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回 戏码 作者:包子才有馅 正文 是夜,蒋宏生歇在秋水院。 顾氏按着女儿嘱咐,把锦盒递到他,說是今儿逛街淘来的东西,看着顺眼,便买了来送给他。 蒋宏生一早就知道顾氏与女儿今儿上街,正想问问买了些什么?哪料到顾氏递過一方锦盒。蒋宏生深感意外,喜不自禁拿出来细细把玩一番,见一面阴刻着“在家常如意,出行永平安”,顿觉暖意盈胸,满满的都快溢出来。 他一把搂過顾氏,低头吻了吻她的秀发,柔声道:“可给自己买些什么?” 顾玉珍娇嗔道:“瑶儿帮我看中了一套翡翠头面,非逼着我买。” 顾氏向来对這些金啊,玉啊的无甚兴趣,送她东西,也不见戴,平日只一只简单的珍珠簪子,难得今儿兴致這么高,蒋宏生忙說拿来瞧瞧。 顾玉珍推开蒋宏生,从妆奁裡取出锦盒,打开来递给他看。 蒋宏生细细看了半天,方叹道:“我女儿的眼光就是好,這是哪家首饰行买的?看着倒是别致大气,戴给我瞧瞧。” 說罢拿出饰品,一一帮顾氏戴上,走远几步,细细打量。 翡翠的绿,衬着顾氏白腻的脸,在烛火下,流光溢彩。美人含羞俏立,蒋宏生怦然心动,两眼放光。真真是美人如玉,玉如美人啊。 “我說太贵重了,可瑶儿非說好,這孩子……” 蒋宏生却只是笑。 顾氏见他半天不言语,跺跺脚,转過身欲把东西解下来,双手却被人搂住。 低沉的声音缓缓而起:“這样的东西才配得上你!玉珍,你真美,咱们早些歇息。” 說罢,一把抱起顾氏,走向床裡。一时芙蓉帐裡*暖,满屋生辉。 事毕,蒋宏生搂着顾氏意犹未尽道:“今儿個花了不少银子吧,明日我让人送来,算是我送你的,可好?” 顾氏懒懒的嗯了一声。 蒋宏生见爱妻红唇微启,面色娇红,轻轻一应似娇叹,又似满足,心下颇为动容,笑道:“哪家买的?甚合我心。” 顾氏淡淡一笑道:“今儿从桃花坞過,有個叫瑾珏阁的,门面装点的很是别致,便好奇进去看了看。那瑾珏阁過几天才开业,今儿是人家特意看在你蒋二老爷的面上,才让我們进去的,东西都是好的,就是贵了些。骗了我不少银子去。” 蒋宏生心中受用,摸着顾氏的光滑的后背笑道:“噢,下回我去看看,再帮你淘些好东西来,我媳妇戴着就是好看。” 顾氏狠狠掐了他一把,啐道:“谁稀罕。” 蒋宏生只觉得刚刚消下去的火立马窜了上来,搂着顾氏狠狠的又要了一回,方才沉沉睡去。 四月初八,瑾珏阁悄无声息的开业,平静的沒有引起一点波澜。 十几日后的一個上午,苏州城最繁华热闹的山塘街上的老茶馆“三万昌”,来了一灰一青两個锦衣公子。 两人找着最裡的两個位置,叫上一壶好茶,两份小点心,慢悠悠的喝茶聊天。 眼尖的伙计见两人气度不凡,一派富贵子弟的模样,当下殷勤的招呼。 “三万昌”向来是富贵闲人,**才子吃早茶的好地方,一壶茶下肚,心便定了。再消消停停吃早点,浅斟慢呷,漫话世道,闲谈沧桑,当真惬意无比。 “三万昌”收费颇高,茶水,糕点及茶楼的伙伴v是此店的招牌,若无几分身家的人,也不敢到此消费。 那灰衣青年道:“叔叔昨儿個好运道,花了一百辆银子就得了個大宝贝,我挑花了眼只得了块破石头。叔叔,侄儿服了。” 青衣中年男子抚着稀疏的几根胡子,得意洋洋道:“古人云‘君子无故,玉不去身’,你叔叔我从小玩到大的东西,怎么能看走了眼?那瑾珏阁的老板太蠢,放眼当世,有几個富贵,读书人家的哥儿,不是从小玩着這些個物件长大的?拿几块石头出来给客人赌,也不怕陪個底朝天。” 灰衣青年笑道:“那瑾珏阁老板看着倒像是有几分家底的,东西都不是凡品,侄儿我不带够银子還真不敢去。” 青衣男子点头道:“若沒有几分家底,哪能玩得起這個?你啊,好好学着些,敢明回去,再去选几件宝贝,送给二老,也好哄二老高兴不是?顺便再去赌上一把,看看有沒有這個眼力和手气,以小博大。” 這二人一边喝茶一边闲聊。哪料想,边上一桌四個锦衣男子正吱着耳朵在细听。 青灰二人吃饱喝足,欲让伙计结帐。 旁边四人互打了個眼神,其中一人打着扇子,忙上前抱拳,高声道:“两位公子,听口音不像是苏州府人,敢问你们刚刚說的瑾珏阁是做什么的?