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8周淼的梦想 作者:未知 金锋拿着水仙盆轻轻說道:“雨過天青云破处,這般颜色做将来。” 這话是宋徽宗說的。 传說他有晚做梦,看见了雨過天晴之后天的颜色,就下旨让工匠们烧這样的瓷器来,象征国运如雨過天青般昌盛兴隆。 用的就是這两句诗。 這個难倒了无数工匠,几大窑口做了许多,也砸了许多,都不令宋徽宗满意。 直到汝州的工匠凭借那裡特殊的泥土和高超的工艺,把這個流传千古的颜色做了出来。 那就是被世人视之为无上珍宝的汝窑。 原本宋徽宗想寓意的雨過天青代表国运雨過天晴,结果沒多久,他就做了俘虏,客死异乡。 据說他死的时候身子已经冻僵,尸体被烧了一半被水浇熄,又将尸体扔到坑中。這样做可以使坑裡的水做灯油。 一起被俘的還有宋徽宗的儿子宋钦宗,后来被金国完颜亮故意戏弄上马打马球,宋钦宗哪会什么马术,跌倒下来随即被乱马踏死。 不過宋徽宗還不是最惨的。 北宋沒了,南宋宋理宗偏安金陵,做了四十年皇帝,到最后被杨琏真珈掘了坟,尸骸被恣意凌辱,肆意踢打。 但這又不是最惨的。 掘坟鞭尸的事古今中外历朝历代都有。 因为杨琏真珈相信帝王头骨会给自己带来好运,所以他宋理宗的头颅割下,在理宗头骨上镶银涂漆,制成了酒器。 這還是不算得最惨。 最惨的是這個酒器辗转万裡最后到了元大都,流传在无数高僧们手中,经常出现在酒宴之上。 世间之惨事,令人发指,莫過如此。 所以說,千万不能亡国,国一亡,什么尊严都沒了。 朱元璋干掉元朝以后,听說這事也是很感伤,把宋理宗的头颅买了回来,重新安葬在高作寺。 历代学者和后人评价宋朝,毁誉参半吧。 除了那些不堪回首的耻辱之外,经济真沒得說。 留给后世子孙的更是一笔了不起的传承。 但金锋手裡拿的這件,仅仅是乾隆时期仿的。 灯光下,汝窑水仙盆泛出天青色的迷幻光彩,光泽度极高。 摸着胎质细密,釉面慈润,均匀光滑,像是玻璃一般。 矿灯打在水仙盆上,显现出来的是碧峰翠色,似玉非玉,完美无瑕。 金锋耐心的给周淼解释,乾隆官仿的汝釉沒有古人所說的鱼子纹。 鱼子纹并非是开片,而是另外一种浮于水仙盆釉面上的一些鱼仔似的点状物质。 乾隆仿汝窑的胎過于肥厚,在矿灯下显现出金属般光泽,而真品宋汝窑无光泽感。 底部下面的支钉有六個,比起宋代汝窑来做的更小,也是乾隆时期汝窑的一大特色。 口若悬河的說了一大堆术语和东西,周淼就跟個哑巴加机器人一般,呆呆的听着。 半响摇摇头,站起来伸伸早已酸麻的腿,呵呵笑說:“锋哥,你对我說這個,我真不懂。对牛弹琴不是。” “你懂就好。” 金锋有些无语,点点头說道:“不早了。睡吧。過几天找個机会把這玩意卖了,给你治腿。” 周淼嗳嗳点头,忽然小声问道:“治腿可得花好多钱。咱们去年去骨科医院,那人說要十几万嘞。” 金锋板着脸說道:“我再把你手脚打断,拿這個水仙盆卖了,把你手脚全部治好,也還有剩余。” 周淼浑身一抖,手一松,水仙盆啪的掉地上。 幸好地上堆的是塑料袋,否则,這水仙盆就得碎了。 金锋轻叹一口气,上前捡起水仙盆白了周淼一眼,抬手给了周淼脑袋一巴掌。 “你說得对。以后還是别碰這些易碎品。” 晚上睡觉的时候,周淼却是翻来覆去都睡不着,不停的问着金锋這個那個,就跟吃了兴奋剂一般。 