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遇着知音了 作者:匆匆夫人 亲,欢迎光临泡书吧! 主题模式: 恢复默认 作者:匆匆夫人 更新時間:23011119:05 “她?” 刘铁兰也跟着看向刘喜,再结合着方才宋有贞的问话,他這会儿也有些明白過来了。 “师叔的意思是——方才那出戏,是喜丫头替這小子唱的?” 刘铁兰的思绪這会儿迅速地连了起来。 从昨晚上他就有些纳闷儿,申良君的嗓子练了這些年都是那個死德行,一两句還中用,再多两句准有破绽,像今天這么长的唱词儿,虽然有两句唱错了板式,却還能保持一致的水准,就已经是不可思议了。 更何况他昨個儿唱了一晚上声儿都沒变。 他早该想到了,這压根儿就不可能是申良君有本事能干出来的事儿! 可是他千算万算,也沒想到刘喜身上去。 “师叔您息怒,我是真不知道他们能干出這么混蛋的事儿来。再說這丫头——這丫头我也沒教過她啊!她怎么能唱戏呢她?這绝对不可能。 這裡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要不您再听他两個解释解释?” 一听刘铁兰說這话,刘喜就有些不乐意了,也顾不上许多,立马走過来說道:“我怎么就不能唱戏了?您是沒教過我,但我就不能自己学了?” 她這边话還沒說完呢,申良君连忙拉着她一道给宋有贞跪下了。 “我错了师叔公,方才是我一时糊涂,瞧着我們戏班岌岌可危,两位师弟又伤了脸上不了台,实在沒别的法子了,才铤而走险的。這都是我的主意,不关喜丫头的事儿,您要罚就罚我一個人吧!” 他說着,连忙按着刘喜的脖颈子道:“還愣着干什么?赶紧给师叔公磕個头讨饶啊!” 說话间,他已经按着刘喜给宋有贞磕了一個。 只他手上也沒個轻重,刘喜给他磕得脑瓜子“梆”的一声,直接晕乎乎說不出话来了。 但她心裡可清楚了,要不怎么說申良君是大师兄呢? 闯出這么大的篓子,本就不可能是申良君一個人做的决定,而且刘铁兰把他从小养到大,他有多大的胆子,刘铁兰能不知道么? 這会儿子刘铁兰八成已经认定這個事儿是刘喜撺掇的了。 他這会儿主动揽下责任,還表现的一副十分袒护她的样子,不過是为了给自己树立良好的形象,让人觉得他虽然做的這個事儿不大对,但好歹人品還成,說不准刘铁兰一心软,就不赶他出戏班了呢? 可是他這么一搞,就更显得刘喜不懂事儿,瞎捣乱了。 果然,還不等刘喜开口說话,刘铁兰就已经发起火来。 “你——你们!還真是你们两個搞的鬼了?今儿我非打死你们两個不省心的不可!” 說着话,他就抄起鞋底子要去收拾二人,偏生刚才申良君拽刘喜過来跪下的时候,刚好叫刘喜挡在了两人之间,這会儿刘铁兰要揍人,刘喜肯定首当其冲了。 眼见着那鞋底子就要抽到刘喜身上,宋有贞终于开了口。 “行了!咱们這师门裡终是沒了规矩了,我還在這坐着呢,你跟這儿喊打喊杀的,像個什么话?” 刘铁兰的鞋底子瞬间悬在半空中,他悄悄用眼睛去瞄宋有贞的神色,见他好像沒怎么动怒,便揣测着他的心思放下了鞋底子,也老老实实跪在一边道:“铁兰不敢,铁兰請师叔问话。” 见他总算消停了一些,宋有贞也跟着吐了口气,端起身边茶碗抿了一口,润了润喉咙,才又看向跪在地上的刘喜說道:“喜丫头是吧?你抬起头来說话。” 刘喜眼珠子提溜转,揣摩着宋有贞的意思,缓缓抬起头来。 就听宋有贞轻飘飘地问道:“几岁了?” “八岁。”刘喜說着,忽又摇了摇头,道:“再有两個月就九岁了。” 宋有贞点了下头,又问:“进戏班多久了?” 刘喜瞄了刘铁兰一眼,随口答道:“快两個月了。” 宋有贞眼神有些许震动,随即又缓和了神情继续问道:“当真一天戏也沒学過?” 刘喜又看刘铁兰,道:“师父倒是沒教過,不過我自己偷着学了不少。” 宋有贞又点头,笑问:“喜歡唱戏?” “喜歡的。” 刘喜想也沒想,脱口而出。 她跟宋有贞說了這两句,隐约感觉到這個人并不像想象的那样是来兴师问罪的。 不知不觉,她就也放下了戒心,忍不住就要跟他這個长辈,告一告刘铁兰的状了。 “只是师父总說女人不能唱戏,更不能登台,就算是学了戏,也不過是虚度光阴,沒什么用。” “嗯,你师父這话說得倒沒什么错处。” 宋有贞起了兴致,又端起茶碗来抿了一口。 刘喜却有些惊了,她本以为是遇到了知音,沒想到這個大人物竟然也和刘铁兰是一路货色,死脑筋。 可她還沒来得及反驳些什么,就见宋有贞回头把茶碗放下,依旧笑眯眯說道:“只是這世上的名堂总有個事在人为,朝廷如今不叫女子登台唱戏,保不齐以后就准了,存個希望在心裡,总是沒错的。你說是不是啊,铁兰?” 刘铁兰不敢顶嘴,只在嘴上应着“是是是”,可他心裡却直犯嘀咕。 “不是你收了個女徒弟要登台唱戏,到时候官府怪罪下来,也轮不到你倒霉,你当然乐得当好人了!” 是以他瞧见這会儿已经乐开了花的刘喜,狠狠地瞪了一眼過去,好叫她清醒一点。 刘喜才不理会他,這世上有人懂她,支持她,她就很高兴了,至于那些反对的声音,她权当是放屁,不理会便是。 宋有贞点完了刘铁兰,還想继续与刘喜說点什么,偏巧门外急急跑进来個人,该是宋有贞家裡来的,一进来就喊“老爷”。 那人凑到宋有贞耳边說了几句话,宋有贞脸色一变,站起身来与刘铁兰說道:“你我师徒相见,本该一起吃顿饭好好叙個旧,奈何我有些急事,待会儿便要回天津卫去,只好来日再会了。” 刘铁兰一個大无语,本想着借着宋有贞的关系,請他帮忙在戏院說项,让他们可以继续留下唱戏,他才屁颠屁颠带着徒儿来拜见,還挨了這一通骂。 谁知道他這就要走? 但他也不好多說什么,只好一阵寒暄相送。 可宋有贞是個心裡有正事儿之人,临出后台,他忽然跟刘喜交代道:“喜丫头,你喜歡唱戏,想学戏的心思是好的,但也不要什么腔调都学。 你嗓子條件好,若是唱久了方才的腔调,那是暴殄天物,時間久了,是会坏了嗓子的。 学戏学戏,学人家的唱腔固然是一方面,但也要自己唱得舒服,才能唱得长久,這些话你记在心裡,总不会错。”