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要死卵朝天
电影《天下无贼中,黎叔对美艳女贼小叶說:“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啊。”
当然了,政客们必备的断尾求生之术,老四也是精通的。
不過嘛,胤禑既是第一個投靠老四的皇子,又有精于算帐的绝技,他有足够的分量,迫使老四不舍得抛弃他。
老四的办事效率,不是一般的高。
胤禑刚回到公事房不久,八旗司的郎中扎哈裡,就捧着厚厚的卷宗,在门外等候接见。
“正红旗满洲第三佐领下,八旗司郎中,卑职扎哈裡,請十五爷大安。”扎哈裡规规矩矩的扎千行礼。
老四說過,這個扎哈裡是老大的门下包衣出身,他的眼裡,只有老大,沒有别人。
“起吧。”胤禑也沒端帮办阿哥的架子,径直叫了扎哈裡起身。
“谢十五爷。”扎哈裡起身后,小声說,“卑职把辅国公金敏和汉人争产一案的卷宗,都带来了,請您過目。”
胤禑指着面前的公案,淡淡的說:“搁這裡吧。”
老大实在是蠢透了,他在胤禑的眼裡,已是冢中枯骨矣!
扎哈裡放下卷宗之后,见胤禑沒有别的表示,便說:“十五爷,明儿早上就要過堂,司裡的事务繁多。若是十五爷您沒有别的吩咐,那卑职先退下了?”
照官面上的规矩,上司不发话,下级不能乱說话。很显然,扎哈裡已经失礼了,颇有怠慢胤禑之嫌疑。
不過,身份地位相距太過悬殊了,胤禑也懒得和他计较什么。
道理其实很简单,自从明珠被罢相之后,老大的声势紧跟着一落千丈。
据玉柱私下所言,原本想投机赌一把前途的隆科多,也几乎不登直郡王府的大门了。
老大手裡的牌本就不多,身在户部的扎哈裡,就显得格外突出了。
等老大被圈禁之后,胤禑想怎么拿捏扎哈裡,就怎么拿捏他,有啥可急的?
官场上,最忌讳的是,你打我一拳,我马上公开還你一掌,结果必定是两败俱伤。
俗话說的好,不怕你现在跳得欢,就怕事后拉清单。
“且下去吧。”胤禑随意挥了挥手,让扎哈裡走了。
在官场上,不管私下裡的观感如何,卷宗都必须仔细看,免得被蒙蔽了,反受其害。
毕竟,還沒有废太子,老四的肩膀又能扛得起,大多的事?
卷宗很厚,而且,明天就要過堂审,胤禑只能加班加点的研究了。
俗话說的好,磨刀不误砍柴功。
胤禑并沒有急着看卷宗,而是拿出一叠稿纸,轻轻的搁到书案上。
等乌林研磨之后,胤禑便提笔在手,同时摊开卷宗。
胤禑一边逐字逐句的研究卷宗,一边在稿纸上记录下各种要点。
好记性,始终不如烂笔头。
以前,凡是胤禑签過字的文件或报告,他都会主动复印一份,以便将来备查。
官场之上,只要签字了,就意味着无限的责任,不知道啥时候追究到你的头上。
因为時間紧急,胤禑沒去老四那裡用晚膳,一直伏案工作。
肚子实在饿了,胤禑就让乌林去街上买個新出炉的“驴肉火烧”,就着茶水匆匆吃了。
直到,把卷宗的关键节点,逐一记录在册之后,胤禑這才心满意足的撂下手裡的毛笔,惬意的伸了個大大的懒腰。
“吴什,去拿来给朕看看。”
就在胤禑懒腰還沒完全伸透之际,康熙的声音,仿佛炸雷一般,陡然在身后响起。
胤禑完全沒有心理准备,浑身猛的一僵,也来不及多想,赶紧转身跪下了。
“臣儿不知汗阿玛的圣驾在此,实属大不敬,請汗阿玛重重的治罪。”胤禑祭出保命的法宝,第一時間就主动請罪。
皇权砖制的社会,皇帝赐大臣自尽,大臣還必须磕头谢恩。
沒办法,至高无上的皇权,就是這么的霸道。
吴什快步走到桌前,拿起胤禑手书的节略,双手捧到了康熙的面前。
康熙接過节略,反反复复的看了三遍,却始终一言不发。
胤禑的心裡也沒底,康熙怎么莫名其妙的来了?
但是,康熙不发问,胤禑就不能說话,這是宫裡的规矩。
“朕听說,你经常去太子那裡?”康熙沒叫胤禑起身,语气也很冷。
胤禑差点笑出了声,尼玛,只有猪头才会经常去太子那裡。
自从,索额图被莫名其妙的弄死之后,即使不是明眼人,也都知道了一個铁的事实:太子的境况,就像是王小二過年一般,一年不如一年了。
“回汗阿玛,臣儿去毓庆宫拜见太子殿下的次数,不仅屈指可数,而且,几乎都是逢年過节。”胤禑很有底气的回答了康熙的疑问。
身正不怕影子斜,胤禑和太子的几乎沒有私交,也根本不怕查。
“真的?”康熙冷冷的问胤禑。
胤禑斩钉截铁的說:“臣儿若有半句妄语,甘愿挪出玉牒,从此不系黄带子。”
对于皇子而言,只要被挪出了玉牒,就意味着,从人间天堂跌入十八层地狱,政治待遇连普通旗人都不如。
“如果朕沒有记错的话,你来乾清宫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吧?”康熙的突然发难,令人猝不及防。
這显然是一道送命题了!
胤禑不敢有丝毫的犹豫,小声說:“汗阿玛日理万机,勤劳于国事,臣儿不敢轻易打扰。”
“不敢轻易打扰?哼,你是不想亲近朕吧?”康熙這话太過诛心了,胤禑无论怎么回答都是死局。
不過,电光石火之间,胤禑决定拼死一搏,索性說大实话。
要死卵朝天,不死万万年!
不客气的說,一直以来,康熙就是把胤禑当作了空气一般的不闻不问。
胤禑无爵无势无宠,即使得罪了康熙,也沒有太大的实质性损害。
等老四登基之后,闲了十几年,连個贝子都不是的老十三,转瞬间就成了炙手可热的常务副皇帝。
胤禑也沒啥可怕的!
几千年来,从来都是一朝天子一朝臣,沒有例外。
越被老皇帝嫌弃的人,新君就越爱重用,其中的道理并不复杂。
“汗阿玛宠爱十八弟,臣儿的心裡,也欢喜得紧!”胤禑十分委婉的說出了真实的想法,他不想和亲弟弟争宠。
胤禑這话隐含着两层意思,以康熙的精明,不可能听不懂。
臣儿沒有野心,压根就不惦记着大位。另外,十八弟是臣儿的亲弟弟,绝对不能手足相残的争宠。
“哼,你個不忠不孝的孽畜,好大的狗胆。”康熙气得浑身直哆嗦,抬手就是一掌,恶狠狠的拍在了胤禑的头顶上。
“啪……”胤禑顶戴上的东珠,都被打掉了两颗,可想而知,康熙是真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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