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三零章 【来世不生公主身】 作者:未知 二更献上!—— 韩敏的钢针刺入易辰渊的胸口,而在同一時間,洪公公身影如鬼魅般,滑到韩敏的身前,右掌拍在韩敏的肩头,韩敏的身体,就像一朵凋谢的鲜花,直飞出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一口鲜血喷出,已是半死不活。 易辰渊看着韩敏被击飞出去,眼中先是一阵绝望,之后又变成解脱,终是无力地倒在地上。 长公主被推到在地,瞧见两枚钢针刺入易辰渊的身体,正中要害,知道他是不可能再活下去了,她爬到易辰渊的身边,看见他的胸口已是一片血迹,而他那张英俊的脸庞,此时已是苍白一片,那双曾经让女人们狂的眼睛,已经是无力地垂着。 长公主轻轻抚摸着易辰渊的脸庞,眼中沒有悲伤,沒有惊讶,有的只是无尽的温柔。 “你爱她嗎?”长公主轻轻道。 易辰渊望着黑洞洞的夜幕,轻轻道:“爱嗎?我不知道……也许,她是我心灵的归宿……!” “你明知她在利用你,你還深陷其中不能自拔……!”长公主幽幽道:“你终归是一個多情的男人!” 易辰渊嘴角泛起微笑:“不管她是否爱過我,至少我爱過她……我明白了什么叫做*爱……就像当初你嫁给我……我知道你是一個……一個好女人……!”他嘴角鲜血流出,身体慢慢冷,声音显得很无力:“可惜你是……你是公主,你……你明白……一個男人活在一個女人的……膝下……是沒有自信的……!” 长公主将雪白的脸庞贴在易辰渊冰冷的带有血迹的脸上,柔声道:“那下辈子……我不做公主!” 易辰渊欣慰一笑,轻声道:“别……别让怡儿……怡儿知……知道……!”說完,身子一沉,就此死去。 …… 御花园内一片寂静,那些胡姬和宫女太监们惊恐无比,呆呆地站着。 小皇帝走到易辰渊身边,看了长公主一眼,摇了摇头,這才走到韩敏身边,望着在血泊中兀自挣扎的韩敏,冷冷地道:“你是不是明白了一件事?” 韩敏美丽的面孔此时已经扭曲的可怕,充满恨意地看着小皇帝,她的呼吸急促,洪公公這一掌的杀伤力,不言而喻。 “朕是九五之尊!”小皇帝背负双手,淡淡地道:“朕代表的是天道,与天为敌,只会自取灭亡!” 韩敏看着已经具有王者之气的小皇帝,眼中竟然出现了畏惧感,但這种畏惧的神色一闪即逝用尽全力道:“你……你莫高兴……明月……明月王很快就打到……京都……你的……位子坐不了多久……!” 小皇帝嗤之以鼻,不屑地道:“明月王?母后,不如我們打個赌,朕赌這一战,师傅必然胜利,明月王……必败……朕若输了,会给你风光大葬,甚至可以让你进入皇陵……朕若赢了……哼,朕只会在其它地方给你三尺黄土!” 說完,小皇帝再也不理会韩敏,转身便走,经過蝙蝠人身边,忽地停住脚步,看了看蝙蝠人,问道:“你就是鬼谷之?” “臣就是!” 小皇帝凝视着蝙蝠,轻声道:“掀开面纱,让我看看你的样子!” 蝙蝠人一震,但是小皇帝此时显然還保有少年的好奇心,正满脸期盼地看着自己,忧郁了一下,轻轻掀起一角,低声道:“圣上,臣的身份,万万不可泄露!” 看到面纱下那张熟悉的脸庞,小皇帝這次是真的吃了一惊,轻声道:“皇……皇叔!” 這個蝙蝠人,竟然是乾王世子刘承景! 想不到啊想不到,堂堂乾王世子,竟然是暗中保护皇帝的鬼谷领。 “圣上,這些人,该如何处置?”刘承景放下面纱,四下裡看了看那些胡姬宫女太监,低声问道。 