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59滚一边去 作者:未知 现场就金锋跟他抽烟,两個人点上烟聊了起来。 吴国华见到這水仙盆很是兴奋,人老话多,噼裡啪啦的說了一大堆。 都是些自己如何如何喜歡,如何如何感谢的话。 金锋不多言不多语,說话干净利索,更让吴国华很惊讶。 大致摸清了金锋的脾气,吴国华试探着比出了一個手势。 金锋垂下眼帘,木然抽了一口烟。 吴国华咝了声。 不用說,金锋這是嫌报价低了。 吴国华抬头看看覃允华跟董志勤,眨眼向两位好友求助。 覃允华笑着摇摇头,轻声說了两句,意思就是說,我是掮客,不好插手买家跟卖家的交易价格。 但還是依照事实說了几句。 “乾隆仿汝窑天青水仙盆最近二十年都沒有交易记录,类似乾隆单色釉瓷器最高成交价是粉青苍龙教子图罐,14年港岛拍的,九千两百万……” “国内玩家交易上拍的从几百万到十万不等。几万的也有。” “私下交易的我经手過两件,也不算太高。” 董志勤呵呵一笑,摸摸下巴上前,轻轻在桌上划了一個数字。 “小金啊,东西是你收的,证明你也有两把刷子,比起一般人来,你可不简单哦。” “這种类别的东西沒参考价格。老覃說的那個粉青罐子清宫档案有记录,是真正的御用品,传承有序,价格肯定高。“ “你這個虽然也是官仿官的官窑,也算精品,但缺点嘛,就是沒传承,沒记录……” 金锋嘴角一撇。 他相信覃允华跟董志勤不会骗自己,但這個价格距离自己预想的還差了一点。 這时候,早已一边等不及的刘睿小姨子突然插进人堆裡,咳咳两声,冲着金锋說道:“小帅哥。他们出九十,我出一百。” 這個价格爆出来,在场几個老头当即脸都绿了。 覃允华跟董志勤冷哼一声,冷冷瞥了那女的一眼,碍着自己身份,沒有骂出口。 而吴国华却是抓住了水仙盆,也不客气了。 大声說道:“既然不讲规矩,那就来抬价啊。” “我出一百二!” 顿時間,刘睿小姨妹脸色就垮了,恨恨的叫道:“一百三!” “一百四!” 吴国华对這件东西势在必得,毫不客气就顶了上去。 刘睿的小姨妹早就接收了刘睿的交代,立刻报出心的价格。 “一百五!” 吴国华老脸通红,重重冷哼,深吸一口气,当即就要喊出高价来。 這时候,金锋淡淡說道:“男人說话,女人滚一边去。” 几個人都愣住了。 金锋缓缓睁开眼睛,手捏香烟,手指扣扣桌面,冷冷說道:“滚一边去。” 刘睿小姨子勃然变色,眼睛狠狠的盯着金锋,就要发火。 金锋淡淡說道:“敢說一個字,我叫你一件东西都买不了。” 刘睿小姨子肺都快气炸了,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愤怒的盯着金锋,脸色苍白,气得发抖。 金锋坐直身体,手心裡冒出来一张卡,放在桌上。 “一條疯母狗乱叫。搅了大伙的兴致。” “照董馆长說的,九十。” “卡裡打七十,现金给我十一万。” “還有九万是覃馆长的抽头。” 抽头大家都懂,中间商介绍人的手续费,成交价的百分之十。 金锋這话出来,刘睿小姨子气得来当场就要晕死掉,冲着金锋就要破口大骂。 金锋偏头眼光狠狠打過去,刘睿小姨子当即想起来金锋說的那句话。 硬生生的憋住不做声,一张脸和脖子涨得通红,眼睛都快喷出血来。 覃允华、董志勤跟吴国华一家子却又是另外一幅表情。 這個年轻人竟然能坚守古玩行裡的规矩,而且出口狠毒,一招致命,让刘睿小姨子到现在愣是不敢說一個字。 