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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回 家宴

作者:包子才有馅
搜一下 上回书說到夏荷问起冬梅在老宅的生活,冬梅笑道:“四小姐性子温和,对下人也好。老宅人少,活计也轻,很是快活,只是想念二太太和你们几個。如今回来了,可得好好香亲香亲。” 夏荷道:“自是有一肚子话跟你說呢,等得空了,咱们几個姐妹也聚聚。今儿就不陪你了,二老爷带回来個姨娘,听說是在扬州纳的,二太太让我去瞧瞧可短了什么。” 冬梅想起隐在二老爷身后的那道倩影,脸色便有些不大好看,叹道:“哎,只怕西园以后就热闹了呢!二太太那头……” 夏荷轻轻捏了捏冬梅的手,笑道:“冬梅姐姐,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太太的为人,心裡边除了那两個小的,有過谁?你啊,只管把心放回肚子裡。我先去了,回头再找你。” 冬梅摆摆手道:“快去吧,我正好找二太太說话!” 顾玉珍听完管家回事,方把冬梅唤到身边說话。主仆两個充分的诉說了别后的想念,淌了一会子眼泪,才扯上正题。 冬梅把小姐這些年来的衣食住行挑着說了些紧要的,再详详细细的把小姐如何能开口說话,故去的老太爷又是如何先冷后热等等,一一道了個干净。 顾玉珍听得泪水涟涟道:“辛苦你了!瑶儿身边,多亏有你在。放心,我定会给你個好前程。” 冬梅忙跪下磕头称谢。 顾氏亲自扶起,又问道:“如今瑶儿跟前還有几個得用的丫鬟?规矩学得如何?” 冬梅想了想道:“二太太,回老宅后买了六個,這些年看着,都是好的。莺归是小姐自己买的,跟了我五年,是個得用的。” 顾氏心思微转道:“府裡如今又改了规矩,每個小姐身边四個一等,四個二等。跟小姐說,按着府裡的规矩,让她自己选两個贴心的升一等,其余的都按二等丫鬟拿月钱。” 冬梅奇道:“怎的又变了?” 顾氏冷笑道:“前两年京中来人,說起過侯府小姐的排场。老太太說蒋府也算是官宦人家,不能给人小瞧了去,特意吩咐府裡每個姑娘身边再添两個一等。” 冬梅低首敛了神色,心中早已一片清明。二太太早早的让小姐自個挑了称心的大丫鬟摆在身边,是防着老太太的手伸得太长。 如此看来…… 顾氏拢了拢手上的玉镯,微微扬眉。以這個丫鬟的聪明,必能体会了她的一番苦心。 顾氏话峰一转又道:“這些年,你和李妈妈照顾小姐劳苦功高,月钱双倍。這一份是我私下给的,只别伸张。回去告诉那几個小的,這裡不比老宅,用心当差,别给小姐惹祸。瑶儿的听风轩我只交给你了。你须得替我看仔细了!” 冬梅暗暗揣摩二太太這话裡的深意,当下心头一惊。 “冬梅啊,這两個孩子都是我的命,再要出点事,我就活不成了。” 冬梅忙正色道:“太太放心吧,今时不同往日,四小姐聪明着呢。” 顾氏满意的掖了掖眼角,說了几句贴心的话,方才放冬梅回去。 傍晚时分,老太太房裡的丫鬟来传饭。蒋欣珊早早的打扮得当,带着大丫鬟玲珑在老太太面前逗笑。 蒋欣珊年长蒋欣瑶几個月,排行第三,府裡称呼三小姐。她這個年岁,正是刚刚脱了婴儿肥,抽條长個的时候,举手投足间便有了几分少女的韵致。