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重山烟树图
第18章重山烟树图
圆桌上摆了一副山水画。
寥寥几笔,勾勒出金陵山水。画卷淡雅,墨水浓密苍茫。画风老辣朴拙,一看就像是名家之作。杨浩往卷尾看去,果然右手边的题字明明白白写着“岂贤”二字!杨浩還正在看画,周围传来一阵噗笑声让他抬起了头。
說话的是個有些福态胖子,侧坐在椅靠上。“陈总,您不慌着喊价,却叫来這個毛头小子,难不成你還能指望他来分辨画的真假?”
陈达才正招呼王琳找個位坐下,听到這话乐呵呵的回道:“马胖子,您可别小瞧他了。别看我這老弟年纪轻轻,眼力劲可不一般!”
陈达才竖着大拇指把杨浩好一阵夸。
听到這话,马胖子倒也沒說什么,倒是他后面站的那個半百的老头子瘪了瘪嘴,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视。杨浩知道他们轻视自己的原因,干古玩這一行,年龄越大经验也就越丰富。通常资深的专家门少說也有四五十年的经验,像自己這样的年纪顶多刚入行,還是個摸爬滚打的阶段。
“小杨,我来给你介绍一下情况。”陈达才站了起来。“這幅是龚贤《重山烟树图》,在场的四位老师傅都断定這幅画是真的,不過我总觉得有些猫腻,拿不准!”
根据陈达才的介绍,杨浩才明白這個地下黑市到底是怎么回事。
主办方每每得到一些好器件,就会逐個通知他们来买。這些货有真有假,主要還得靠眼力去判断。能来到這裡的人有哪個在乎那么点钱,不都是为了图個高雅。不過要是买件赝品回去,那就变成了棒槌。
陈达才看上了龚贤的這幅画,几人带来的专家都鉴定了這器件的的确确是龚贤的真迹。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陈达才老觉得心裡有些膈应着,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拿不准,這才叫来了杨浩。
“陈总,别看了。我敢打一百二十個包票,這画绝对是真的!”马胖子哼哼的点着了烟,斜眼瞅着杨浩。“一個毛都沒有长齐的屁孩,你能指望他?为了這幅画,我都等了個把小时!97年龚贤的画在香港拍卖了整整八百万港币,這幅画的底价是一百五十万,我就再加五十万!”
马胖子竖起五根短粗的手指在众人眼前晃了晃。
一听到有马胖子叫价,其他三人也跟着喊起了价。一百五十万的底价噌噌往上涨,片刻的功夫就涨到了五百八十万。
陈达才急了,也想喊价,被杨浩给一把按住。
“成色不好!”杨浩小声的說。
干這行,如果怀疑器件是假的,可不能直說。要么說成色不好,要么說年头不对,总归是那么個意思,让对方明白就行。你要是一开口直接說這玩意是赝品,不仅会砸了自己的招牌,同时還会惹来不小的麻烦。
陈达才狐疑的望了杨浩一眼,咬着牙点了点头。
“成色怎么不好了?”站在马胖子身后的老头說话了。這会的功夫,马胖子就以七百万的价格拿下了這副《重山烟树图》。“這幅画是我鉴定出来的,我敢拿我這双招子跟你打对赌!”
龚贤是明末清初的画家,也是金陵八家之一。
“龚贤喜用老辣朴拙的笔触。你看這幅画,沉着稳重,秃笔与尖笔兼用。山用秃笔,取之圆润苍劲。勾屋,皴擦,画树和点苔苍老有力。”站在陈达才身后的老头终于也忍不住插了一句嘴。“這明明白白就是龚贤的真迹,哪裡成色不好了,你给我說清楚。”
现在說话的老头叫老苏,是陈达才带来的鉴定师傅,出场鉴定费每小时至少五万!
其他几位鉴定师傅也差不到哪裡去,由此可见水平之高。
這一副已经被這裡所有师傅都鉴定为真迹的《重山烟树图》,居然被這乳臭未干的小子說成色不好。這不是明显着在怀疑自己的鉴定水平么,要是不反驳一下,那就是把脸伸出去让别人扫耳光!
老苏实在是咽不下這口气。
杨浩笑了笑,却沒說话,陈达才喊他来只是鉴定這副画,多一事還不如少一事。只是陈达才倒不是這么想,他轻轻的拍了拍杨浩的后背。“老弟,告诉他们這幅画为什么成色不好!”
陈达才也同样要面子,但为人却相当的厚道仗义。
這就是他和张继元最大的区别。
所以杨浩会和张继元结仇,但却和陈达才的关系相当不错。杨浩是陈达才点名要等的人,谁知道结果来了之后,却遭到在场所有的鉴定师傅们的轻蔑,這让陈达才顿时觉得脸上无光。
這就是怀疑陈达才的眼光有問題。
他让杨浩做的无非就是拆台,狠狠的扫這些鉴定师傅的脸。就算不吃馒头,也得争口气!
“小杨,有信心沒有?”陈达才又问了句。
杨浩自信的点着头。
可以毫不客气的說,這裡在场的鉴定师傅沒一個比他更了解眼前這幅画。
通過几次试验,杨浩意外的发现這么一個情况。但凡是上了年份的真迹裡面都藏有着别人看不见的金光,只有他的双手能够感觉到。碎了的玉春壶是這样,藏在赝品裡的齐白石虾画也是這样。刚才在看這幅《重山烟树图》的时候,杨浩随意摸了一下画轴。
画裡毫无金光!
也就是說,這幅画是绝对的赝品。
不過鉴定古玩别人可不信這些玄乎的东西,你得說出個所以然来,至少也得让别人信服。
“马老板,能不能把您刚才得到的墨宝再给大家欣赏一下?”杨浩走到了圆桌前。
马胖子一阵摇头。
马胖子這人看起来福态,一副痴傻的样子,但为人却精明的很。這幅画是他整整花了七百万的价格买下的,要是被鉴定出是假的,不但钱打了水漂,同时他马胖子脸上也会觉得无光。
从這一点就可以看出来他城府极深!
“马老板,您就拿出来让這小子看看。我就不信,他能把這幅画给鉴定成假的!”站在陈达才身后的老苏开了口。
這话让陈达才皱了好一阵子的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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