被金锋吼了几句老实了,沒過一阵子,周淼就悄悄下床,偷偷的打开铁柜子,把汝窑水仙盆拿在手裡爱不释手的抚摸着。 摸着摸着,周淼就掉下泪来。 一只手拿着水仙盆,一只手捏着自己断腿,低低的抽噎。 金锋轻轻闭着眼,淡淡說道:“睡吧,三水。” 周淼哦了一声,抹抹眼泪,呜咽說道:“锋哥,這個宝贝真的值那么多钱?” “锋哥,你能答应我一件事不?” “能先把废品站的手续办了不?” “我這個腿都瘸了五年了,再瘸几年我也等得。废品站……我最担心的就是废品站。” “咱们把這個宝贝卖了,办好手续,再给老大留点钱,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剩下的钱咱们用来建废品站,做大做强。” “争取三年就买房子。” 金锋哈了声,一骨碌翻坐起来,笑着看着周淼:“然后?” “然后,接着做大做强,成立废品收购公司,开分店……” “嗯。再然后?” “再然后接着开分店啊。对了,咱们把這块地皮买了,反正王大妈也沒儿女。她不是說要收你做干儿子嗎?” “嗯。接着說。” “买了地皮建厂房。一边收破烂,一边收二手旧货。开個二手交易市场。那個也赚钱。” “還有不?” “接着做大做强。以后咱们扩大规模,二手车,二手房,二手船,二手飞机之类的……” “二手的航空母舰收不收?” 周淼叫道:“收啊。只要有人敢卖。我就敢收。” “那個最赚钱了。锋哥。你看過那個纪录片吧。瓦良格号买的时候才两千万美金……” 金锋仰头无声笑了起来,点头說道:“行。就按你說的办。” “二手航母有人收過。以后咱们收個二手国家来玩玩,那才叫——” “——天下无双。” 這一晚周淼睡得很香,梦裡面都露出的是满满的微笑。 這一晚,同样是金锋睡得很香。 有了目标,就有了动力。 不過這美梦還沒做完,两兄弟就被雨水给淋醒。 瓢泼大雨倾盆而下,就像是天上有人在开着大功率水泵无情的冲下来。 家裡的三间小平房本来就是临时建筑,修修补补了好些年,依然破得不成样,一下雨一准漏水无疑。 這晚的雨特别的大,两张床早已浸湿浸透,哗啦一声惊雷巨响,大地都在震抖,电也停了。 周淼戴上矿灯牵起彩條布准备上房,黑夜裡看不清脚又不方便,摔了下来。 金锋一把接住周淼,两個人狠狠砸在地上,狼狈不堪。 金锋上房盖好彩條布,周淼在下面递大铁块压实,忙了半响下来两個人早就成了落汤鸡。 回到屋子裡,周淼赶紧检查那個水仙盆和黄花梨鼓凳。 回头再找金锋,金锋早已戴着矿灯出门。 周淼不用想都知道,金锋這是去拐子爷家了。 拐子爷家裡搭的房子更破更烂,冬天漏风,下雨进雨,地势又矮,這样的暴雨天气,一准被淹。 本就還沒干的泥泞路面上被這场暴雨一下,变得更加不堪,简易的排水沟根本无法排出這么多的雨水,尽数漫上路面。 最深的地方都快沒過金锋的腰,深一脚浅一脚费力走到拐子爷家,矿灯的照射下,一個羸弱的身形孤零零的站在路口,弯着腰不停的勺着水。 大雨无休止的狂下,打在金锋身上头顶,只能微微看到两米之外。 灯光過去,那身影转過身来,迟疑的叫了声:“锋哥。” “嗯。” 金锋轻轻应了一句,灯光近了,一個女孩映入眼帘。 单薄赢痩的身子早已被雨水浸透,只穿着一條短裤和一件吊带的女孩在灯光下白得炫目,长长的秀发直直的垂着粘在脸上。 清纯和妖冶交织,美得惊心动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