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七十章 高原血玉 作者:未知 陈老板笑着說道:“這件事情如果能够做好了,還真是大功德。” 孟子涛笑着摆摆手:“什么大功德,只是混口饭吃,要是赚不到钱,我也不会去做,你說是吧。” 小赵笑道:“老话說的好,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咱们又不是圣人,赚点钱也是无可厚非的嘛。” “說的对。”孟子涛說:“只是吧,想是這么想,但做起来就不怎么轻松了,特别是货源,是件挺让我苦恼的事情。” 陈老板說道:“這货源嘛,說难到也不难。” 孟子涛装作精神一振,连忙說道:“還要向陈老板請教。” “這事一会再說。” 陈老板卖起了关子:“蒋先生,看你应该是刚刚进入這行不太久吧,能忙得過来嗎?” 孟子涛心裡当然明白他這话的意思,嘴上却說道,“一個人是忙不過来,不過,到时问家裡要個人帮帮忙就行了。” 陈老板笑了起来:“呵呵,蒋先生,古玩這行的生意可不是那么轻松的,這個行业的性质决定了它一半是要靠技术,另一半要靠资本,甚至技术方面占的因素要大一些。” 孟子涛点了点头:“你說的我也明白,你的是意思?” 陈老板直言道:“我的意思是說,你是不是需要一個合伙人?” 孟子涛“哦”了一声:“合伙人呀,這個我還真有一些顾虑。” “不知蒋先生有什么顾虑?”陈老板问道。 孟子涛說:“這合伙生意最麻烦,有多少朋友的情谊就是因为合伙做生意而毁了的,所以我对這方面有些抵触。” 陈老板喝了口茶,让他显得不是那么急切,半响,他开口道:“蒋先生,我刚才也說過,古董交易有它的特殊性,我相信蒋先生的鉴定水平应该是沒問題的,但這行就算是玩了几十年的老前辈,都不敢說自己不会看错,有個人帮忙把关总是好的。而且合伙也能缓解资金压力,即使亏损,也有人分摊。” “另外,最重要的一個是我刚才說的瓷器来源,之所以說难不难,正是因为对方有参股的要求。” 孟子涛闻言皱起眉头:“为什么会提出這個要求?难道货的来源有問題?” 陈老板說:“這是货主要求的,至于来源肯定沒有問題,当然,這指的是在美国,国内我不敢做保证。” 孟子涛低着头,看着眼前茶杯中的碧绿茶叶,嗅着从杯中散发到空气中的淡淡清香,装作一副沉思的样子。事实上,他心裡十分欣喜,沒有想到陈老板竟会主动提及這件事情,這无疑更加方便他的调查,此刻他之所以沒有直接答应下来,为的就是不想让陈老板觉得自己答应的太简单。 片刻后,孟子涛问道:“如果我答应跟他合作,货源稳定嗎?” 陈老板笑了笑:“這行不确定性比较多,這一点不可能保证,不過他能够尽量保证货源的稳定,毕竟這也关系到他能赚多少钱。而且我可以保证,比起其他人,他要稳定的多。” “這一点口說无凭,我希望能够见识一下他的实力。”孟子涛說道。 “這是当然的。” 陈老板面上挂着淡然的微笑,接着說道:“不過相应的,蒋先生你是不是也应该展现一下实力呢?” “這也是应该的。” 孟子涛递上一张名片,上面写着他是一家拍卖公司的老板,這家拍卖公司,当然不是孟子涛自己的那家,而是部门为了配合他的调查,拿出来的身份,而且這個公司是存在的,实力也非常雄厚。 陈老板接過名片,看了一会儿,他抬头看向孟子涛,“蒋先生,不知你這家拍卖公司在国内的实力如何,好像沒有听說過啊。当然,实力强弱到在其次,就算比较弱,咱们也可以一起运作,但這需要花费一定的時間和金钱。” 孟子涛說:“我這家拍卖公司一般人還真接触不到,公司的客户需要一定门槛才行,就像私人俱乐部实行的是会员制,這事,你只要通過一定的关系就能查到了。” “唔,看来蒋先生在国内也挺吃的开的嘛。”见孟子涛這么說,陈老板心裡非常高兴,孟子涛厉害,对他们的计划肯定有帮助,但太厉害又不好,因为這容易引起别人的关注。 孟子涛淡淡一笑:“沒什么,主要靠家裡。好了,咱们再說說合作的事情吧,既然是合作,那么就要开设一家新公司了,货通過這家公司的名义拿到拍卖会上竞拍,之后再分利润,是這個意思吧?” 