這些年因着父亲的关系,在扬州城官太太,官小姐当中,活得如鱼得水,更是平添了几分气度。 只见她细挑身材,容长脸儿,朱唇粉面,一身大红色撒花袄,真真有些含苞待放的味道。总而言之,蒋欣珊的容貌充分印证了四小姐的一句经典名言,那就是歹竹出好笋! 蒋欣珊是個聪明人。她打小就知道,蒋家真正倚仗的不是蒋宏建,蒋宏生兄弟俩,也不是刚刚去逝的蒋振,而是眼前這位手持佛珠,眼睛半阖的老太太。 认清了谁是這府裡的一把手,仅仅六七岁上下的蒋三小姐便弓开满月,箭去流星,只把老太太哄得那叫一個舒坦。因此在蒋府,老太太除了三個孙子外,独宠蒋欣珊一人。虽說這其中也有老太太爱屋及乌的缘故,然更多的是因为蒋欣珊面甜嘴甜,能把老太太哄得高兴。 一把手高兴了,好处是显而易见的。府裡四個小姐,除了出嫁的大小姐外,就数她蒋三小姐的吃穿用度最为奢华。且老太太塌前的那個位置,也只有她蒋三小姐才能坐得安稳。 等欣瑶进门时,大房,二房的女眷们已集聚一堂。一屋子太太,小姐,丫鬟,仆妇,莺莺语语,让她觉得瞬间有几千只鸭子在耳边恬噪。 见人齐全,顾玉珍引着众人入席。作为媳妇,她自然站在老太太身后服侍。 欣瑶见周姨娘目中无人,大大咧咧的端坐在桌上,不由眉头微皱。她立在母亲身后,并未入席。 周氏耳聪目明。她淡淡的扫了欣瑶一眼,笑道:“今日难得一家人齐聚,无须立什么规矩,都坐下好好吃顿团圆饭罢。” 陈氏咬牙暗道,老太太您若再不說這句话,我這张脸臊都要臊死了。堂堂蒋府大房,二房太太站着侍候婆婆吃饭,一個小小的姨娘却堂而皇之坐在饭桌上,這是哪门子规矩?便是小户人家,也沒有這样的先例。 陈氏冷笑着朝周姨娘白了几眼,腰身一扭便拉着媳妇沈氏入了席。 沈氏全名沈英,苏州知府沈家嫡出的小姐,一身湘色锦缎压桃花边褙子更显得眉如翠竹,齿如含贝。 欣瑶频频侧目。到底是美人啊,看着就赏心悦目。 周姨娘得意的坐在女儿边上,屁股未挪分毫。当家太太又怎么样?哼,老太太发话了,谁敢放個屁? 蒋欣瑶环视一圈,先扶母亲坐下,随后依着母亲而坐。 蒋欣珊见状,冲周氏撒娇道:“祖母,這四妹妹怎的坐在我上首,难道她不知道长幼有序嗎?倒底是在乡下住了几年,這规矩可见是生疏了。 老太太刚要說话,只听蒋欣瑶扑哧一声笑道:“三姐姐說笑了,祖父曾教导我說,长幼有序沒错,還得尊着嫡庶有别,万不可乱了规矩。” 蒋欣珊在扬州城一向以嫡小姐自居,本想给哑巴来個下马威,不想反被将了一军,脸色便有些难看。 她刚想开口回敬几句,坐在对面的蒋欣瑜抢先道:“四妹妹說得有理,大姐姐在家时就常說過,大户人家最最紧要的就是不能乱了规矩,這规矩一乱,那便是乱家的根本。” 欣瑶心中对大房两個姐妹花,好感度直线飙升,只差沒有拿面小旗子,在一旁喊加油! 大奶奶沈英目光看向老太太,忙岔话道:“我刚刚作新嫁娘的时候,琼儿妹妹還待字闺中,讲過的话尤在耳边。如今她已做了母亲,几年未见,倒是想念的紧。” 提及自己的亲生女儿,陈氏笑成了一朵花:“难为你這做嫂嫂的,還念着她。” 言毕,陈氏冲着周姨娘冷哼一声,转過脸对庶女笑嗔道:“你這孩子,怎么你姐姐的话,就当成圣旨了呢?若哪天,你也這般听我的话,就阿弥陀佛了。” 