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悟真谛要正且稳 作者:看海的羽儿 好在莫莲萱已不是以前那莽撞的主,還记着闺训,沒敢掀帘子,更沒有从马车上一跃而下,只是扒着窗子哽咽,主仆俩人隔着窗子都是落泪不止。 等车到了正门外,莫莲萱急声催促紫鸢:“紫鸢快点,全叔在外面,我要赶紧的下去才成。” 紫鸢知道這俩位的情分打小就不同别人,闻言一边下车,一边嘴裡笑着說道:“哎呦,也只有全大管家能让大小姐您变個脸色,旁人谁有這本事啊,您可别急,等我下车扶着点您。” 莫莲萱闻言握了握拳,连忙调理下自己的呼吸,平复下激动地心情,這才掀了帘子,扶着紫鸢和紫菱的手,下了马车。 先是对着跪在地上,迎她们回府的仆从们說道:“都起来吧,這天也不算凉爽,倒是辛苦你们了,刘妈妈,赏。” 說完便扭头去看莫全,只见這位侯府的大管家,跑的气喘吁吁,满脸的汗水,莫莲萱心裡更是感动的紧,话都不会說了,就喊了声:“全叔。” 心裡好不委屈,两辈子的难過都积攒在這会爆发了,那眼泪滴滴答答的就下来了。 莫全也好不到哪裡去,大爷沒了,大公子小小年纪便镇守边关,恐怕又是数年不得见了,而两位小姐更是可怜见的。 可他也不敢引着莫莲萱伤心,连忙用袖子胡乱的试了试泪,哽声道:“好了,不委屈,咱不委屈啊,這都到了家了,以后這什么都好了,乖,走跟全叔先去见老侯爷,他老人家在书房等了您多时了。” 莫莲萱连忙喊了声:“全叔不忙,且等等我家七妹,她就在后面,喏,来了,汐姐儿,快過来,见過全叔。” 莫莲汐睁着一双秋水般的眸子,好奇的看着全叔,她三年前才四岁,都记不大清楚呢。 莫莲汐几步走到姐姐跟前,对着莫全规规矩矩的行了個礼,喏喏的說道:“全叔万福。” 莫全這会又是哭又是笑,想伸手去摸莫莲汐的头吧,又想起七小姐可快八岁了,连忙伸手在怀裡掏出早备好的一個盒子,递给莫莲汐,笑着說:“老奴给七小姐备的一点薄礼,七小姐可不要嫌弃。” 莫莲汐并不去接,扭头看着莫莲萱,莫莲萱柔声說道:“全叔给你,你就拿着顽吧,别听他說的,全叔那裡竟是好东西,不信,你打开瞧瞧。” 莫莲汐闻言笑着接過盒子,谢過全叔打开一瞧,裡面放着一块晶莹剔透的,羊脂玉连年如意图案的玉佩,色泽莹润剔透,雕工精湛,一看就是件古玉,绝对的好东西。 莫莲汐十分喜歡,将盒子递给秋月,笑着說道:“谢谢全叔,汐儿很是喜歡。” 莫全闻言很是开怀,看了看马车言道:“刚听着老夫人的意思,两位小姐跟着她住,您看這东西?” 莫莲萱轻轻摇了摇头,悄声說道:“我們姐妹自是還住欣华园,我一会自会跟祖母說,东西就搬进欣华园吧。” 莫全点了点头,他本就觉得长房的小姐,就应该住在长房,好笑有些人,以为把两位小姐安顿在老夫人院中,长房就是他们的了?真真白日做梦。 他马上扬声吩咐道:“你们马上把咱家大小姐的箱笼,搬去欣华园,都给我仔细着点,但凡谁不小心磕着什么物件了,家法伺候,刑法加一倍!” 說完,莫全這才整了整仪容,带着姐妹俩往侯爷的书房去了。 因此次上京带的东西着实不少,莫莲萱唯恐人多手杂的,被人趁机摸鱼,遂身边只带了紫菱,莫莲汐身边也只带了秋云,并一個捧盒子的总角小厮,其余人等俱忙着在外照应。 镇北侯府前后六进,并一個大花园,占地着实不小,老侯爷平时都在外院的愚得园,长房住着欣华园,二房住着欣悦园,三房住在欣明园。 而所有已過六岁的哥儿,俱都住在外院的浩志园裡,而老夫人就住在正院欣荣园。 這要說起来,這各房的院子裡,又分成若干個小院,那房子不但够住,多的都有了,很多院子都是空着,沒有住人的。 可偏偏就有人觉得自家的院子不好,心心念念的想搬进长房的院子住,上辈子人家一家子,都遮掩的极好,偏生沒一個人发现他们的龌龊心思。 要不是莫莲萱重活一世,怕也是要以为家中长辈关爱,感激涕零的和祖母住在一起了吧? 只可惜,這辈子某些人,恐怕注定是要失望了,想到那些人失望样子,莫莲萱发自内心的觉着爽快。 从再次踏进镇北侯府的那一刻起,莫莲萱就暗暗发誓:“不是我家的东西我不要,可但凡是属于我們家的东西,谁也别想夺了去,不管是這死物也好,那‘活人’也罢,谁要是再来打那不该打的主意,可别怪我莫莲萱心狠。” 莫莲萱坐在侯府的软轿上,心裡真真是思绪万千,前生今世的变化太大,饶是她已经重生了快一年了,在马上要见到祖父祖母的时候,她的心,還是不受控制的,跳的飞快,竟像是要从胸膛裡蹦出来一般。 抬轿的小厮脚底下很是麻利,不多时便已到了老侯爷的静心斋,這裡已是属于侯府的禁地了,等闲人决不允许到来的,院内院外都有家丁家将守卫,而莫莲萱知道的却远远比這些要多。 她清楚的知道,如果不是当年的自己太蠢,被人家当了抢使,造成两府相争,却让那暗中的奸人白捡了偌大的便宜。 那么,以自家祖父的本事和隐在暗中的强大力量,未必就会落的那样凄惨得下场,真真是不肖子孙带累了长辈啊。 她這刚一下轿,就看见静心斋那三個祖父亲手所写,端端正正的楷书大字,字字横平竖直,真真是合了自家的家训:‘中正做人,平稳做事’。 這一個正,一個稳字,可不就是莫莲萱现下最紧要的么?莫莲萱盯着字看了好一会,自己那颗纷乱不安,百味杂陈的心,在突然领悟到這俩字的真正本意之后,竟真的奇迹般的渐渐静了下来。 门口早早等在那裡的绿翠,摸样還是那样的娇俏可人,再不是那三十岁就白了头发的可怜样儿,只见她眼角微红的說道:“大小姐和七小姐可算是回来了,咱家侯爷等的字都写坏好些张了呢,快,随婢子进去吧。” 莫莲萱牵着莫莲汐走到她跟前,绿翠极小声的說道:“大小姐和七小姐,一会可莫要太悲伤,咱家侯爷自打听到了大老爷的音讯,整整三天都沒合眼,连书房的门都沒踏出来過,头发都白了许多,人都老了十岁,直到听到大公子的捷报,才算是堪堪的缓過来了些,您二位可要体恤他的身子啊。” 她是快速的叮嘱完,顺手用帕子擦了泪痕,赶忙换上一副笑脸,一边掀开竹帘,一边扬声說道:“大小姐和七小姐来了,绿佩,還不快去沏前廉王爷亲自送来的明前松雾,好给咱家两位小姐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