小皇帝神色又冷漠了下去,淡淡地道:“如今大军北伐,京都定要保证太平,不要因为任何乱子影响大军的士气。今夜的事情,不要传出御花园以外的地方,至于這些人……都杀了!” 說完,小皇帝再不停留,缓缓离开了御花园。 …… …… 乾林殿。 小皇帝昨夜明显沒有睡好,显得很疲惫,御花园的事情,长公主和刘承景显然处理的很好,非但京都,即使是皇宫之内,也沒有风声传播。 “禀圣上,北伐军的战报传回,薛破夜在沂州整顿修养了三日,已经开始准备渡沂河,挺进西北了。”岚芜卿奏道:“除了渡河以外,我军還分出一路,从沂河上游的6路挺进。” 小皇帝问道:“上次的军报不是說摩天关那边還有窦安道的军队嗎?如今情况如何?若是沒有解决窦安道,就丢下沂州城进军西北,窦安道会不会回头再攻沂州城?” 对于小皇帝的疑问,岚芜卿显然很满意,也很钦佩,這個小皇帝,真是不简单,从未上過战场,却能从军报中看出战场的形势以及现战场的問題。 “圣上英明。”岚芜卿高声道:“军报对此亦有禀明。薛侯爷拿下沂州城后,本欲派兵直抄窦安道的后路,与宋飞前后夹击,将窦安道剿灭在摩天关下。只是兵一半,便得到了消息,窦安道那头得知沂州城被攻破后,深知陷入了前后夹击之势,竟是领军越過沂河,回到雍州去了。” “越過沂河?”朝中有人惊呼起来。 不少大臣不明真相,见那大臣惊叫,都有些奇怪。 那大臣自知失态,急忙出列,跪倒在地:“微臣失态,圣上降罪!” 小皇帝微笑着摆手道:“无妨,你如此惊讶,所为何因啊?” 大臣禀道:“圣上,微臣曾经去過沂州,见识過沂河,那河宽约几十丈,深不见底,水流迅猛,要想過河,那是要大渡船……這西北军数万人,要想過河,只怕是难上加难啊。他们仓促撤退,哪裡来的大渡船?” 岚芜卿抚须笑道:“不错,這沂河又宽又深,西北军沒有渡船,总不能等死?军报上說,窦安道也是穷途末路,在宋飞的追兵下,竟是生生下令全军游過沂河。” “游過沂河?”不少大臣吃惊不小。 岚芜卿叹道:“窦安道也算是将才了,沒有坐以待毙,一声令下,三万西北军游泳過河。可是诸位也知道,這西北军,骑马的功夫那是一流的,可是這游泳……哎,再加上沂河本就河宽水急,這一下水,等過了河,经由数千人死在了沂河裡,军报上說,那沂河处处可见西北军的尸体,当真是惨不忍睹啊!” 虽然西北军是叛军,但是众人想到那种场景,不由都是悚然心惊。 小皇帝攥着拳头,冷冷道:“明月王做的好事,這几千兵士,就为他的叛逆之行,成为牺牲品!” 岚芜卿奏道:“圣上,如今薛侯爷与宋飞两路进军雍州,雍州之乱,指日可平。只是那雍州地理极为复杂,气候更是寒热变化极快,這個时节,又是沙尘多时期,不但行军困难,即使是粮草装备供给,也是很为艰难的。” 小皇帝立刻道:“丞相,即使再艰难,也不可让我军无粮,无论花费多大的代价,一定要保证我军粮草供给顺畅。” “圣上圣明!”群臣齐道。 蓦然间,大臣们忽然现,小皇帝年纪虽幼,但是经過短短时光的洗礼,竟开始具有了真正的帝王之风。 从他身上,大家依稀看到了德庆帝的影子。 “对了,沙爱卿!”小皇帝召唤道。 工部尚书沙英杰急忙出列跪倒:“臣在。” “上次薛侯爷送回来的书信,令你运送的物资,可运過去了?”小皇帝问道。 “启禀圣上,几日前微臣已经令人护送過去。”沙英杰忙道:“微臣也吩咐過护送官兵,未见到侯爷之前,绝对不可轻易开启。” “干得很好。”小皇帝微笑道:“我倒奇怪了,薛侯爷神神秘秘地,运送過去的究竟是什么啊?