蒋欣瑜娇笑道:“母亲总是笑话我,我可不依。” 几個女人你一句,我一句,一時間热闹非凡。 蒋欣瑶乐得看戏,笑眯眯地支着脑袋,一副聚精会神,洗耳恭听的样子。 周姨娘心裡炸了锅。好啊,合着我几年不在府裡,你们大房二房相处甚欢啊。 周氏目光扫到侄女的脸上,当即立断道:“行了,吃饭,今儿這鱼看着新鲜,钱嬷嬷,着人给前院送些去。” 古人讲究男女七岁不同席,蒋府的五個男人便在前院另起一桌。 周姨娘闻言,只得忿忿的撇了撇嘴,强按下心头的怒气。 钱嬷嬷见状,笑道:“老太太可别惦记几位爷,這菜啊,都齐全着呢。老太太您多用些,這些天在老宅,吃不好睡不香的,可清减了不少!” 顾氏笑道:“母亲辛苦,這冬笋瞧着倒是新鲜,母亲多用些。”說完,拿起公筷,起身给老太太布菜。 周姨娘心中鄙视,你顾氏不是一向清高的嗎?怎么几年沒见,也学会了這套。一個沒忍住,便酸酸道:“哟,這二太太几年未见,变了不少啊。” 周姨娘话音刚落,陈氏的脸就沉了下来,冷冷道:“老太太,我嫁到蒋家十几年,今日才知道一個姨娘如今也可以跟当家主母大呼小叫,這府裡還有沒有规矩!” “姨娘”二字从陈氏的红唇中轻轻吐出,周姨娘如何還能忍住,尖声道:“大太太,姑母的规矩便是這府裡的规矩!” 周雨睛只觉得头疼无比,她原想着难得一家齐全,也不拘着什么,坐在一处热热闹闹吃個饭才好。沒想到,饭還沒吃,气倒气饱了,当即把筷子重重的往桌上一搁,脸阴沉下脸来。 众人见状,再不敢言语。 钱嬷嬷低首在老太太耳边讲了几句好话,老太太阴沉的脸這才稍稍缓一些。 陈氏落了下乘,讪讪的转過脸,让身后的侍女斟了杯酒,气鼓鼓的一饮而尽, 顾氏含笑替她夹了一筷子鱼肉,柔声道:“大嫂,且先用些菜,空着肚子喝酒,伤胃。”說罢,顾氏朝沈氏递了個眼色。 沈英见状,殷勤的替婆婆盛了碗鸡汤。蒋欣瑜也夹了一筷子菜,送到嫡母的碗裡。 陈氏一双妙眼狠狠的朝周姨娘剜了两眼,心裡的气才算和顺了些。 周姨娘不甘示弱的回看過去,眼中全是不屑。 一声干咳,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蒋欣瑶正看到精彩处,嘎然而止,当下一副意犹未尽的神态。大伯母啊大伯母,您這一招火力是够了,却忘了对手是开了外挂的,属于金枪不倒之身啊。 蒋欣瑶暗暗叹了口气,抬眼正看到二姐欣愉投来的眼神,四目相对,会心一笑。蒋欣瑶慢慢的垂下了眼帘。 蒋欣珊完全沒有身为罪魁祸首的自觉性,只负责煽风点火,不负责清扫战场。她优雅的举起一筷子牛肉,轻轻送入嘴边,慢慢的嚼着,神情高贵得如同一位公主。 顾氏看了眼蒋欣珊,眼中闪過一丝忧色。什么时候這個张扬的庶女也聪明起来了。 陈氏同样好奇的看了一眼,复又低下头吃饭。 蒋欣瑶看着一桌佳肴,食欲大动,也不管桌上气氛如何诡异,吃得津津有味,并一连添了两碗饭。 周姨娘见状,脸上的讥笑之色渐起。到底是乡下来的人,沒见過世面,一副穷酸相。 热门新書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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