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萧郎 作者:未知 安容忙把书還回去,尴尬在那裡,不知道怎么办好,弋阳郡主拉着她道,“别拘束啊,当他们是哥哥就好了。” 他们几乎是从小玩到大,很熟悉,安容做不到她那么坦然,好在是有两人,并不是独处。 要真是独处的话,弋阳郡主也不敢来。 小屋很大,中间有很大一块空地,铺了青锦绣毯,跪坐在上面,也不会难受。 连轩见桌子上摆满了小酒壶,眉头挑了挑,问莫翌尘,“是比意境嗎?” 莫翌尘点点头,安容问道,“不是自己作诗吧,如果這样的话,那我不会。” “不必。” 苏君泽缓缓吐出两個字,让安容的心漏掉了几拍,低敛住神情。 见安容不乐意跟他說话,苏君泽心裡也闷闷的,他好像沒有得罪她吧,之前几次不都好好的? 莫翌尘的小厮青石做裁判,负责倒酒。 弋阳郡主看那一壶酒,有些挑眼睛,“可以只饮小口,或是留着以后喝嗎,我們酒量不大,一会儿晕了就不好玩了。” 莫翌尘点头同意了,這些酒确实比较多了,弋阳郡主见他同意了,给安容挤挤眼,“你不是說你大哥也爱酒么,這可是個绝好的机会。” 安容想了想,觉得很对,這样的机会确实不多见,笑道,“只要不是作诗,我還是有三分胜算的。” 她虽然不爱看书,可是记性却不错,虽說不上過目不忘,可看三遍,也能记住了。 意境很美的诗,她见過很多,前世這样的游戏她也玩過很多次。 青石掷骰子决定先后,安容是五号。 莫翌尘、苏君泽、连轩、弋阳郡主、安容。 青石掷骰子,第一個是连轩。 只听他道,“燕草如碧丝,秦桑低绿枝。” 弋阳郡主接道,“绿树阴浓夏日长,楼台倒影入池塘。” 轮到安容了,安容想了想道,“一帆一江一渔舟,一個渔翁一钓钩。一俯一仰一场笑,一江明月一江秋。” “好個一江明月一江秋!”苏君泽赞道,温和的双眼光亮一片,“這一局,我认输。” “我也认输,”莫翌尘笑道。 青石拿了一酒壶過来,给安容倒了小半盏,安容尝了尝味道,弋阳郡主就忍不住问了,“味道如何?” 莫翌尘紧盯着安容,好像有些担心她說不好,就听安容道,“好香的酒。” 弋阳郡主厚着脸皮道,“要不你借我点吧,一会儿赢了我還你半盏?” 還带借的啊,安容笑着给她倒了半杯,弋阳郡主挑衅的看着对面三個人,像一只斗胜的公鸡旁边的小跟班,与有荣焉,“大哥,要是我們两個赢得酒水比你们三個多,你们三個可要一人许诺我們一件事。” 连轩大笑,颇有些自大道,“我們三個還会输给你们两個,不過才赢了一回而已,只要你们赢了,不就是一件事,我应了!” 莫翌尘也点点头,苏君泽也沒有意见,安容觉得這想法不错,她還真的有事需要他们帮忙呢,就算现在沒有,将来也会有。 现在比试变了,一方只要出一首诗就可以了,不過诗词要写下来。 苏君泽念诗道: 黑云翻墨未遮山,白雨跳珠乱入船。 卷地风来忽吹散,望湖楼下水如天。 弋阳郡主念道: 雨打梨花深闭门。忘了青春,误了青春。 赏心乐事共谁论?花下*,月下*。 愁聚眉峰尽日颦。千点啼痕,万点啼痕。 晓看天色暮看云。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一种压力感扑面而来,连轩掩嘴轻咳了两声。 继续。 酒壶一壶接一壶的端到安容和弋阳郡主跟前,莫翌尘那边也不是沒有,不過只有寥寥几個。 岂止是压力,脸都丢差不多了。 可是他们根本就沒有机会思考,她们给出的诗意境太好,品位都来不及呢,他们就不懂了,为何這么多诗他们都沒有听過? 枯藤老树昏鸦, 小桥流水人家, 古道西风瘦马。 夕阳西下, 断肠人在天涯。 桌子上還有二十壶,就算全部给莫翌尘他们,也赢不了她们了,弋阳郡主得瑟的笑着,白皙的脖子昂的高高的,“還不认输?” 连轩尴尬的笑着,“真是白读了那么多年的诗词了。” 弋阳郡主咯咯的笑着,“那我們对分手诗吧,那個比较简单,說几個拿几壶。” 這個简单,连轩道,“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从此萧郎是路人,”安容脱口道。 “咦,萧郎?這個合适我大哥,”连轩憋笑道。 安容满脸通红,恨不得把舌头咬断才好,恨恨的瞪了连轩一眼。 连轩一脸无辜。 其余几人低笑,他们都想到了安容退萧湛的亲。 “从此山水不相逢,莫道彼此长和短,”苏君泽道。 他的眼神温润,可是诗词却无情的很,安容的心蓦然一疼。 她想到了他如暖日般和煦的笑容下,一颗她永远也捂不暖的心。 “此后锦书休寄,画楼风雨无凭,”安容苦涩道,眼角有些酸疼。 苏君泽背脊一怔,他竟然有种曾经给她寄過锦书的怪异感觉。 “锦水汤汤,与君长诀。” “郎心似铁。” “此情本是长相守,你若无情我便休。” “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安容一口气把能想到的說了出来,她是看着苏君泽說的,這是她上辈子死前最渴望的事。 說完,她给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 心中苦涩尽去,再抬眸时,灿若朝阳。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青石端着酒壶過来,安容望着弋阳郡主,嫣然一笑,“你說吧,我是想不出来了。” 弋阳郡主捂脸,把羞愧两個字遮起来,嘴上却抱怨,“亏得上回你說你不爱读诗,你這算是不会读诗的嗎?” 安容愕然,尴尬的挠了挠额头,“這都是听别人读的。” “谁?”弋阳郡主蓦然抬眸,一双眼睛好似琉璃,异彩流光。 对面几人也都望着她,对读诗给她听的人很好奇,不知道那会是何种模样性情的人? 安容不知道如何回答,弋阳郡主就自己猜了,“你认识的人有才情的我都知道,就除了一個,顾家大姑娘,顾清颜。” 安容脑海中飘過一张绝美的脸。 天生丽质难自弃,气韵天成。 蛾眉淡扫,脸上浅浅的抹了一层胭脂,便已是美不胜收的惊人绝色。 好似花园裡盛开的最雍容的花王牡丹,润光四射,纵使百花盛开,也会在她的璀璨光芒下黯然失色。 她就是顾清颜。 艳冠群芳的顾家大姑娘。 前世她最好的闺中好友。 苏君泽放在心底爱了六年的女子。 安容轻轻一笑,算是默认了。 三個男子面面相觑,京都竟然還深藏着這样一位才情非凡的姑娘,真是映照了那一句:养在深闺人未识。 清颜,清新脱俗的容颜。 好美的名字。 這一刻,顾清颜三個字印在了三人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