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打赌 作者:匆匆夫人 亲,欢迎光临泡书吧! 主题模式: 恢复默认 作者:匆匆夫人 更新時間:23011119:05 喜宝却丝毫不胆怯。 她年纪小,别的事上或许沒有底气,但在唱戏這方面,她是鼎有信心的。 于是她不卑不亢,看着宋有贞问道:“师父觉得孙小仙孙老板戏唱得怎么样?” 宋有贞略显尴尬,他与孙小仙虽同为内廷供奉,但孙小仙得宠那会儿他還沒进宫呢。 可他虽然沒机会与其同台,也不敢否认人家的本事。 毕竟這么多的内廷供奉,能得老祖宗一两句夸奖的已是不多,要能算的上受宠的,十根手指都数得過来,孙小仙能算的上一個,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他自然是比不上的。 “孙老板虽为票友下海,却颇有程大老板遗风。嗓音洪亮,又是武秀才出身,功架自然了得,不然也难得老祖宗赏识。你问這個作甚?” 喜宝不回答,继续问道:“那师父觉得张二奎张老板如何?” 宋有贞越发纳闷儿,张二奎那可是半個世纪前的着名人物,他见都沒见過,如何能品评得出来? 可既然徒弟问到了,做师父的怎能轻易說不知道? 于是他寻思着道:“张老板以票友之姿,弃官下海,最终能得无上皇帝赏识,亲封为三鼎甲,素有‘剧届状元’之称,也是梨园行第一個获御赐四品顶戴的角,那一定是唱得极好的……” 宋有贞說着說着,忽然就明白喜宝的意思了。 无论是孙小仙還是张二奎,這两位都是票友出身,家裡并无科班出身的前辈,可却都凭借自己对戏曲的一腔热爱和過人的天赋,闯出了天地,红极一时,把多少梨园世家出来的艺人都给比下去了。 喜宝比他们又差哪儿了? 单独比起来,好像样样不差,可一综合,看整体,宋有贞又還是有些不放心。 “但你毕竟入行的時間短,又是個女娃娃,而且凡事留一线,日后也好有個台阶下啊。” “她可不就是在找台阶嗎?” 唐丛山在旁边哼笑,這会儿越发地瞧不上喜宝了。 “咱们喜联社的大部分门徒,這会儿可都在京城呢。咱们人在這边,她如何能参与合班大考?不過就与他们四個比比罢了。” 唐丛山說着,瞄了那四個萝卜头一眼,继续撇嘴。 “有贞哪,我看你這個徒弟鬼机灵的很,瞧着這四個生瓜蛋還在选行当,不比她跟你学了這大半年,特意挑软柿子捏呢。跟他们比,她可不有胜算拿头名么?要是這都拿不到,你這当师父的脸要往哪搁啊?” “谁說我要与他们比?” 喜宝回眸,怒瞪唐丛山。 挺好的打鼓手艺,长了一张碎嘴。 “嘿!你說得好听,如今這儿就你们五個,你不与他们比,你想与谁比?” “這裡沒人与我比,就回京城去!我說了要拿头名,就是整個喜联社的头名,绝不占小孩子便宜!” 被称作小孩子的四個萝卜头默默低下头去。 虽然這位小姑娘看起来也是個小孩呢,但他们是小孩子這一点,她說的沒错。 “喜宝!” 宋有贞想劝她不要這么沒规矩与长辈顶嘴,但喜宝根本不给他机会。 只见她扭头看向他,黑亮的眼睛裡满是决心。 “师父!我想好了!叶社长說的沒错,机会都是自己争取来的,可不是等来的。与其继续在這裡苟且,等着京城的局面转好,叫别人占尽先机,不如现在回去与大家一起练功,互相切磋。” 宋有贞听得有点激动,方才唐丛山說不能留下其他人在京城承受压力,自己享福的时候,他就有想法了,本想着等唐丛山回去的时候,他要一道回去。 如今喜宝竟然自己提出来了,他一双眼都跟着激动地湿润了。 “你想好了?” “嗯。” 喜宝点头。 “如今我在這边有您照料,還能登台唱戏,您也时常夸我有进步,是很好。 但這进步只是跟我自己比,不是跟别人比的。 我若一直這样,故步自封,看不见别人的长处,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早晚是会盲目的。 如今京城的局面不好,大家都唱不了戏,正是咱们喜联社潜心修习功法,孕育生机的好时机。 我不能缩在這裡等着别人为我创造机会,我要自己去创造机会。” 听了喜宝這一番话,唐丛山也变了脸色,方才对喜宝好高骛远的看法改观了一些。 宋有贞更是激动得不得了,拍着喜宝的肩膀說道:“好,为师這就和牛公子打招呼,明日就回京城去!” “明日?” 唐丛山不乐意了,他们跋山涉水折腾了一個多月,屁股還沒坐热,哈拉宾有什么好玩的好吃的都還不知道,這就要回去了? “你好歹叫我們缓几日歇歇啊!” 他冲着宋有贞大喊,可宋有贞早走远了,他现在归心似箭,一刻也不想多耽搁,毕竟每耽搁一日,喜宝能拿头名的机会就渺茫一分啊。 喜宝沒跟着一道走,而是仰着头在观察唐丛山,等他回头发现她正观察自己的时候,她才看着他惊讶的表情走上前去,小大人一般仰头說道:“唐班头与我打個赌如何?” “赌?” 唐丛山真觉得自己小瞧這個小妮子了,方才夸下海口能拿头名,這会儿竟然還要与他打赌,也不知道是谁给她這么大的胆。 “你倒是說說你要与我赌什么?” 喜宝個子矮,唐丛山有她两個那么高,她与他說话一直仰着头,实在是很累,于是冲对方微微一笑,勾了勾手指。 小妮子一张笑脸白嫩红润,明眸朱唇,笑起来還特别甜,实在惹人疼。 她冲唐丛山這么一勾手指,就好像把什么钩子勾到他脖子上似的,让他沒来由地跟着俯下身来,把耳朵凑到她嘴边去听。 “你說吧,我听着呢。” 喜宝扯唇笑,果真凑過去說道:“若我能拿头名,以后戏班裡有什么要事相商,我师父与人有不同见解,你得占在他這一边。” “嘿!我站他那边?你不知道你师父是個什么刺儿头就回去问问,全京城的梨园行裡,有谁得意他?我站他那边?凭什么啊?”唐丛山觉得很荒唐。 “就凭我师父眼光好,你跟着他站,总不会吃亏的。”喜宝淡定自如,宋有贞能慧眼识珠,一眼相中她,可不就是眼光好么? “眼光好?” 唐丛山扯着唇看向喜宝,心道小孩子就是小孩子,真单纯啊。 可他有什么好怕的,宋有贞的队必然不能站,但喜宝也必定拿不到头名啊,何必与她纠缠不休? “好,只要你拿到头名,悉听尊便。不過既然是要打赌,有赢就要有输,万一你沒拿到头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