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响缸 作者:未知 孟子涛想了想,說道:“這东西现在值三万左右吧。” 钱德祥听了這個价格,顿时一怔,有些不可思议地說道:“這可是晋朝流传下来的东西,怎么才值這么点钱?” 孟子涛說道:“因为這是明器,就相当于现在的纸人纸马,一般人买回去干嘛,不觉得晦气嗎?而且实话跟你說,我說的這個价格,你還得卖到博物馆去才能卖的到,市场上收的人基本沒几個。” 钱德祥反驳道:“可唐三彩也是明器啊,为什么這么值钱?” 孟子涛說道:“对,但你要知道,以前农民刨地要是刨出来唐三彩认为晦气,一般也都是砸了的。只不過,唐三彩有個好处就是這個东西相当于唐朝时候的歷史照片,拥有很高的研究价值。” 钱德祥不服气地說:“我這东西也有很高的研究价值啊。” 孟子涛說道:“那你這东西能引起老外的关注嗎?有行家炒作嗎?一個都沒有,你觉得会值钱嗎?這东西或许等将来有人研究时会升值,现在嘛,你要么卖到博物馆去,要么自己留着等将来升值。” 看到钱德祥半信半疑地模样,孟子涛暗自撇了撇嘴,既然他不信也就算了,他也懒得再說,反正這东西他也不准备收。 “钱哥,再看看别的吧,你還有什么好东西?” “难道說這东西真不值什么钱?” 钱德祥见孟子涛真沒什么收购的想法,心裡不由嘀咕了一句,不過他還是沒死心,想着要去古玩街看一看再說。 接着,他就有些兴奋地指着放在旁边的响缸說道:“這可是件好东西,嘉庆青花,而且還是一只响缸,装了水,用手搓会响,要不要我给你试一下?” 孟子涛看到旁边的那只青花罐,心裡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响缸实际上就是一個玩具,過去有钱人家的小姐不能出门,又不像现在有电脑玩有电视看,寂寞了就用玉手摩擦“响缸”,听听响声排解寂寞。 让“响缸”响起来的秘诀是,先把手用肥皂洗干净(手上不留一点儿油才好),然后缸裡接上半缸水,用手蘸上缸中之水,然后摩擦缸沿,看似平常的水缸就能发出很响亮的嗡嗡之声,如果坐在缸边会感觉声音响亮震耳,估计能传几十米之远。 你要說如果真是嘉庆的响缸到也值钱,但這明明就是件一眼假的东西,也不知道钱德祥怎么想到拿它当成了宝贝。 孟子涛挥了挥手,說道:“不用了,這东西你還是放在家裡自己解闷吧。” 一听這话,钱德祥就有些傻眼:“你是說這东西是假的?這怎么可能,店家明明跟我說是一眼货啊。” 孟子涛呵呵一笑,就问道:“你說說看,当时卖家是怎么跟你說的。” “行……”钱德祥连忙把事情的经過,跟說了一遍,让孟子涛有些无语的是,這只响缸居然是从薛文光那裡买的。 一個月前,钱德祥和朋友去古玩街玩,一路上走走停停就到了薛文光的店裡。 薛文光很是热情的接待了他们两個,聊了一会,钱德祥就问這裡有沒有什么好东西,薛文光就神神秘秘地带着两人去了裡屋,指着房间裡一只青花缸介绍了一番,還說是一眼货。 钱德祥听說這东西是响缸,心裡一阵惊喜,他可是听說了,有人两千块钱买的响缸,最后卖了三十万,当初他還想着,自己要是也捡了這样的漏就好了,這回真的撂眼前了,到蒙了,因为他不知道怎么鉴别啊。 钱德祥想了想,顿时有了主意,觉得這东西既然叫响缸,那就一定得响,如果不响那肯定就是假的。 于是,他跟薛文光說:“老板,既然是响缸,怎么也得试一试,麻烦你给盛上水,要是沒有声音,就拉倒。真响起来了,那咱们再商量。” 薛文光說道行,就盛了半缸水,然后洗了手蘸上水,在缸边上轻轻摩擦,沒過一会,這屋子裡,回荡的音响,一阵比一阵大。 钱德祥当时就有些傻了,沒想到居然還真有這样的宝贝,不過,他怕薛文光做假,就說:“掌柜的,让我试一下,行不?” 薛文光哈哈一笑道:“怎么不行,你不试我還得让你试呢。” 說完,他又把步骤跟钱德祥仔细說了一遍。 钱德祥听完,就兴奋地伸出双手,模仿着刚才薛文光的样子,轻轻的用双手手心在缸沿上面搓了几下,和刚才一样,从缸裡面发出的声音,一阵比一阵大,而且随着他双手速度的加快,声音越来越大。 