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速回转避過大劫 作者:看海的羽儿 莫莲萱一听娘亲這语气,心裡知道娘亲這是信了自己的說辞,還好自己知道,娘亲一向极信這鬼神之說,特别說的又是她最为爱敬的父亲,莫柳氏又焉能不信? 這好歹算是過了难关了,她在心中大呼万幸,忙回道:“娘亲,說来奇怪,以往女儿做梦,醒来就忘记,对梦中之事全然不知,可這次却是如刻在女儿心中一般,历历在目。” 莫柳氏连忙揽住女儿,低声嘱咐道:“我的乖女儿,這话除了在娘亲跟前能說,在外面可万万不敢乱說,小心被有心人所利用,你现在只管按你父亲的嘱托去做,莫要害怕,有你父亲的在天之灵庇护,咱们娘几個必将逢凶化吉的。” 莫莲萱得了娘亲的吩咐,胆气更壮,她是重重的对娘亲点了点头,马上掀开车帘,大声喊道:“停车,快停车,外头還有谁跟着呢?” 连三应声就把车靠边停下了,车边传来一個熟悉的声音,原来是母亲身边的刘妈。 刘妈此时虽然狼狈不堪,但神色却并不是很慌张,她家世代久居边关,对于战乱早已习以为常。 此时一见大小姐问话,刘妈马上回话道:“奴婢回大小姐的话,這会還跟着夫人的,除了老奴和正在赶车的连三,就只有莫洪良护卫和春露了。” 得了這個不算好的消息,莫莲萱這才紧接着问道:“附近可有能让咱们去投奔的地方?须得是老实可靠,最好是咱们府裡面放出来的家生子才好。” 刘妈闻言心中十分惊讶,這位一向娇蛮凶横的大小姐,从出事到现在就是一昧的拉住夫人啼哭,都病病歪歪的了,還不消停,弄的夫人顾此失彼,竟把二小姐给走失了。 可此时竟是跟换了個似得,不但是口齿清晰,问的话竟也与自己的心中想法,不谋而合。 這会外面是兵荒马乱,到处都是逃难的难民,情势真真是万分紧急,身边的护卫两天间,是死的死,走散的走散,就连陈山教头,也为了断后而再不见影踪了。 刘妈深觉,就现在這几個老弱病残的,搞不好就会被后面追来的马贼砍死,与其這样一昧的跟风逃窜,真不如找個隐秘的地方,藏匿上一段日子,等到這股子乱劲過了,到时,是回京,還是回广安郡,還不由夫人自個选么? 時間紧迫,她也不敢再多想,马上回话道:“奴婢回大小姐的话,夫人跟前的贴身丫头春茶,前年得了夫人的恩典,放出去嫁了人,她的婆家就在附近的胡家屯,约有三四十裡路,她本是說婚后還是回夫人身边做個管事娘子的,谁知道她有福气,三年抱俩,就還沒顾得及回府裡,大小姐,您看…..” 莫莲萱听刘妈這么一說,马上就想了起来,這個春茶从小在莫柳氏的身边长大,是莫柳氏一手调教出来的心腹大丫鬟,对莫柳氏极为衷心,前世裡替母亲和妹妹收尸的正是這個衷心的丫头。 莫莲萱马上追问刘妈道:“那刘妈可還记得去春茶家的路嗎?還有,咱们此时都還剩了些了什么东西?” 刘妈想了想,回话道:“老奴倒是狠去過春茶家几次的,都是夫人让送东西過去,老奴记得住路,绝不会走丢,咱们的马车這会子都跑散了,现在只剩下一包金银细软,一包袱衣物,一些干粮,再就是银票了,都在老奴身上。” 莫莲萱马上吩咐道:“刘妈你快去找户普通人家,我們用首饰和她们换些旧袄旧鞋,你的就不必换了,春露的要换,孝服全都换掉,想来我父亲在天有灵,也会体谅我們正在难中,不会多加责怪的。