我看着,不就是一堆废铜烂铁嗎?” 沙英杰听小皇帝声音轻松,也笑道:“圣上,侯爷心思奇妙,那些玩意,侯爷千叮万嘱要小心运送,想必是有大作用的。” 小皇帝点了点头,缓缓道:“但愿有用!” …… 雍州位于大楚西北部,自沂河北岸开始,往北至阳关,俱是雍州土地,亦是整個大楚幅员最辽阔的州府。 百年前,大楚开国武侯,便是自雍州起兵,過沂河而取天下,所以从某种程度来說,雍州实际上是大楚皇族的根基之地。 阳关之外,便是北胡西部大草原,雍州亦是大楚西北部抵御北胡的屏障之所。 因为雍州的特殊地理环境以及特殊的歷史氛围,明月王治下,雍州无论是在军事還是在经济上,都有着极大的实力,也正是因为這些原因,西北的实权人物,总是想着能够让明月王依仗這些优势君临天下。 雍州面积甚大,過了沂河,尚有三百多裡地,方能到达雍州的核心雍州城。 雍州的城镇杂而乱,這与西北地理有关系,西北的沙地甚多,在沙地建造房屋,自然是不可能的,只能寻找土质坚硬的地区进行村落建设。 于是,西北的村落看起来东一簇西一撮,显得比较零散,而且西北的房屋建造的也很低矮,原因是因为西北时常起风,而這裡的风,有时候威力太過巨大,以這個时代的建造能力,太高的屋子,甚至有可能被飓风掀翻。 北伐军已经跨過沂河,一日下来,不過行了百裡路途,将士们就有些支撑不住。 西北的空气太稀薄,外来人,对這种气候,显然是很不适应的,特别是薛破夜的南方军,那身体的每一处都极其排斥這样的气候。 一路行来,倒是看见不少村庄,村民们一望到北伐军的影子,便躲进屋子裡,男人们拿着五花八门的武器,准备保护着妻小。 西北百姓,自然已经被雍州的脑们洗過脑,完全将北伐军妖魔化,所以普通的西北百姓,对于北伐军有着恐惧外,更有着深深的怨恨。 沂州一战,上万西北子弟死在了沂州,這更是加深了西北人对北伐军的仇恨感。 只是北伐军太過壮观,所以普通的百姓還是沒胆量出来挑衅的。 眼见天色渐晚,薛破夜知道,若是夜间行军,对于不熟悉西北地形的北伐军是相当不利的,而且将士们看起来疲劳的很,当即下令在一处比较空旷的平地安营扎寨。 为了防备西北军夜间偷袭,北伐军自然做好了严密的防守。 帅营内,杨怡君和十多名部将围在案边,案上摆着地圖,薛破夜静坐在案边,听众将分析军情。 “再向前不到百裡,便是蝴蝶丘,亦是雍州最险要的地方,我們要想挺进雍州,必然要从這裡经過。”杨怡君指着地圖上的一個区域道:“今日我們行军百裡,西北军却沒有任何动静,這显然是有問題,末将以为,西北军定然是将主力集中在蝴蝶丘這裡,进行雍州最后的城外布防,那是想要在這裡与我军决一死战。” 薛破夜皱起眉头,问道:“蝴蝶丘?這個名字倒是雅致,地势很险嗎?” “大帅,蝴蝶丘是大片的沙丘之地,因为地形形似蝴蝶翅膀,所以被人称为蝴蝶丘,乃是西北最为险要的地方之一。”一旁有部将解释道:“那個地方,表面看去似乎都是沙地,但是沙地下面,却有许多的陷坑被沙地掩盖,若是不熟悉那裡的地形,擅自前进,很有可能就会陷入那些陷坑之中被沙土掩埋。” “這倒是麻烦事。”薛破夜眉头紧皱,颇为忧心:“将士们对這裡的气候本就不是很适应,而且地形亦不熟悉,可谓是天时地利都不占优,至于在西北的人和,那我們更是处于下风了,這仗還真是不好打。” 旁边的胡都统道:“大帅所言甚是,過了沂河,仅仅是开始,前方尚有两百余裡地才能抵达雍州城,這两百裡地,绝不是容易過去的。” “将士们有沒有西北人?