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就来了五個人 作者:匆匆夫人 亲,欢迎光临泡书吧! 主题模式: 恢复默认 作者:匆匆夫人 更新時間:23011119:05 申良君是個务实的人,一听說京城出了事儿,沒等喜宝反应過来,就把他刚送出去的香粉给抢了回来,揣自己怀裡了。 “既然你走不掉了,就不需要送這么早了。我先替你收着,等你生辰的时候再给你。” 洋人打进了紫禁城,连老祖宗和皇上都走了,谁還有心思听戏了? 在京城的戏班指定要另谋出路,牛在和自然不能叫宋有贞带着喜宝去冒险,不单不能叫他们過去,還得叫在京城的喜联社来哈拉宾躲一阵子。 所以喜宝他们還沒真正启程,就又提着行礼回了牛府。 然而事情却并不全在牛在和掌控之中。 他的书信送出去沒多久,叶荣臻社长就给回了信。 信上說京城情况未名,戏班难以生存不假,但班裡几十位门生多为京城子弟,大多数不愿远赴哈拉宾。 且京戏不在京城唱,多少就失了味道,牛在和当年创立戏班有多么豪言壮志,若今日他叶荣臻举家迁回哈拉宾,便就多么的如丧家之犬一般,叫人耻笑。 老祖宗人虽已离京,却召回宇文世科与洋人交涉,未必就不会迎来转机。 与其這会儿迁回哈拉宾,来回奔波,浪费工夫,不如先空下時間叫门生们潜心修习功法,精进技艺。 因此,他在信中恳請牛在和,让想過来的门生和班头先過来,他带着另一波人坚守阵地,为喜联社将来在梨园行博得一席之地占据先机,未为不可。 叶荣臻一席话皆为肺腑,且也是真心为喜联社和牛在和着想。 牛在和很是感动,当即命人给叶荣臻送去几张大额银票,用于他维持戏班生计以及打通关系。 同时派人去接愿意来哈拉宾发展的社员回来。 前前后后折腾了近两個月,总算把一匹喜联社的社员接来了哈拉宾。 结果只来了一位叫唐丛山的鼓师班头,带来的社员也很少,五根手指数的過来。 喜宝他们這会儿坐在暖房裡,瞧着一大四小五個人,各個头上戴着暖和的羊皮帽子,手捧热汤咕噜咕噜地喝着。 尤其那四個小萝卜头,一边喝汤還东张西望的,好像看着哪裡都新鲜。 唐丛山似乎是瞧出了大家异样的眼光,看了一眼他们四個,笑眯眯說道:“都是穷人家的小孩儿,說是沒来過哈拉宾,想過来看看世面的。” 他說着,便看向宋有贞道:“正好都是旦角的苗子,叶社长让我带過来让你先瞧瞧合不合适,若是不合适,我還带回去,好叫他们改行当。” 宋有贞瞧向個五個小娃娃。 年纪都不大,最小的好像才五岁,最大的也不過七八岁,比喜宝還要小。 模样倒是都挺好的,至于嗓音资质之类的,也不是一眼就能瞧出来的,得锻炼些时日,多瞧瞧才看得出来。 不過从唐丛山的话裡,他倒是听出了点别的事儿。 “這么說你還要回去?” 唐丛山一口气喝完了肉汤,還把碗裡的肉渣都扒干净了。 “可不得回去么?你是不知道如今京城的情况有多惨烈。洋鬼子到处抢东西,管你锁沒锁门,家裡有沒有人,直接拿着洋枪冲进去就抢,抢不走的,竟然還放火烧,听說连宫裡的园子都给他们烧了两座。 留下叶社长他们照顾几十個娃娃,我是不放心的。 对了,老祖宗最宠的那個唱青衣的内廷供奉陈老板知道吧?” 這些日子喜宝对于老祖宗的消息总是格外地留意,听唐丛山說起這個,不觉竖起了耳朵。 就听宋有贞问道:“你說的可是陈宥霖陈老板?” “就是了!” 唐丛山放下碗筷,叹着气道:“我从前给他当過鼓师,也算有些交情,听說老祖宗西逃时沒来得及带上他,想着過去探望一下老友,不想才刚到他家胡同口,就听到陈老板在院子裡大喊,‘拿我什么东西都行,戏箱子得给我留下,不然就是要了我的命了!’” “陈老板都被抢了?” “可不是么?” 唐丛山一想到当时的情景,脸上都還带着惊悚。 “那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 陈宥霖是位很有毅力的艺人,当年因着倒仓,六七年唱不出去,可他却偏不放弃,每天清早太阳沒出来就去天坛根底下喊嗓子,有时候喊不出来,還要气得蹲在墙根底下哭一会儿,哭完了也不放弃,继续吊嗓。 连谭金荣這样的大佬都劝他放弃,說你看看哪個好角是天坛根儿出身?祖师爷要不愿意赏饭吃,再努力也是白搭。 可這句话反倒激励了陈宥霖,他不但沒有放弃,反而更较真,更努力了。 努力了七年,终于唱出了名堂,而且還开创了青衣戏的先河,在京戏中融入梆子腔還唱红了,让之前唱昆弋腔的那些個青衣名角都得跟着他改唱梆子腔。 不然就沒人听他们唱了。 是以如今很多唱旦角的艺人,都是很佩服陈宥霖這個人的。 宋有贞也不例外,听到他糟了难,遇到了麻烦,自然多关心些。 喜宝還是個小孩子,自然也跟着师父一起关心。 就见唐丛山会心一笑,庆幸道:“多亏了齐先生打那路過,听了一耳朵。他懂洋文,過去和那些洋鬼子說那东西不值钱,除了咱们唱戏的沒人买,然而唱戏的也沒钱。那些洋鬼子见齐先生会洋文,一高兴就把陈老板给放了,也沒再找他的麻烦。” “齐先生?” 宋有贞一时确定不了是哪個齐先生。 唐丛山于是又给他解释道:“是同文馆的一個学生,对戏曲有很深的研究,经常各大戏院的听戏,与我們都很熟识。你這几年沒在京城待過,不知道他也正常。” 宋有贞听了,沒再深究齐先生的身份,终于把目光落在了身边的喜宝身上,冲着唐丛山說道:“這大半年我一直病着,有件事儿倒是给耽误了。正好你来了,不如待会儿帮我瞧瞧我這新收的徒弟,够不够资格进咱们喜联社吧。” 唐丛山初听這话,還很高兴。 自古京戏苗子多在京城、天津卫等地出,是以京戏也只在這几個地方红火。 其余地方多被地方戏占据戏院,京戏很难打进去。 若是在当地也能发掘到好苗子,培养出本地的名角,兴许也能叫京戏遍地开花,开枝散叶呢。 能唱戏的地方多了,同行们的日子自然也好過些。 可当他瞧见喜宝之后,脸色立时就冷了下来。 “有贞兄,你新收的徒弟,该不会就是這個女娃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