就派人把雪荣丸送到府上,以后每月给您送一盒来。” 老太太眸光轻动,听柳大夫的话和神态,雪荣丸比养荣丸更好,那一粒最少也得一两银子啊,京都多少老太君会日日服用,其中的利润不言而喻,宛容那傻孩子,利润就這样给了她一個老婆子和個外人,老太太无奈的笑笑,向柳大夫道谢。 孙妈妈封了谢仪来,柳大夫拒绝道,“我可是得了四姑娘天大的好处,這谢仪可要不得。” 說完,還行了退礼,才拎着药箱子急急忙赶回去。 孙妈妈看柳大夫那兴奋的模样,忍不住笑道,“虽不知道那雪荣丸是個什么样,单瞧柳大夫這样急切,绝对差不了。” 安容迈步過来,有些脸红道,“祖母是不是也觉得我傻?” 老太太靠在大迎枕上,朝安容招了招手,安容忙坐了過去,老太太拍着她的手道,“傻人有傻福,你屋子裡的书不是你娘留下的就是从府外面买回来的,不知道经過了多少人的手,他们都沒有你有福气,做人该厚道,可是也不用厚道成你這样。” 要是方子真好,连柳大夫都占不了五成股,到底是年纪轻,厚道惯了,“祖母不需要什么股,都给你留着,将来给你做陪嫁。” 安容脸颊绯红,“祖母,柳记药铺的股是安容孝敬您的,安容不要。” 像雪荣丸那样的方子,整整有一本,她全记在脑子裡,清颜的药铺她有半成股,一年的分红足够她奢靡的活十年之久。 安容說着,瞅了孙妈妈一眼道,“祖母,您把孙妈妈借我用一用可行?” 孙妈妈忙道,“四姑娘有什么事吩咐一声就成了,哪用的上借字?” 安容微微低了头,“以前娘的陪嫁都是祖母帮我打理的,我要回去之后,交给阮妈妈管,下個月母亲過寿,三姐姐给我出了個主意,用黄金铸三十個寿字,我找阮妈妈拿钱,她說送舅舅不用送那么重的寿礼,可是昨晚又出了府把钱拿了回来,我才知道她竟然动用了铺子上应急的钱,祖母說過,除非不得已,应急的钱决不能动,安容怕再這样下去,娘留给我的陪嫁迟早会全被我败光了,原是想祖母您帮我看看的,可您病了,孙妈妈会看账,所以就想她帮我看看。” 三十個黄金寿字,府裡的老爷给她祝寿都算是重礼了,安容一個未出阁的姑娘给母亲過寿,送一個也足够了,难怪安容会這样大方,原来都是被人拾掇的。 老太太眼睛冷了起来,安容送给舅舅就沒钱,后来却又有了,甚至還动用了铺子上应急的钱,這裡面要是沒点猫腻她会信? 老太太忍着怒气,温和的问安容,“你打算送什么寿礼给你母亲?” 安容低敛着声音道,“一個绣屏,昨儿才开始绣,母亲应该不会嫌弃我的寿礼比不上大姐姐她们吧?” 安容有些担忧,老太太拍拍她的手道,“只要用了心,一個绣屏比三十個黄金寿字更让你母亲高兴。” 安容的愁容一扫而尽,老太太吩咐孙妈妈看仔细些,又对安容道,“你年纪也不小了,等祖母身子好些了,就教你看账。” 安容皱陇了眉头,“看账啊,密密麻麻的字看的人头疼,祖母,要不我每天给您捏肩捶背,您帮我看账,或是让孙妈妈帮我看好不好?” 老太太也知道看账很烦,可也不至于烦到宁愿捏肩捶背的地步吧,這往后嫁了人,那些账全交给妈妈管,被人坑了都不知道,老太太硬起心肠,“先让孙妈妈帮你看些时日,回头就跟祖母学,不可再偷懒了,你母亲惯着你,该教的不教,将来出嫁做了当家主母,怎么管理下人?” 安容苦大仇深,望了望孙妈妈,想她帮着求情,孙妈妈侧過脸,当沒看见,四姑娘這样子,自己帮着求情那是害她。 這时,外面传来一阵說话声,是沈安姒她们来了。 进来后,先是看了安容一眼,才福身行礼道,“我們怕打扰了祖母休息,沒敢来,听說四妹妹来祖母這儿了,才知道祖母沒有歇下,祖母身子沒大碍吧?” 先解释为什么沒来,又指责安容不该打扰祖母休息,安容动了动眉头,沒有說话。 看着這么多孙女挤在屋子裡,說话勾心斗角,偏安容傻乎乎的什么都不知道,老太太头真疼了,摆摆手道,“都出去玩吧。” 沈安玉暗扭了下帕子,四姐姐在屋子裡一待半天,祖母都不嫌弃烦,她们一来,祖母就嫌弃了! 安容最听话,老太太叫她走,她就福身了,“祖母,你乖乖吃药,我和三姐姐她们出去了。” 安容出去后,吩咐夏荷道,“一会儿派丫鬟去前院拿账册。” 夏荷笑着点头,“奴婢记下了。” 沈安姒好奇的睁大了眼睛,“四妹妹,你拿什么账册?” 安容边走边道,“自然是我娘陪嫁铺子的账册了,這两年铺子被我折腾的差不多了,我在求祖母帮我救救它们呢,以后要节省点用度了。” 沈安玉脸色微变,沈安芙关切的看着她,“五妹妹怎么了?” “沒事,”沈安玉摇了摇头,心道這笨蛋,当年花了那么大的力气才拿到账册,竟然又乖乖的送回去了,可是账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