再看金锋的时候,几個人在心裡都把金锋的位置大大的提了一截。 既然金锋敲定了价格,吴国华也不墨迹,道了声谢谢,叫自己女儿拿了金锋的卡立马转账去。 以公家的账户转账,完全不限制二十四小时,而是实时到账。 另一边,两個人精早已把准备多时的合同放在金锋跟前,金锋正要签字的时候,冷不丁的,旁边多了一個砚台,一支笔。 砚台是一方椭圆形的老砚,砚头浮雕一丛翠竹,旁边书写两行字。 毛笔是狼毫,笔管是老斑竹的,有些年头的物件。 金锋愣了愣,眼睛一扫,已经把两個人精的表情收了干净。 心裡冷哼一声,右手横着過去,一把抄起斑竹毛笔,轻轻在砚池一点蘸墨,斜着拖拽上来。 刷刷两下在转让合同上写好自己名字,将笔一丢,又坐了下去。 从拿笔到搁笔,动作一气呵成,時間不足两秒。 饶是两個人精瞪大了眼睛死死的看,也觉得一阵风過后,金锋已经坐了下来。 再看那合同上的字体。 覃允华当即就傻了眼。 董志勤本来是不信金锋的本事的,刚刚一瞬间,彻底颠覆了自己的认知。 再看金锋的签名,当场如惊雷劈中,半個脑袋都炸了。 “天骨鹤体!!!” 此时,金锋淡淡說了一句:“罗郁文,光绪十七年恩科进士。三苏故裡人。” “他的砚台……很垃圾。” 两個人突然间一起望向金锋,脸色剧变,金锋的身影被无限拔高。 自己两個人在金锋跟前完全就成了侏儒一般。 這当口,刘睿已经看完了黄花梨的鼓凳,站起身来,神色平静,却是掩不住的一抹贪婪。 回過头来笑着說道:“小金啊,你這对鼓凳怎么卖的?” 刘睿先看的鼓凳,按规矩,刘睿先跟金锋谈价,谈不拢以后再說。 金锋叼上烟看着手机的短信,提示卡裡钱已经到位。 “你說。” 刘睿的小姨子早已站在刘睿身边,刚才金锋对自己的那些威胁添油加醋的全倒给了自己的姐夫。 刘睿心裡头很不爽,肉痛得不得了。 那水仙盆要是落在自己手裡,操作一番的话,一百八十万随便卖。 结果被人抢了先机,心头早已耿耿于怀了。 再听自己小姨子的话,心裡的火气更大了。 冲着金锋笑了笑,曼声說道:“东西是真东西,但我看了,两根鼓凳分别有两只腿是花梨紫檀做的,并不是海黄……” 像刘睿這种掮客奸商,买东西肯定要压价。 “包浆差了很多啊,品相也有点問題,還有你看看這边,這裡,還有這裡,都有损伤……” 挑了一大堆毛病之后,刘睿笑着說道:“我這是帮老辈收的,价格高了人可不要……” “老辈的名讳不方便說,但老辈最喜歡的是保存完好的精品。” “品相残了老辈也不欢喜。” “這一对鼓凳,我给八十。” 听到這话,覃允华和董志勤不由得愣了愣。 像這种精品级的黄花梨鼓凳,比一般瓷器還要吃香。随便一只都得值八十万,更何况金锋带来的是一对。 一对鼓凳配套,那价格两百万都打不住。 刘睿竟然只报八十万! 太黑了! 董志勤沉着脸,当即就要发火,覃允华踩踩董志勤,示意這是规矩。 董志勤呵呵一声冷笑,冷蔑斜视刘睿一眼,走到一边去坐着喝茶。 自己确实打了电话叫人来收鼓凳,但沒想到来的人却是刘睿。 自己的身份和层次,完全可以无视刘睿,也沒给刘睿好脸色看。 金锋微闭着眼睛,又点燃了烟,一言不发。 如果說覃允华和董志勤是人精,那么刘睿就是鬼精。 从改开到现在,历经了多少风雨,做生意谈价格的手段手腕早就练到了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