有沒有熟悉西北地形的?”薛破夜问道。 杨怡君道:“有倒也有一小部分,可也算不得纯正的雍州人,這雍州的百姓,当兵都是要到西北大营,归属明月王的部下。咱们军中的,那是从西北迁徙到其他地方,才应征从军,未必对這块地方熟悉。不過說起来,這流沙陷坑,除非真的是土生土长的西北人,而且還真的在蝴蝶丘探寻過,普通人是不可能了解那段地方的地形概貌。” 叶天翔忽然开口道:“杨将军,我們能否抓几名当地的向导,有他们为大军引路?” 杨怡君摆手苦笑道:“這個可不行。這西北百姓,对我們北伐军是怀有很深敌意的,我們沿途所過之地,你也看到了,他们眼中充满了仇恨和愤怒,只是不敢以鸡蛋碰石头而已。我們若是找几名当地向导,自然沒什么問題,但是西北人的性子野,韧性足,谁敢保证他们不会误导我們,故意将我們往陷阱裡带,死他几個人,却害我十几万大军,他们一定会做的。” 薛破夜摸着鼻子,凝视着地圖上的蝴蝶丘,缓缓道:“既然是必经之路……哪怕是刀山火海,我們也要闯一闯了!” 正在此时,却隐隐听到一阵喊杀声从远处传来。 十几万大军,营帐一座连一座,喊杀声是随着夜风传過来的。 “夜袭!”杨怡君失声道。 部将们纷纷拔出战刀,便要冲出去,更有人叫道:“保护大帅!” “不要慌。”薛破夜淡淡地道:“我军布防严密,敌人要想突破,沒有那么简单,先出去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穿過众将,率先出门,众将护在他身侧,一起跟了出来。 夜风中,听到阵阵马蹄声轰隆直响,杨怡君立刻道:“大帅,他们是骑兵!” “骑兵,大声喊杀?”胡都统撇撇嘴:“這帮西北杂碎,脑子糊涂了,别人夜袭偷营是静悄悄的,生怕别人知道,他们却要弄出這么大的动静……這领兵的也沒什么能耐。” 薛破夜摇头道:“只怕未必。我看对方的统帅倒是聪明的紧呢。”他微微皱眉,左右看了看,嘴角露出淡淡的笑意,道:“诸位,他们的花招你们该知道的。” 杨怡君皱了皱眉头,便在此时,却听那喊杀声已经越来越小,很快便有探子来报:“禀大帅,西北骑兵方才夜袭,被我军击退!” “有多少人?” “不過千骑而已,袭击我军南边的行营。”探子道:“我军一出,他们便畏惧而逃。” “千人夜袭?”薛破夜冷笑道:“看来敌将也想玩玩骚扰的游戏了。” 杨怡君立刻明白過来,道:“大帅,你的意思是說,這西北骑兵不是来袭营,是来……是来骚扰的?” “不错。”薛破夜点头道:“我军进入雍州地界,就不比在沂州了。這广阔的雍州,我們是不熟悉的,而西北军对于這块土地却是了如指掌。他们出动千余名骑兵,即使真是夜袭,对我十几万大军又能有何伤害?不過是想打扰我军的正常休息,拖垮我們的精力而已……就像我們当初在沂州对付他们,他们這是拾人牙慧的战术而已。” 众将闻言,纷纷点头。 “大帅,我們是否派人将這股骑兵剿灭了?”有人问。 薛破夜摇头道:“不必,他们了解地形,机动性强,我們要追,那也是追不上的。传令下去,严密防守,将士们轮班休整,明日天亮,大军立刻启程。派出斥候四周打探,至于那些小股前来骚扰的骑兵,稍微注意一下就是,不必理会。” “遵令!” 薛破夜望着西北夜空稀薄的星星,淡淡地道:“真正的大战,是在蝴蝶丘,并不是在這裡,你们也都养好精神,准备大战!”<d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