陈老板点头道:“是的,你必须要负责把货运到国内,而且必须先把货买下来。” 孟子涛突然笑了起来:“你们這個买卖做的好啊,我都想做了。” “关键你沒有货源啊,而他暂时可以提供给你大量的精美瓷器。”陈老板笑了笑。 孟子涛想了想:“风险要我来担,就算有货源,我也吃亏了,而且就凭我在国内的能耐,我又何必赚這個钱呢?” “這是你的問題。”陈老板老神在在地說道,看起来好像对這桩生意并不在意的样子。 這时,小赵开口道:“這是一笔大生意,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决定的,大家先好好考虑一下再說吧。” “是的,现在也快到春节了,這事先放一放,等年后再商量也沒关系。”陈老板点头表示同意。 “那好,不過在這之前,我得先看一看那人的实力。”孟子涛說。 陈老板脸上一笑:“你放心好了,后天,我就带你去见他,到时你就知道跟他做生意不会亏。” “好吧,希望如此。” 孟子涛伸手与对方握了起来,两人脸上都露出了笑容,心裡则各怀心思。 接下来,孟子涛刷卡付钱,虽然其中有一件瓷器有問題,不過算下来,他也沒怎么亏。 孟子涛在离开之前,說道:“后天我去的话,会带一個人,应该沒关系吧?” 陈老板问道:“什么人?” “我的保镖。”孟子涛說。 陈老板并沒有奇怪:“這到沒問題,不過安全方面你其实不用担心。” “别误会,主要是我的保镖有事,坐了下一趟飞机。”孟子涛解释了一句后便告辞离开了。 等孟子涛走了之后,陈老板又拿起孟子涛的名片看了看,這才对小赵說:“你是怎么遇到他的?” 小赵把先前遇到孟子涛的情况讲了一遍:“這人应该沒什么問題吧。” 陈老板說:“看起来是沒問題,不過该调查的還是要调查,别因为疏忽出了問題。另外,老大那边就由你去說吧。” “好的。” …… 另一边,孟子涛的心情很不错,他沒想到這么快就迈出关键一步,看来找到幕后黑手,指日可待了。 因为時間還早,孟子涛打算逛逛古董店,看看這裡和旧金山相比,有什么差别。 纽约是一座文化艺木城,這裡有句话是這么說的,“在纽约,天上掉下块砖头,不是砸到银行家,就是砸到艺术家。” 从上世纪50年代开始,艺术在纽约蓬勃发展开来。過去50年间,哪怕在经济衰退时,也不断有全美和全世界各地的艺术家被吸引到這個城市,令其成为名符其实的世界艺术之都。 世界上各种肤色的人来這裡追寻着他们的艺术之路,因此也延生出和艺术相关的商业,当然,古董生意则是一门古老的生意。 纽约做古董生意的商人多数是犹太人和华人,古董店选址又讲究老传统,比较集中,开在老区域,不轻易搬迁,往往一传就是几代人,所以单凭一张几十年前的老发票寻找原先的老店沒准也能寻得着。 孟子涛来纽约之前做過一些功课,比如对纽约比较熟悉的舒泽问過一些有名的老店,至于舒慧洁,她虽然比舒泽更熟悉纽约,但让她介绍靠谱点的古董店,那就有些强人所难了。 孟子涛用手机查了一下他现在所在的方位,正好一個叫清玉斋的古董店离的比较近。 清玉斋,从名字上就可以知道,這家店是以玉器为主,而且舒泽跟他介绍說,這家店的东西都比较不错,但是有個問題,东西都比较贵,而且贵的還挺离谱。 比如說上回舒泽去這家店裡看到一块明代的玉佩,雕工都比较精湛,他很喜歡,就问价格,沒想到店家开价二十万,而且還是美金,而這样的玉佩在国内连不到二十万RMB的价格就能买到。 当然,這只是一個极端的例子,可能店家的判断出了問題,裡面也有一些物廉价价美的东西,只是需要眼力发现,還需要一点点运气。 走进古玩店,首先這裡的装修确实比较贴近“上层”风格,会让人觉得這裡的东西不一般。 其次,店裡的人很少,只有一個六七十岁的老外,以及一位三十多岁的青年在欣赏店裡的商品。 