如何以小博大?” 灰衣青年還礼道:“公子客气。我們是路過苏州府,昨儿一路玩赏,到了桃花坞巷,见有家新开的店,便是那瑾珏阁,进去小坐片刻,喝了口热茶。” 扇子男笑道:“原来是家新开的店,怪得我沒听說過,听名字倒像個玉器行。” 灰衣青年笑道:“公子好见识,這個玉器行可不是一般的铺子。要我說啊,也算你们苏州府的头一份,东西好坏暂且不說,就老板的为人、气度来看,已是不凡。” 扇子男好奇道:“噢,這又是如何說的?” 灰衣青年道:“這叫我如何說呢?說不清!說不清!公子若有兴趣,自個去瞧瞧便是。老板特意交待,不可声张,不可声张!今儿說這么多,也算是坏了人家的规矩。” 青衣中年男子丢下银子,抱拳道:“公子无须多问,亲自一看便知。在下赶路,先行一步,后会有期”。当下拉過灰衣青年,匆匆相携而出。 扇子男冷哼一声,扇子摇得起劲,回了座位忿忿道:“什么东西神神秘秘,以小博大?走,咱们就到這瑾珏阁见见去,看看這苏州城头一份的玉器行是什么样的?” 四人结了茶钱,纷纷骑马前行。 等两桌人走了,茶馆众人议论纷纷,有人索性叫来伙计,问個清楚。 伙计歪着头想了半天,只說头一桌的人在桃花坞巷的瑾珏阁花了一百两银子,得了個大宝贝,至于如何得的,他就沒听清楚了。 众人见问不出什么,哄哄然散去! 第二日,扇子男一行四人春风得意的进来。此时正值茶馆最忙碌的时候。伙计眼尖,忙上前侍候。 四人坐定,扇子男大手一挥道:“兄弟几個,今儿我請客。” 伙计上前打趣道:“哟,管公子,今儿气色真好,可有什么喜事不成?” 扇子男哈哈一笑:“哪裡,哪裡,刚得了個宝贝,爷正乐着呢?” 伙计笑问:“管公子,在哪得的宝贝啊,把您乐成這样?” 四人笑而不语,拿起茶盏细细品赏,一個时辰后,扬长而去。 几日后,桃花坞巷的瑾珏阁這個牌名便在苏州府上流社会的男子中传开。 這日,蒋宏生一脸兴奋的来到秋水院,对顾氏道:“玉珍,你前些日子送我的葫芦佩件可是在瑾珏阁淘来的?” 顾氏疑道:“二老爷這是怎么了,难不成我還骗你不成?” 蒋宏生忙陪笑道:“你想哪去了,今儿個我跟大哥去了趟桃花坞,嘿,你還别說,這瑾珏阁的宝贝真多,果真都是好东西,看得大哥眼睛都直了。” 顾氏笑道:“大老爷可不是沒见過世面的人,什么宝贝让他眼睛都直了?” 蒋宏生叹道:“按理說大哥与我也算是富贵窝是长大的,从小见识過的东西也不少,不知为何,总觉得那瑾珏阁的东西上上下下透着一股子灵气,让人看着欢喜。” 顾氏笑意越发盛了几分,嗔道:“二爷可是在哄我,我倒觉得母亲库房裡的那些個宝啊,玉的才是真真的好物件。” 蒋宏生接過夏荷递来的茶盏,啜了一口笑道:“母亲的东西固然是好,却太過贵重,落了俗套。依我看,還是瑾珏阁的更为雅致些。” 顾氏轻笑道:“侯府富贵如此,何来的俗套?” 蒋宏生执了顾氏的手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回头咱们一同去瞧瞧,方印证我此话不假!” 顾氏秋水盈盈,含笑点头应下。 蒋欣瑶此时正闲适的坐在院子裡,闻着花香,晒着太阳,闭目养神。 莺归匆匆走到小姐身边,低声在小姐耳边道:“燕鸣刚刚稍来讯,全爷說一切如小姐所料。” 蒋欣瑶懒得睁眼,阳光晒得身上暖和,晕晕的直想睡觉,這個时候脑子裡一片空白,莺归說什么,她都只是点点头。 莺归见小姐春困,也不多语,轻手轻脚的从屋内拿了床薄毯给欣瑶盖上,自己搬過张竹椅,守在边上做针线。 蒋欣瑶一觉睡醒,神清气爽,走到书桌前,思量半天,提笔一蹴而就。晾干后,塞入信封,唤来李妈妈,让她送到桃花坞巷,自己则带着丫鬟往秋水院去。 入夜,蒋全,蒋福,钱掌柜三人吃罢晚饭,聚在二楼,盘点议事。 钱掌柜熟练的打着算盘,沒几分钟就算出了個大概,笑着道:“全爷,福爷,自开业一個月来,咱们就有了二万六千两银子入帐,可算是开业大吉啊。” 蒋福叹道:“小姐這点子真是绝了,全爷,這出戏唱得值啊。” 推薦本章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