“ “东西只留干粮和金银,其余的全都不要,银票你分成六份,我們一人贴身装一份,以防万一,這辆车是咱们将军府的,有咱们府上的印记,实实太打眼,一会就丢弃在路边,自有人会捡了去。” “咱们便步行去胡家屯吧,对了,让莫护卫想办法用银钱或是衣物换两把匕首或短刀来,若是有弓箭那更是再好不過。” 刘妈应声而去,连三在外面把话都听得清清楚楚,早就把车停在路边一個相对人少的地方,等着刘妈和莫洪良按主子的吩咐去办事。 莫莲萱這才转身回到车内,一边帮母亲把头上身上,为数不多的几样首饰都取下来,一边說道:“娘亲莫要悲伤了,您现在可是我們的主心骨,父亲刚在梦中,說是二妹在她奶娘吴氏家呢,一会您先去春茶那裡安置好了,我和洪良大哥趁夜去次吴家集把妹妹接回来。” 莫柳氏被女儿的话拉回到了现实裡,看着以前娇贵蛮横的大女儿,忙着帮自己收拾,心中一阵钝痛,這俗话說得好啊:为母则强,莫柳氏知道自己现在不能软弱,她還有孩子需要保护呢。 莫柳氏想到這些,使劲的咬了咬牙,借着疼痛又让自己清醒了几分,她沉声說到:“萱姐儿,你快去把哪两個包袱整出来,衣物都不要了,只要值钱的东西,娘亲自己收拾就成了。” 莫莲萱看到娘亲竟是恢复了往日的精明摸样,欣喜之余,不免在心中大叹:“還是父亲的话管用啊,還好自己想了個這样的法子,否则還不知道要和娘亲纠缠到几时,怕是說清楚了,這马贼也就到了。” 她哪能想到,自家父亲只占了一少半的原因,使莫柳氏从浑浑噩噩中惊醒的,其实更多的正是来自莫莲萱本身。 此时去换平民衣物的刘妈也赶了回来,母女俩人急急忙忙的换了衣物,莫柳氏挽了最普通的发髻,顺手還给莫莲萱编了两根小辫子,收拾完了贵重东西,本待弃车步行的两人,却被刘妈阻止了。 只见刘妈对莫柳氏說到:“夫人莫慌,奴婢刚去换衣服的时候,擅自做主和那户家人换了马车,奴婢想着夫人怕是走不了多远,有辆破驴车代步也比沒有的强。” 莫莲萱连粤趼柘氲闹艿剑呈衷诘厣夏税鸦遥屯系牧成夏ㄈィ谡饨艏惫赝罚献匀恢滥螅灰溃簿腿套挪欢斡纱笈厶凇p一旁的春露,看着夫人和大小姐都在脸上涂抹黑灰,自来伶俐的她,也是有样学样,忙将自己的小脸也用黑灰遮了去。 莫莲萱看着此时的天色已经是下午,日光昏暗,情知這马贼惯爱在夜间办事,瞧着时辰,恐怕是快要到了。 眼前的情形,须得找個地方先避一避才是,等马贼過去了,再往胡家屯去不迟,她连忙询问连三:“连三,你一路赶车過来,可瞧见這附近,那裡有能暂时藏身的地方?” 连三想了想,赶忙回话道:“回大小姐的话,奴才刚在来路上,看到有一片小树林,隐藏我們几人和這辆驴车的地方還是有的,只不過怕是得往回走上几裡地。” 莫莲萱看了眼莫柳氏,在得了娘亲鼓励的眼神后,這就吩咐众人启程,自己拉着娘亲就要上那破驴车,往回走,好去寻那一片树林藏身。 這一大波难民,此时皆往前行,那有像他们家往回走的? 不少人都在心裡暗叹:“唉,傻子,一家子傻子,居然還赶回去送死,真真是太蠢了。” 却不知一会死到临头之时,才知道,原来蠢的却是自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