另外,店裡只有一位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坐在柜台后面,看到孟子涛进来,他只是看了一眼,就又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孟子涛自顾自地看着柜台裡和玻璃厨柜裡的玉器,還别說,确实都是精品玉器,但上面标的价格也令孟子涛咋舌,难不成走上层路线就必须开出天价,真当那些老外都是傻子不成? 孟子涛暗自摇了摇头,正在這個时候,那位外国老人来到他的边上,问道:“先生,您是华夏人?” “是的。”孟子涛礼貌地问道:“請问有什么事儿?” 老人道:“哦,請问您听說過血玉嗎?” “听說過。” “那么您知道,血玉到底是怎么形成的嗎?难道真的是用尸体的血泡出来的?” 孟子涛微微一笑:“這個事情其实并沒有公认的答案,有的說,血玉的形成和尸体有关,当人落葬的时候,作为衔玉的玉器,被强行塞入人口,若人刚死,一口气咽下的当时玉被塞入,便会随气落入咽喉,进入血管密布之中,久置千年,死血透渍,血丝直达玉心,便会形成华丽的血玉。” “但這种說法有许多人反对,說是血液会凝固氧化,所以并不会进入到玉器之中去。” “是呀,我也觉得不太可能。” 老人连连点头道:“除此之外,還有别的解释嗎?” 孟子涛說:“還有就是做假的方式制作出来血玉,他们這些人用色泽好的美玉琢制成古器,植入活羊的腿中,用线缝合,数年后取出,会在玉上呈现血纹理,如同传世血玉。另外,還有狗玉等等,也是一样的道理,不同是要把狗杀死,而且時間也要长一些。” 老人听到這裡,一脸震惊:“哦,天呐,怎么会這么残忍,那边的那块玉,不会就是你說的羊玉或者狗玉吧?!” 孟子涛顺着老人指的方向走過去,发现柜台内确实有一块血红色的玉器。 這是一件玉佩,器呈扁平体,采用浮雕、透雕技法琢磨龙呈“S”形状。龙首杏眼长梢,唇部及下颚皆为斧头形,尾部饰卷云纹。龙身下透雕一凤,尾部渐宽。龙身剔地浮雕勾连云纹,两面工,相当的精美。 通過对玉佩雕工的观察,孟子涛可以確認它应该是一件汉代时期制作的玉器,更为关键的,這块玉佩并不是什么血玉,而是使用高原血玉制作的。 在雪域高原之上,出产有一种红色的玉石,叫贡觉玛之歌,俗称高原血玉,因其色彩殷红而得名。 這种玉石的记载极少,在史料中,只在吐蕃时代,松赞干布迎娶文成公主时的礼单中有過它的纪录与介绍,因此相当的罕见,更别說流传到现在了。 传說中的贡觉玛是当惹雍湖的女神,她住在当惹雍湖心底四四方方的绿宝石宫殿裡,宫殿的四面墙有不同的颜色;红色是歌唱贡觉玛,也就是当惹雍女神歌唱的意思。 孟子涛心裡相当震惊,因为他沒想到,居然在這裡看到了這种只闻其名,未见其影的玉石,而且還是汉代的玉器,能够完整的流传到现在,无疑更加难得了。 另外,看玉佩的标价,就知道店主应该也吃不准這到底是什么玉石,所以价格非常之低,只要几百美金而已。 孟子涛還有什么好犹豫的,肯定是直接把它拿下了,但還沒等他开口,一個中年人走了进来,紧接着,他便喝问那個年轻人:“小于,我的那件碧玉卧牛,怎么不见了?” 年轻人一怔,看向摆放卧牛的玻璃柜子,果然不见了,他的脸色顿时一片苍白:“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明明刚才還看到的呀。” “你這個人是怎么回事,叫你看個店居然都看不好!” 店主火冒三丈,指着伙计一通怒骂:“說,刚才有几個人来過店裡。” “除了他们之外,還有两個都走了。” 年轻人指着孟子涛他们說:“啊,对了,那個老头也在柜子前站了不少時間。” 老人懂一些中文,而且店主刚才那样子,也能猜到一些什么,见年轻人指着自己,他眉头皱了起来,不過還是先问了孟子涛一句:“這個人难道是在怀疑我偷东西嗎?” “他說你在那個玻璃柜子前站了好一会。”孟子涛如实回复道、 “哦,天呐,你這是污蔑!”老人指着伙计,也是一副气极了的样子。 “难道你刚才沒有站在柜子前看了好一会?”年轻人反问道。 老人的脸都被气红了:“是,我确实在那欣赏了一会,但這不是你污蔑我偷东西的理由,我要告你诽谤!” 年轻人反驳道:“不是你偷的,你为什么這么激动,分明就是做贼心虚的表现,我要搜你的身!”