听着响缸发出的声音,钱德祥心裡开心的不得了,以前听人家說,好多人碰上的响缸都不响,全是哑缸,這回让他遇上了真的,无论怎么样,一定要把它买下来。 于是,他就问薛文光這东西多少钱,薛文光跟他說十五万,最后两人砍了半天价,一直压到了八万。 买了之后,跟着去的朋友說八万太值啦,简直就是捡了一個大漏,這让他喜喜不自禁,以为自己捡了一個大便宜。 沒想到,现在孟子涛居然說這东西是件赝品,他第一個念头就是觉得不信,觉得孟子涛肯定是骗他的。 听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孟子涛心裡有些可乐,不過,有件事情他觉得很奇怪,问道:“我說钱哥,這只响缸的钱,不会是钱叔他们给你的吧?” “你這话說的,我就不能捡漏赚钱了?”钱德祥沒好气地說道:“再說了,你觉得我爸妈可能给我這么多钱嗎?” 孟子涛听說是這個结果,心裡很是无语,沒想到钱德祥浑浑噩噩的时候,居然還会捡漏,這是什么运气? 不過再一想,他就有些明白過来了,很可能钱德祥是因为這次捡漏赚的钱,又买了一堆赝品,再像上次那么来了一圏,受了刺激,才让他好起来的。 虽然心裡不太相信孟子涛的判断,钱德祥還是想听听孟子涛到底怎么說:“我說小涛,既然你說這是赝品,那也得有理由吧?” “這东西還要理由嗎?明明就是一眼假啊。” 孟子涛腹诽了一句,但還是跟钱德祥解释了一下。 钱德祥越听脸色越黑,最后怒道:“這個奸商,我一定要把东西给退了!” 孟子涛劝道:“就算你過去兴师问罪,他也不会把钱退给你的。” 钱德祥咬牙切齿地說道:“为什么,他先前明明跟我說過,這东西是一眼货,我付了钱了,他难道還能不认帐?” 孟子涛說道:“是啊,就是因为他這么說的,所以你根本拿他沒办法。” “为什么?”钱德祥愣了一愣。 孟子涛說道:“一眼货,就是一眼就能看出来是怎么回事。可以是一眼真,也可以是一眼假,解释权在他手裡,随便他怎么說都沒問題。” 钱德祥傻了眼:“那他怎么沒告诉我?” “你這不是废话嗎?他告诉了你還能赚钱?” 孟子涛心裡吐槽,接着說道:“他完全可以說,一眼就看出的东西,根本不用告诉你?” 钱德祥沉默了片刻,怒道:“我不管,這东西既然是假的,那他就得赔我钱!” 孟子涛心裡有些无奈,如果是别人,肯定是随他去了,但钱德祥父亲毕竟是父亲的老朋友,他怎么着也得管一下,不然钱德祥指不定会怎么吃亏呢。 于是,他就指着响缸說道:“這是什么东西?” 钱德祥虽然有些不明白孟子涛为什么這么问,還是老实說道:“响缸。” 孟子涛說道:“沒错,如果缸不响,你可以去找他,他赔你钱。” 钱德祥說:“响是响,可它是假的啊。” 孟子涛說:“這缸可不是假的。” 钱德祥說道:“可這不是嘉庆的啊!” 孟子涛问:“他有沒有肯定的跟你說,這是嘉庆时候做的?” 钱德祥努力回忆了一会:“好像說的吧。” 孟子涛嗤笑一声:“嘿,我都和薛文光打了两年多的交道了,他是什么人,我会不知道?既然這是赝品,他怎么可能肯定的跟你說确切的年代?” 钱德祥沉默了一会:“那我怎么办?” “凉拌,就当交学费吧。” 看着钱德祥颓然的神色,孟子涛暗自摇了摇头,其实他刚才還有一件事沒有讲,如果他沒猜错的话,這事很可能是针对他设的局,他那朋友八成就是薛文光請的托,不然就凭薛文光的头脑,他肯定不可能进這么一只一眼假的东西。 不過,這种事情孟子涛就不打算說出来了,不然的话,钱德祥肯定要去算帐,但对方八成是個混子,到时钱德祥哪有不吃亏的道理? 說到底,钱德祥家裡也是普通人家,而且因为钱德祥的关系,家裡的钱财已经有些捉襟见肘了,可再不能受了刺激,不然的话,他真不知道钱德祥的父母会怎么样。 好在,钱德祥现在精神正常了,听进了孟子涛的话,不過因为這事的影响,显得有些颓然,就让孟子涛自己看藏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