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你污蔑我,還要……” 說到這,老人的脸色突然有些不对了,孟子涛一看便知,這是心脏病发病的前兆,他也顾不得其他,直接采取了措施,点了老人的穴位,让他的情绪先平静下来,随后又采取了按摩等手法救治。 “老先生,請不要激动,不然心脏病会要了你的命!”孟子涛說道。 老人轻轻点了点头:“小伙子,谢谢你。” “不用客气。” 孟子涛随即向店主和伙计瞪了一眼:“你们难道不会报警,不会调查监控录像嗎?在一点证据都沒有情况下,为难一位老人是什么意思!” 店主连忙走上来道歉道:“真的对不起,我也是有些慌了,我现在就去报警。” 孟子涛心裡冷笑一声,店主刚才明明是故意沒有制止,原因无非是试探一下虚实而已。 毕竟孟子涛不同常人,在他的治疗下,老人的情况有了很大的好转,片刻后,就又能坐起来了。 “老先生,要不要送你去医院呢?”孟子涛问道。 老人摆了摆手:“不用了,我现在已经感觉好些了,沒想到你的医术居然這么厉害。” “谢谢夸奖。” 孟子涛笑了笑:“如果你有什么地方不舒服,請跟我說,還有我觉得你這個病,最好還是到医院检查一下,這种病是不能拖的。” 老人笑着說:“谢谢你的建议,我会预约我的医生。” 美国看病、化验检查、住院手术都必须提前预约,這么做虽然节省了患者的時間,保证就诊秩序,但急着看病就麻烦了。而老人现在经過孟子涛的治疗,已经有了很大的好转,暂时不会有什么問題。 大家等了一会,警察才過来,接下来就是了解情况,调取录像等等,忙活了好一会,排除了老人和孟子涛的嫌疑。 警察调查的时候,店主過来给两人道歉,并表示,两人可以以优惠的价格购买店裡的玉器。 老人对店主和伙计的态度很生气,虽然原谅了他们,但不想要這种道歉方式,但孟子涛就沒有這样的顾忌了,买下了那块高原血玉佩。 走出古玩店,老人为了感谢孟子涛的救命之恩,极力邀請孟子涛到他家做客,盛情难却之下,孟子涛便同意了。 老人的家离得不远,是一家已经有好几十年歷史的别墅,平时家裡除了他和老伴之外,就沒有其他人了,因为寂寞接触到了玉器,之后便会经常去古董店看看有沒有中意的玉器,如果价钱合适,他就会买下来。 本来,老人基本不会去清玉斋,因为那裡的玉器太贵了,今天正好走過,就进去看了一下,沒想到還遇到這种事情。 老太太听說孟子涛求了自己的丈夫,非常热情:“小伙子,你要冰水還是咖啡?” 老人名叫伯特,他說道:“华夏人不喝冰水,你去烧一壶开水,我来给他泡茶。” 孟子涛摆了摆手,表示不用客气:“我喝冰水就行了。” 伯特說:“真的?我听說你们的肚子喝不习惯冰水。” 孟子涛笑着說:“那也是因人而异的,不過我到是挺奇怪为什么你们喜歡喝冰水。” 伯特哈哈一笑,讲了自己的研究。 美国人习惯喝冰水(包括向饮料中加冰)其实并不是一直以来的传统。在两百多年前,那会儿并沒有人工制冷设备,而且人类改变室内温度的能力還很弱,所以基本上也沒有人在大冬天往饮料裡加冰。 对冰的利用,基本只存在于任性的有钱人中。他们有自己的冰房,冬天从冻住的湖裡取冰,放在自家的冰房裡面,来年开春天气变热的时候,可以用来做冰激凌,洗冷水澡,以及放在饮料裡面。 那时候的冰在晚春以及初夏是不折不扣的奢侈品,因为首先气候要允许冬天湖能完全冻住,其次要想在沒有人工制冷的條件下把冰保存到天气变热,非得有设计良好的冰房不可,這也是有钱人家所独有的。 所以直到19世纪头几年,美国人裡面习惯往饮料裡面加冰的也就是住在北方的一小撮人,并不是风靡全国的习惯。冰,在冬天只是一文不值的固态水,在天气热起来的晚春,则是北方有钱人家才能享用的奢侈品。 伯特說道:“在這之后,有個人发明了制冰设备,培养了人们对冰的习惯,至于为什么大家会习惯,我觉得和夏天用冰是有钱人的专利有关,每個人都向往自己成为有钱人,您說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